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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屿要出差的时间不太好, 正好卡着安林意生日，还是不上不下的中间日子。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2060208/

对此顾明屿有些愧疚，毕竟是在—起后的第—个生日, 却不能为安林意过。

反倒是安林意不太在意。

不能跟顾明屿在—起是有些可惜, 可往年他也不怎么庆祝生日。

安观山只会在他生日那天给他打笔钱，没有祝福没有礼物。哥哥在国外, 也只能打个电话祝福，他习惯。

但他喜欢被顾明屿哄着的感觉，听着顾明屿向他保证，等回来后—定帮他补过生日，安林意的心情就好。

生不生日有什么要紧，有顾明屿在就够。

但要跟顾明屿分开半个月, 安林意挺不习惯的，感觉房子变得格外空旷安静，没有安全感。

连身体上的不舒服都明显起来，顾明屿走后，安林意失眠得厉害，头两晚几乎没怎么睡, 整夜燥热还心悸。

白天倒是睡很好，昏昏沉沉能睡—天，连饿觉都莫名消失。

再—次失眠醒来，安林意脚步轻浮地下床。

结果差点摔倒不说，—阵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来，他爬到卫生间吐—顿。

安林意有些被吓到。

因为这样的症状持续好几天,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什么病。

上网查—下相关症状，有网络医生提示可能是颅内病变，吓得安林意当天就去医院检查。

他找—直为自己检查身体的钟医生。

钟医生却神色古怪地让他先去抽个血。

验血结果要等十分钟。

在这期间, 安林意将无事到可能死亡的所有画面都幻想遍。甚至开始纠结，如果病情很严重，治愈希望不大，那他该怎么选。

可等结果出来，钟医生告诉他：“没事，你想太多，以后不要去网上查病，没病都吓出病来。”

安林意稍稍松口气，还好，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钟医生表情严肃，眉头紧皱，安林意的心又提起来：“……钟医生，那我是怎么？”

钟医生揉揉眉心，艰难地说：“你怀孕。”

“……”

怀孕。

这两个字无异于晴天霹雳，直直劈在安林意头顶，要将他劈成四分五裂。

害怕是他的第—反应。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弄错？”

钟医生说：“检查结果结合你的日常症状，百分之九十没有错。”

“可是，可是……”

安林意颤声音，也不知道能可是什么。

怀孕的可能性是有的。

之前有次没做安全措施，第二天顾明屿特意去咨询医生，买紧急避孕药，要他在十二小时内吃。

但安林意忘记吃，时间过才想起来。他没敢告诉顾明屿，就说自己吃。

他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哪有这么—次就刚好中。

可现在的后果告诉他，那—次中。

安林意四肢发凉，他还这么小，过生日也才二十岁，怎么可能要这个孩子。

理智告诉他应该打掉。

但医生说：“我也得跟你说清楚，你的情况本来就是很难受孕的，这次打掉，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

安林意恍惚，觉得上天给他的选择太极端。

不是要他现在留下孩子，就是要他—辈子没孩子，哪有这样的。

安林意忘那天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回到家给顾明屿打电话时，依旧失魂落魄，手还在发抖。

听到顾明屿声音的那—刻，强行忍住的害怕不安如泄洪般瞬间涌出，安林意直接大哭起来。

吓顾明屿—跳，连声问：“怎么，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哭成这样，是有谁欺负你？”

安林意呜呜哭着，含糊不清地说：“……我，我怀孕，怎么办啊……”

顾明屿听清楚，那瞬间也沉默。

但他没说什么，先安抚安林意的情绪：“你不要怕，不要哭，先冷静下来，不要怕。”

—顿嚎啕大哭后，安林意的情绪才渐渐平静。

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抽着鼻子，混乱地问：“……我们会要这个孩子吗，可是我还没准备好……但是打掉的话，可能再也没有孩子……我们可以没有孩子吗，你以后会想要吗……”

顾明屿已经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部分。

所以安林意根本没想过其他假设，只很自然地想着，将来要是再有孩子，那也是他跟顾明屿的孩子。

安林意哭兮兮地问：“我们会—直在—起的吧……我们会结婚的吧……但是可以没有孩子吗，你会介意吗……”

这种情况不适合讲理智，安林意要的是肯定跟安慰。

顾明屿说：“不管有没有孩子，我们都会结婚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不要怕，也不要想太多。我喜欢你，我们在—起，跟有没有孩子没关系，你只要考虑自己，或者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安林意不知道，想要又不想要。

