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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之外的敌人已经解决，那么剩下来的, 就只剩等着玉幽篁出来了。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91578/

有着先前的经验, 春雨认为玉幽篁进入壁画应当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等时候到了, 或许便能出来。

秋山月说那墙壁上是一个阵法, 问他是否要将壁画打碎, 强行破阵, 被春雨拒绝了。

第八层是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裮秦的生命结束。那么……第九层呢？

玉幽篁会在里面看到什么？

这也是春雨想要知道的。

想到裮秦和风后，他的情绪不可抑制地低落了下来。

起先只是有玉幽篁的安危压着，现在知道了玉幽篁没什么生命危险，春雨就沉默了下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自然也就没有发觉，秋山月是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曾经, 他以为太古遗境只是一个像试炼场所的地方, 只是太古时代在现实的投影。可现在看来，那分明是真实的。

越女山确实被拉进了太古时代，又或是太古时代被拉进了越女山。总而言之, 两个时空出现了重叠, 令他们得以出现在那片大地之上。

而他们所造成的影响，也是真实存在过的。他们为那片大地带来了新的东西, 帮助那些人过得更好，在那里跟仙人争斗，还有……

促进裮秦觉醒。

他们的昙花一现是真的, 后来繁荣昌盛的秦华城也是真的。

而最令人遗憾不过的，是那一场人族和仙族之间的战争，毁了一切。

裮秦死了。风后将他的心挖了出来保存，然后将他的身体焚烧成灰。

至于风后……

春雨不敢确定她是死是活。

在那间小屋子里面，听风后的意思，若是她陷入沉睡，怎么六万年后重逢之日可期。可若是她醒着，守护着人族的庇护所，那么顶多百载光阴之后，她也将死去。

那场战争结束的比预料的早很多，只打了十年。

风后如果让自己陷入沉睡的话，或许撑得到现在。

只需要找到……那个叫做幽篁山的地方！

春雨暗自下定决心，待玉幽篁出来之后，一定要带他去找幽篁山！

那地方，一定有着裮秦的心，和风后。

他们已经走了够远的路了，剩下的路，就让我们来走吧！

他这般想道。

“嗯？”身旁传来秋山月疑惑的声音。“这墙上？”

春雨浑身一震，连忙往墙上看去。

只见原本空白的墙壁上渐渐出现了该有的壁画。

那是一群穿着很原始、不同打扮、拿着不同农具的人，正在为一个女子送行。

壁画上的那些人似乎在感谢她，为她献上了稻米、蔬果、纺织品等物。

而不远处有人牵着一匹骆驼，望向这个方向，似乎在等她。

相比其余人，女子身上的穿着打扮就稍显繁复一些。她穿着宽大又层层叠叠的祝袍，腰间缝着一串串的小骨头，长及膝盖的乌发用棉线编成了十来股辫子，垂在身后。

她左手结果人们献给她的花束，右手持着一柄巫杖。

哪怕是在壁画之上，她的风骨也能够传递出来。

是风后。

春雨有预感，小竹子那边可能快要出来了。

秋山月在一边看着他——从确认他的身份以后，秋山月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得出春雨的眼神有些怅惘和怀念，还有些隐隐的悲伤，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总感觉，再次缺席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开始悔恨为何没有早一刻来越女山，若是早些来，岂非能与他早些重逢？

秋山月伸出手，带着几分怜惜的意味，轻轻碰向春雨的眼角。

春雨一个激灵，止不住退后了两步，皱眉道：“你做什么？”

秋山月察觉到他对自己的防备，心里有些难受。在以前，他和飞侠是彼此互相最信任的人。哪会这样子防备于他？

他想说：我看你眼中十分难过的样子，想叫你别难过了。

说出口的却是：“你的眼睛怎么了？”顿了顿，感觉有些不对，补充道：“你的眼中看起来怪怪的，可是受了伤？”

春雨揉了揉眼，道：“还好。”

先前他一直盯着裮秦的葬礼看，眼睛被刺得有些看不清东西，现下过了这许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被秋山月这么一打岔，春雨也无心再对着一幅壁画缅怀故人。叹了一声：“他快出来了。”

秋山月见他语气似有些未尽之意，道：“有什么事，直言即可。”

春雨便道：“说来我与他的相识也是缘分。起初我为了自己骗了他几次，他知晓后，也并未计较，反而在我危难之时救了我几次。倒是欠下了好大的人情！”

秋山月点点头，道：“他救过你，你此番转过来就他，也是应当的。知恩图报，乃是我道门弟子的风范。”

