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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血书,洛大娘将印章递给我。http://m.baiwenzai.com/1343792/事关王上的身世,手中握着的血书和印章仿佛变得有千斤重,我既选择挑起这千斤重担,定会全心挑着它砥砺前行。
    姚子杰的手颤颤巍巍抬起来,轻轻抚过老先生的遗物,满脸泪痕“血书和印章是先生临死前交到我手上的,我想洛大娘才是真正有资格保存它们的人。”
    如今天下最为尊贵之人,却不是王家血脉,我想是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心里还有诸多疑问,我没有问出口,我想洛大娘会给我答案。
    我看向洛大娘,看见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我躬身捡起地上一根炭,放在她的手里“洛大娘,你写,都写出来。”
    她接过去,紧紧捏在手里,似乎想到恨处,狠狠地使力,炭断成了好几截。迈开脚步,艰难地转身,举起炭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缓缓写出了第一句话。
    ————我儿可好?
    我知道,她将所有的思念都化成了力量,用尽生平的力量在木板上刻出了心中二十九年的思念。
    我对她重重点头,心底一阵酸楚“好,王上一切都好,王上是个明君,大寒在他的治理下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王上还有三个孩子呢,两个公主一个王子。”
    一抹笑容在她嘴角绽放,控制不住剧烈的哽咽,她捂住脸,大颗大颗泪水从指缝间滚落。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动,我伸手想要安慰她,她却转身,放开了手,对着我笑,我知道她刚才是喜极而泣。
    她重新拾起炭继续写。
    ————我出生便被爹娘丢弃,在戏班长大,后来被人毒哑了,再也唱不了曲儿,被赶了出来。自此四处流浪靠卖艺弹琵琶为生。十五岁那年在凉城弹曲,遇上一些吃醉的人,他们当街羞辱我,被路过的他救下。与他相识那半月日子,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他说他住在都京,他还说一定会来接我,只丢下这么一句承诺就走了。后来我哪也不去,我就在那等啊,等啊,总也没见他兑现承诺。这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招来了路人的笑话,不能再弹曲了。为了肚中孩子能够活下去,我去都京找他,走遍了都京大街小巷,见人就比划,别人都以为我是疯子,他啊,好像人间蒸发了。
    她写着写着忽然痛苦地撑着木板滑坐在地上。
    都说难过的时候对着空廓的地方大喊,喊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可上天夺走了她的声音,她的痛苦又有谁能听得见呢。
    我走过去搀她“大娘”
    她摆摆手,努力地朝我笑了笑,自己抹掉眼泪,平复下情绪,站起来继续写。
    ————偌大的都京却没有我的立脚之处,饿了就讨饭吃,困了就睡破庙,连要生产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有人来破庙里抓走了我,将我带进了丞相府。我不会说话,他们以为我也听不见,便将我关了起来。当我生下孩子时,他们说是个男孩,他们比我还要高兴。孩子生下来他们便抱走了他,将我关了起来,半月后来送饭的人说这是最后一餐,我没有吃,就算要死,也要见我的孩子一眼!可我不知道他们将他抱去了何处。张先生救出了我,告诉我孩子被抱进了王宫,我想也好啊,那是享福的地方。
    她写到这,又停了下来,重重叹息,看着她瘦弱弯曲的臂膀,那是无数个日夜承载不住对孩子的思念而压弯的啊。
    ————不会说话,又不认识字,我该怎么找他?自此我便住到了这个地方,为了能再见我的孩子,为了将真相说出,我求张先生教我识字。我想在有生之年能再看看他,哪怕远远看一眼都好。今日我终于能将埋葬心底几十年的秘密写出来了,求你帮帮我,我可以不与他相认,我只求看他一眼。
    想不到太后如此可怕,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继承王位,不惜做出如此瞒天过海大逆不道之事。
    若王上的身世被解开,不是王家血脉,到时又有多少大臣要逼迫他让位呢?
