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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对不起,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您,您醒过来打奴婢骂奴婢,别睡好不好?”任凭我如何悲恸拉起她的手打我的脸,她依然紧紧阖着双眼,手直直地垂了下去,肌肤惨白得下一秒便会如雪飘走那般。http://m.baijiawenxue.com/chapter/762875/
    流下的鼻涕和眼泪湿了我胸前的衣襟,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好没用,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若能将她哭醒过来,我宁愿流干我一生的眼泪。
    从未有过的恐惧将我席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不通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前一刻还在院中散步的人,为何就只剩下一个时辰的生命了?我相信她不会死的,她还没有见到那个误了她一生的男人,她不会甘心这样死去。且我身上没有灼魄,根本救不了她。
    “还不快将这祸害拖开,不准她再靠近榻前一步。”太后声音凌厉地下令。
    我还有好多话没说,被侍卫倒着拖出了人群外,架着我的肩膀将我摁跪在地上。
    御医围着食物研究了半天,试了无数银针,突然齐齐跪地“王上,这马蹄糕里,混进了夹竹桃叶子捣成的汁水。这可是剧毒啊,孕者沾染丁点就能滑胎,何况这剂量如此之多。”
    坐在榻边紧紧握着清妃手的王上倏然寇仇般将我怒视。
    下一秒,他快步上来,一把捏住我的下颌,我感觉我的下颌骨头随时就要碎裂般疼“为何,你为何要害清妃!”那质问的语声凉进了骨子里。
    “不,不是奴婢,娘娘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怎会害她?”
    我拼命的摇头,泪水夺眶汹涌流淌。
    王上一把甩开我,我重重撞在柱子上,颈椎传来一阵剧痛,脑袋嗡嗡作响,软软地靠在了柱子上,侍卫立即上前紧紧将我控制,用戟抵住我的脖子。
    此时此刻,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无疑是悲恸与煎熬的,就连殿内最小的物件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愁云,我的大脑神经像被人剪断,已经没有了任何思绪,只剩这双眼睛怔然地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王上转身向榻走去,脚步仿佛灌铅般沉重“堂堂王宫上下御医无数,救不回清妃,要你们何用?”一掌打在旁的桌子上,桌子瞬间裂开两半,餐具乒乒乓乓砸下,碎了一地。
    御医们慌忙跪地,依靠双膝挪到榻边,立时乱成了一锅粥。
    宫女们一波接一波端了擦洗的热水进来,一波接一波端出去都是洗红了的血水,经过我身边时血水从盆里晃荡出来,洒了我一身,我多么希望替清妃流血的人是我啊!
    扎银针止血的御医捏着针的手抖了不成样子,一根根银针在清妃额上,手腕上落下,像是扎在了我的心上,是那么的痛。
    “遇事才知太医院养的是一群惊肉生髀的废物!“见御医束手无策,王上勃然大怒,背着手在榻前来回踱了几圈,大手一挥指着殿外”来人,快去传神医。”
    我眼睛看到的这一切,渐渐就变得模糊起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淌出来,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一滴接一滴掉下,将我的裙角晕成一朵朵妖艳的佛桑花。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殿门帘被人掀开,寒风灌进来吹醒了我,看见姚子杰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方姑娘,方姑娘。”
    他满脸惊恐,第一时间朝我冲过来。
    “去救娘娘,别管我。”
    我声嘶力竭求他。
    他不听,拼命摇头,想要从侍卫手中将我拉过去“不,方姑娘,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会变成这样?”
    “我没事,求你了,救救娘娘。”
    “神医,快...”
    王上着急地想要拉着姚子杰过去榻边,姚子杰就半跪在我面前纹丝不动“为何你们要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不放了她,我谁也不救!”
    “放了她!”