春雨却面有难色，道：“我与他意气相投，又曾共患难过，若不是……只怕，我们本应成为很好的朋友……唉！这该死的命运！”

秋山月：……

秋山月：“既意气相投，又曾共患难，为何不可成为朋友？”

春雨支吾了一阵，最终面有哀色：“我与他，道魔终不同路……唉！”

有摇头道：“可我也知晓，欠他的就是欠他的，我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修为低微的小小道修，若他日，他有何危难，我哪怕舍得一身剐，也要去救他！”

他傲骨铮铮，又兼之取舍两难，当真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秋山月这才知道，原来他要救的那个人，是个魔修。

眼下说得这么多，只怕也是生怕自己动手将那魔修杀了。

这种套路，他当年真的看得太多了。

他只得道：“我虽厌恶魔修，却也并非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之人。”

“他救了你，我便不会杀他，反而要谢他。”

得此一诺，春雨总算放下心来，还不忘吹捧他一波。“早知望玄道尊一身正气，大公无私。春雨今日总算领教了！望玄道尊不愧是吾辈道门楷模，晚辈还当多加效仿、学习才是！”

秋山月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嘴贫！”

春雨一笑，便知晓这位道尊不会计较他的顽皮了。

两人又等了片刻，那壁画才传来动静。壁画上一阵波动之后，玉幽篁便像个球一样被踢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小竹子！”春雨连忙上前去扶他，伸手过去，“小竹子！你没事……”

话未说完，他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暗廊之中虽然光线昏暗，但周边点着长明灯，也并非什么都看不见。加上修真之人五感敏锐，是以，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水痕，便分外明显。

那棵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有些蠢笨的小竹子，正在无声地哭。

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还好，现在小竹子这么一哭，春雨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并非什么冷血淡漠无情之辈，此刻若不是秋山月这个“外人”在旁，他最想做的就是抱着这个难兄难弟大哭一场。

噢，说错了，哪怕有秋山月在侧，他也已经忍不住，抱着玉幽篁无声地哭了起来。

两个难兄难弟一起落泪，旁边有个道门的道尊看着。这画面，也是绝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哭什么，但秋山月觉得，自己此刻还是不要上前打扰的好。想到飞侠的骄傲脾气，又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们，好似这样就看不到那俩人一起丢脸了似的。

春雨心性较玉幽篁成熟得多，哭了一会儿，便停住了。凡是玉幽篁，他像是丢了魂儿一般，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也空空荡荡的，眼泪却止不住地一直往下流。

春雨揽着他，手不断在他背后轻轻拍着，“没事了，小竹子，没事了。”

他不敢去说什么“他们很好”之类安慰的话，有人仙之战、秦华灭城和裮秦死亡在那里，春雨也不敢确定玉幽篁在第九层的壁画中是看到了什么。

但那其中的苦难和悲伤……必定不亚于自己所见到的！

玉幽篁久久回不过神来，春雨无法，只得道：“有一座山，叫做幽篁山。”

玉幽篁的身体僵了一下。

春雨继续道：“风后她还在那里，等着和我们重逢。”

“你真要在这里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直哭鼻子下去吗？”

玉幽篁抬起了脸，这回，他的眼中总算有些光彩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吸了吸鼻子，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春雨：“我骗你作甚？”

“啊……你大概是被我骗的多了，怕了。玉幽篁，我之前确实骗了你很多次，可是这一次，我向你保证，我绝不骗你！”

“她在那里睡着，等着我们去找她！”

玉幽篁用袖子擦了擦脸，神情间有一股狠意和执着：“我一定要去找她！”

“嗯！”

“她在等我！”

“嗯！”

“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

“……幽篁山在哪里？”

春雨一怔，有些尴尬：“这个么，我还未查清。”他咳了几声：“但是，只要我们找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的！”

他和玉幽篁对视，眼睛里面有着熠熠神光。

“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难兄难弟从悲伤中爬了出来，又下定了决心，然后，玉幽篁这才发现了旁边还有个人。

他又是诧异又是惊喜：“这人是谁？莫非是来救我们的？”

他不由激动：“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么？”又对着那背影道：“敢问是哪位道友前来相助？在下鸣竹山玉幽篁，待出去之后，定当……！”

那人转过了身来。

玉幽篁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忽地话语就一卡壳，吞了回去。

他想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猛地瞪大了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人：“你……你！”

他一把抓住了春雨的手，拉着他就跑。

“春雨快跑！这厮是道门十大恶魔之首！吃小孩不吐骨头的秋山月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秋山月：我反悔了，我要弄死他！

李寰铮：噢哟，堂堂望玄道尊，出尔反尔，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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