    丞相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入宫中做了贵妃,如此说来,贵妃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
    想到此,我接连后跌了两步,如此一说倒也通了,难怪丞相要费尽心思残害王嗣,就是怕别的妃子产下王子,承了王位,乱了王家血脉。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后在背后操控着。
    丞相与太后两姐弟可真是丧心病狂下了世间最大一盘棋,如此处心积虑,连先王都不曾知晓这个秘密,简直让人后背发麻。
    ————孩子他爹或许已经不在世了,可笑的是他到死也不曾知道还有一个儿子。相识半月日子,却耗尽了我的一生,孽缘,孽缘。
    看着她最后一个笔画落下,我和姚子杰内心都是沉重的,屋子里安静了许久许久,只剩外头瀑布落下的哗哗声。
    洛大娘转身,颤巍巍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屋外去,我和姚子杰跟了出去。
    看见她在树下挖着什么,等我们走进,她已经挖出一个小木匣子抱在怀里,珍宝一般抬手轻轻从上头抚去上头的尘土。
    进了屋子,她将匣子放置在一旁,拿起炭在木板上写。
    ————这盒子里装着的,是孩子他爹留下的唯一信物,我将它埋在那里,就是想着有天要死了,在那挖个坑,把自己和他的信物埋在一起。现在你们来了,它重见天日了,既是孩子父亲留下的,就该给孩子拿着。
    她将小匣子交到我的手上,虽然很想知道里边是什么,但是我不能看,这是留给王上的,应该由王上亲手来打开它。
    三人对坐到深夜,又了解了许多洛大娘的过去,她记忆中的那个人,连她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身份,短短半月,却用尽了她一生的思念。让我突然想到了清妃,她们都是专情的女子,认定那个人,便是一生,无论结局悲欢与否,无论能否相守,她们从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我和姚子杰不得不踏上了归程。
    洛大娘站在篱笆外,看着我们走出好远好远还舍不得回去。
    走时我给过她承诺,不会等很久,他心心念念的儿子会来接他,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无声的感谢。
    此刻我肩上的重担又多了一些,那封血书和印章,还有那个小匣子里的信物,比我的命还重要。
    虽肩头有些分量,想到很快真相就能大白天下,脚步不自知地轻快起来。虽然不知道告诉王上这一切将会是怎样的后果,但是我相信王上都能承担得住,且他也有资格知道一切。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山脚的村庄,给了银两买了两匹马,草草吃过晚餐,又踏上了去给战王送软猥甲的路途。
    战王军队扎营的地点,我是从德公公那问来的,宫外的世界姚子杰熟悉,他尽量带我走近路,说连夜赶路的话明日正午便能赶到。
    为了保证这些证物不出意外,我特意扮成男装,穿了特别宽大的袍子,将证物牢固地绑在腰上,再在外头套了一件大袍子,包袱里就随意装了些银钱和衣物,这些证物,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身上。我不敢出意外,不然对不起洛大娘,对不起王上,更对不起无辜惨死的那些人。
    可前路艰险难测,我连到了目的地后怎么靠近战王的办法都没有,要是被当做刺客乱箭射死,那一切就都玩完了,可这软猥甲是清妃唯一想给战王的宝贝,既答应亲手送到他的手里,我就不能食言。
    一路马背颠簸,我头昏脑涨,虽以前念书时也时常约着好友去马场骑马比赛,那都是出于娱乐的心态。这次不一样,身副重任不说,十几小时都要在马背上,没有电毅力是无法支撑的。
    “方姑娘,你还好吗?”
    “我,我”
    我一张开口就想吐,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想姚子杰担心,停下来休息耽误了进程,我不得不忍住。
    “前方山脚有个村庄,咋们将马换一换,不然跑不到目的地。”
    “好。”
    拉着马缰让马停下来,我迅速翻下马背,哇哇地呕吐起来,胃里吐空了,舒服多了,接过姚子杰递来的水和干粮,强逼自己为了接下来的路程能顺利,大口大口地吃下去,力气又恢复了许多。
    和他牵着马走进村子,给了银两从新买了两匹马,将骑累的这两匹送给了村民,马不停蹄地上路了。
    不知跑了多远,天黑到天亮到出了暖暖的太阳,到太阳行至正中,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累过。
    此时身处密林深深白雪皑皑的西北山,山势不高,连绵几座,一夜大雪,山林银妆素裹,劲风吹过,吹落树梢积雪,雪簌簌下坠,空中撒盐足可形容。
    风停了,四周围变得安静极了,放眼望去到处银装素裹,树木山石都冰雕玉塑一般美丽。
    马儿再也跑不动了,无论怎么踢马肚都不肯再跑,无法,只好下马来牵着慢慢走,穿过一片密林,看着脚下的路差点都要睡着,忽然耳边“咻”一声响,有利箭从耳边飞过,什么瞌睡都被吓跑了。
    “快蹲下。”肩膀被人一按,我整个人无力跌坐下地去,姚子杰紧紧护着我双臂。
    “前方何人?”
    远处传来一声高呵,听口音是大寒人。
    “别杀我们,我们是从王宫出来的奴才,来送东西给战王的。”姚子杰对着那边大喊。
    姚子杰很聪明,听出那人大寒口音,也立即说了大寒话,换做我开口,早被射成蚂蜂窝了吧。
    听见脚步声靠近,我才敢抬起头看去,几个穿着铠甲的士兵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走到身边,一把抓起我两衣领,面色凶神恶煞“说,来此是何目的?”
    “这位兄台,我们是从王宫出来,有重要物品要给战王。”
    知道他们不会信,我掏出王上给的出宫令牌,他们一看,吓得立即跪地大呼王上万岁。
    随后便带着我们往营地走去,走到营地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想来御林军都已经到了,还将方圆百里的四周都把守住,有五千御林军在,哪个刺客会这么不怕死还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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