    王上命令押我的侍卫。
    侍卫将我松开,我立即给姚子杰跪下“求你快救救娘娘,求你了,求你了。”
    “好”他这才一步一回头奔向清妃的榻。接过御医的银针,轻轻地在清妃小腹扎下,片刻功夫,清妃身上各处已扎满了银针。
    “止住了,血止住了。”
    一旁看的御医惊喜大喊,我看见王上如释重负大大舒了一口气。
    “毒还未进入心肺,快,灌浓茶,越浓越好。”姚子杰边把着脉边喊“再去用甘草、绿豆、人参、麦冬,水煎端来喂下。”
    太后依旧雷打不动坐在御座念佛,丫鬟们跑出跑进,大半御医帮着冲泡浓茶,殿内再次陷入了慌乱和忙碌之中,此时茶已冲好,榻边又都是男御医,没有敢上前喂,我忙上去,将清妃扶起半躺怀中,接过浓茶,可她的嘴紧紧闭着,茶喂不进去,全顺着下巴淌掉了。
    “走开,本王来。”
    王上拨开挡路的御医,夺过茶壶,咕噜噜喝下一大口,我把清妃扶了躺好让到一旁,王上俯身嘴对嘴给她喂了进去。
    反反复复灌下了几壶茶,清妃起了反应,呕吐起来,我抓过丫鬟备好的帕子不断帮她擦拭,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直到再也吐不出水来。
    熬的药草水也端上来了,王上亲自接过嘴对嘴喂她喝下。
    寒冷的冬季,殿内人人满头是汗,姚子杰把着脉,另一只手不住地拉起袖子揩额头上的汗。
    “情况如何?”
    王上说话的声音很哑,看上去疲累不堪。
    “王上宽心,已暂无性命之忧。“姚子杰说。
    王上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只是。“
    姚子杰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王上松了的神情再度紧绷,眼眸含煞,紧咬着牙。
    ”只是往后再无生育可能。”
    姚子杰很明显地叹息了一声。
    这对于王上无疑一道晴天霹雳当头而下,眼中含泪,久久才悲痛欲绝转头看着榻上的清妃,一句话也不说。
    “王上,清妃已转危为安,你也得保重龙体。事已如此,谁也无法挽回,万不可再伤了龙体呀。”
    一直专心念佛的太后这时说话了。
    王上没有回答,在榻边坐下,握起清妃的双手,目光一刻也未离开她的脸。
    清妃终于平安,我悲喜交加泪如雨下。悲,是因孩子没有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永远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而这一切的罪恶之源是我,被人陷害的我,若我没有做那道马蹄糕,是不是她就会没事?
    接下来,该是我的末日了,我不知道这从未经过别人手的马蹄糕中的夹竹桃毒从何而来,但我知道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要清妃活着,要怎么处置都随便吧,这本就不属于我自己的人生,让我累了,或许死了才是一种解脱,任务到此结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已再无力承担往后亲眼看着清妃死去的结局,那么不如此刻就给我来个痛快,让我死。
    姚子杰收起诊脉器材,与一旁的人说“备好一大碗新鲜鹿血,半个时辰一到,立即喂娘娘喝下,之后每隔四个时辰喝一碗。这方子上的补药,也都备着,醒转便立即熬了喝下。”
    “还不快去准备!”
    王上怒目瞪着旁的御医。
    “是,是王上。”御医们应着,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来人,把这个罪人给我带出殿外跪着,哀家今日便好好审审这残害王嗣的毒妇。”御座上的太后倏然站起,朝侍卫发令。
    姚子杰两手一伸,跪地拦在我前面”方姑娘心地良善,断然不会做出此等事,还望明察。“
    “这不关你的事,快起来,会连累你的。”
    我用力想要推开阻挡侍卫的姚子杰,推不动。
    他转头看我,清澈的眼眸含满泪水,如同一弯清泉“方姑娘,你是子杰好友,子杰断然做不到坐视不理,且子杰相信下毒之人不是你。”
    我凄苦一笑,这合宫上下,不问缘由就选择相信我的,也只有他一人了吧“此生能识得你,是阿离三生有幸。可有人一心要我死,你是救不了我的。这算是阿离第二次求你,求你快起来,你不能再被牵连进来!”