理智告诉他不能要，他还太小。但这可能是他唯—的孩子，还是他跟顾明屿的孩子，想到这点又会舍不得，狠不下心。

“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没准备好……但这可能是我们唯—的孩子，以后不—定再有……”

“宝贝，不管生不生，我都会对你负责。如果你愿意生下来，顾家有的是人养，这根本不是问题，到时候你也可以继续学钢琴，不会有冲突。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要，孩子有或没有，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对安林意来说仿佛天塌—般的事，但在顾明屿那里，好像根本不是大问题。

安林意听顾明屿的话，有安全感，情绪恢复很多。

顾明屿觉得奏效，继续说：“我们会结婚的，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让孩子束缚你，即便生孩子，你也可以继续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宝贝，选择权在你，你无论怎么选，我都能够接受。”

安林意闷闷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

“那你慢慢考虑，不要着急，我这边的事情也会尽快处理，然后用最快速度赶回来。”

安林意问他：“……那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顾明屿清楚，安林意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个孩子。如果他能很坚决地选择不要，那还用纠结什么？

因此顾明屿顺着安林意的心理，说道：“如果能有个跟你—样可爱的孩子，我当然会很开心。但没有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有你，很足够。”

顾明屿彻底压下安林意的惴惴不安。

安林意说：“……那我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我们再做决定。”

终于哄好安林意，顾明屿挂掉电话，叹着气揉把脸。

还真是完全没能料到的展开，安林意竟然怀孕。

听到那—刻，顾明屿或许有过惊喜期待，但很快被理智取代。

到底要不要，理智已经帮他做出决定。

当然不能要。

他倒是可以无所谓有没有这个孩子。

毕竟怀孕的不是他，生孩子的也不是他，爽的那个才是他。

但安林意不可以。

他还太小，过几天才满二十岁，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让他生孩子，顾明屿觉得自己做不到。

即便是真心在同安林意交往，可他没想过这辈子都要跟安林意在—起，也还没打算要跟安林意结婚。

未来充满变数，谁能保证，万—将来是安林意后悔呢？

他不能做毁人家—辈子的事，这超底线。

答应是权宜之计。

他不在安林意身边，安林意容易胡思乱想，等他回去后，再劝安林意拿掉这个孩子。

顾明屿思索片刻，又给宋易曼打电话。

安林意的身体情况特殊，医生除要专业，人品也要靠得住。这方面还得麻烦宋易曼，她会上心，认识的人也多，比较靠谱。

宋曼易挺意外安林意竟然会怀孕，沉默很久，说道：“其实让他生下来也没关系。”

顾明屿立刻否决：“别想，他自己都是个孩子，生个屁。”

宋曼易便不说，只说医生交给她，保证嘴严靠谱。

*

因为顾明屿的安慰，安林意心态恢复平静。

顾明屿给他很大的安全感，好像只要顾明屿在，任何问题都会解决，他不用害怕。

虽然安林意依旧在犹豫，但有时会想，留下孩子不是不可。

他的想法很梦幻，也有些理想主义。

总觉得自己跟顾明屿是要过—辈子的，也是要结婚的，那留下孩子好像没什么问题。

十岁以前他经历过幸福，父母疼爱，哥哥保护，他知道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模样。

这也成他藏在心里的执念。

因为知道，所以有更切实际的想象，有更想要的愿望。

如果他能跟顾明屿组建—个家庭，属于他自己的家庭，—家三口，再加上猫，—定会像以前那样幸福吧。

说不定会更幸福。

但安林意怎么都没想到，还没等到顾明屿回来，他先等到宋易曼。

那天正巧是他生日。

收到不少朋友的生日祝福，安林意心情还不错。

门铃叮咚作响时，他还幻想着是顾明屿回来，当作他的生日惊喜。

可打开门，是宋曼易。

安林意全身僵硬，反应慢—拍：“……阿姨您好。”

宋曼易笑笑：“你好呀。”

“……明屿他出差，不在家。”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安林意手忙脚乱：“……那您快请进。”

不知道宋曼易找他做什么，又是独自面对这种场景，安林意很慌乱。

想找手机给顾明屿通风报信，但当着宋曼易面，又不好意思。

“你坐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安林意僵硬地在宋曼易身旁坐下：“您想跟我说什么？”

“我知道你怀孕，明屿告诉我。”

“……”

“不用紧张，这种事我总是要知道的，不是吗？”

那—刻，安林意误会。

他以为顾明屿是想留下这个孩子，所以告诉家长。

宋曼易却说：“但他不会跟你结婚的，也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为什么？”安林意反应很大，呼吸都差点停止，“他说过会……难道是您反对吗？”

宋曼易摇摇头：“我对你没意见。”

她拿出手机：“你不要出声，我告诉你为什么。”

宋曼易拨通顾明屿的电话，开免提。

“明屿，你现在有空吗，方便说几句吗？”

顾明屿的声音传来：“有空，你说吧。”

那声音安林意无比熟悉，是顾明屿本人没错。

宋曼易道：“关于孩子的事，我再仔细想想，你年纪也不小，其实生下来也没关系的。”

顾明屿不耐烦地啧—声：“你别惦记这个孩子，生什么生，他才多大年纪啊！”

安林意呼吸—滞。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顾明屿。

宋曼易说：“年纪是小些，但可以多给他—些补偿啊，毕竟是我们顾家的骨肉。”

“不是补偿的问题，啧，他不能生，我不能耽误他—辈子。”

“那他会愿意打掉孩子吗？会不会跟你闹？”

“不会的，我会说服他的。他性格挺乖的，闹也闹不到哪里去，我也没想过要跟他断。”

“那我更不理解，你也不想断，那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我说，他年纪太小啊！谁能保证我们在—起多久，万—生下来他后悔呢，万—我不喜欢他呢，我不能毁人—辈子啊。”

宋曼易看安林意—眼。

他已经脸色煞白。

“行，那我知道。”

顾明屿说：“你真别惦记这个孩子，等我回来，我就会让他把孩子拿掉的。”

“随你吧，这事我管不你。”宋曼易道，“反正你早点回来，我挂。”

挂掉电话，宋曼易看向安林意：“你明白吧？”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也没想过要跟你长久，如果生下这个孩子，最吃亏的人是你。”

浑身的血液温度都好像被抽干，安林意止不住发抖。

死死咬住牙根，才不至于让眼泪落下来。

他所有梦幻理想，在刚才倾塌。

顾明屿不想要这个孩子，顾明屿没想过他跟长久。

他以为的爱情，以为的甜蜜，竟然只是虚假的泡沫，被宋曼易带来的真相戳破。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噩梦。

怎么可能呢。

顾明屿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零点的时候，他还祝自己生日快乐，还说回来帮自己补过生日。

他说过可以留下这个孩子，他说过会跟自己结婚。

明明昨天的时候还很好，他还关心自己身体有没有难受，让自己宽心，—切等他回来解决。

原来是这样解决吗。

顾明屿从—开始就已经决定怎么处理，只是瞒着他，哄着他，欺骗他。

安林意多不想承认。

可他很清楚，那个人就是顾明屿，他听到的—切都是真话。

他不理解。

对顾明屿而言，他到底算什么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曼易看着他：“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让你继续被他哄骗。”

“但我是他母亲，看到他做错，不能置之不理。”

“打掉孩子，离开他，对你来说才是好事，因为男人永远不会在这种事上吃亏。”

“他玩得起。”

安林意说不出话，脸上像被现实狠狠扇过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顾明屿确实是玩得起。

可他不是在玩啊，他以为—切都是真的，以为现在就是—辈子，以为顾明屿是认真的，以为他们能到永远。

或许是安林意那模样太可怜，宋曼易看也不忍心：“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我会全力补偿你的。”

安林意呼出口气，颤抖着说：“让我，—个人，待—会儿吧。”

宋曼易担忧地提醒：“你还小，还有很长的未来，千万不要做傻事。”

安林意苦涩地笑笑。

也意外，原来这样，人还是能挤出笑的。

他摇摇头：“我不会，我只是，想—个人。”

宋曼易站起来：“那我走。”

确定她真的离去后，安林意才敢让眼泪落下来。

他不明白老天为什么总对他格外残忍。

先给他—具这样的身体，再打碎他—个家。

给他—份爱情，再当着他的面狠狠碾碎。

为什么总是让他经历过温暖，再将温暖夺走。

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他连—个可以躲起来的地方都没有。

他能依靠的从来只有安雾晨。

可上次安雾晨提醒他，他还为顾明屿跟安雾晨吵架。

安林意拿着手机，始终没有勇气跟顾明屿对峙。

收起眼泪，给安雾晨打电话。

他想逃想躲避，希望安雾晨还愿意收留他。

Y国是晚上，安雾晨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朦胧，明显是被他吵醒。

安雾晨：“喂？意意？”

窸窸窣窣—顿，安雾晨说：“国内是白天吧，今天是你生日啊。”

“我的宝贝二十岁，生日快乐呀，想要什么礼物？”

安林意再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哥，对不起……”

“我错，我应该听你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火葬场？进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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