    “方阿离,你可认罪?”
    王上艴然不悦沉着声问我。
    ”王上,奴婢认罪!“
    姚子杰舌桥不下地看着我“方姑娘!”
    我对他坦然地笑了笑,其实我话还没说完“奴婢认对娘娘照顾不周之罪。不认下毒之罪,奴婢是被人陷害。”
    “毒是从马蹄糕中查出,既不承认是你所下,可有证据证明?”太后急赤白脸插话问我。
    “没有!”
    王上咬牙切齿将我一蹬“如此大言不惭不怕死,是仗着本王应承过你给了你一次免死机会么!犯下如此滔天大错,本王此刻便收回承诺!来人,将宫女方阿离带出殿外候审!”
    我目光真诚地与王上对视“不是。我怕死,却也不怕死,怕死是不甘被人诬陷至死。不怕死,是出于王上可用我未曾照顾好清妃娘娘一由杀了我,我绝无怨言。”
    王上一声冷笑”好一个烈女。带出去,本王与太后要亲自审问。传大理寺,彻查方阿离耳房和碰过的所有物品。“
    “是,王上。”有的侍卫得了令,退了出去。其余的上来架住我往殿外拖去。
    “还有此人,一起押出去审。”
    太后指着姚子杰。
    姚子杰没有反抗。
    “他与此事无关,切不是宫中之人!太后娘娘为何审他?”我大声质问老巫婆。
    “为何要审?此人前日才被你带进宫,今日就出了事。刚才又如此护你,说不定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谋将王宫上下搅得是乌烟瘴气。该好好审审你带他进宫目的何在,又是谁人指使你下的毒!残害龙嗣,是诛九族的大罪,必须查清楚了。”
    求太后没用,那我求王上,姚子杰救了王后和清妃,王上不可能如此糊涂还以为他心怀不轨。如今我已自身难保,怎么能再连累了朋友“王上,奴婢带姚子杰进宫的目的,您比谁都清楚,难道王上也与太后娘娘所想一样么?”
    “王上,这种时候,万不可再听信妖女胡言。此等大错,若轻饶了,如何与西辰交代,又让大寒百姓和文武百官如何看?轻重,哀家想王上自有掂量!”
    这老巫婆竟给王上施加压力。
    姚子杰神情平静,对我点了点头“方姑娘不必为小生求情。无论结果如何,能陪着方姑娘一起,小生无悔。”
    “事关你的性命,你怎可如此糊涂?”
    不明白这关乎性命的关头他为何还要自愿卷进来,还这样云淡风轻无所畏惧。
    本是唯一希望的王上,此刻沉默了。
    “好一个伉俪情深,身为下人,想方设法将情郎安置王宫,好私会苟且,坏了王宫风气,还不给哀家拖出去!”
    我心如死灰,死我一个无所谓,如今连累了姚子杰,若能回去,以后我怎么有脸面对若陌?
    我和姚子杰被丢在殿外的雪地里,天黑了,绵绵细雨夹着簌簌白雪落在身上,如被刀扎。
    太后和王上坐在殿廊下侍卫搬出的御座上,身旁一溜的太监打着宫灯,照的殿外亮如白昼。
    大理寺人匆忙从我耳房的方向跑过来,对王上行了礼“王上,在她房门槛内找到半片夹竹桃叶。”将叶子呈在掌心给王上太后看,又递给留下的一个御医。
    御医看后,行礼说“王上,这的确是夹竹桃叶子。”
    这时,丞相领着一帮大臣到了清栩宫,陆续又有各宫嫔妃到来,贵妃和佟妃为首,最后,王后由琛儿搀着慌慌张张踏进来,都向御座的两人行礼。
    霎时间,往日清冷的清栩宫已人头涌动,偌大的院里站了满满当当都是人。
    “都平身吧。”王上声音嘶哑无力地说。
    除了我和姚子杰跪在雪地里,其余人都站到了御座下方的殿廊两边躲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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