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百……五六百岁？他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原来阿茶还是少年成名。http://www.linghunshuxuan.com/337121/”

    莫婠高傲的扬了扬俊俏容颜：“那是自然！”

    在上古时期，能似她这般少年时期便已声名赫赫，战功累累的神仙，可真真少得很！

    小丫头也向莫婠投来羡慕的目光：“姑姑好厉害啊！”

    莫婠开心的循循善诱道：“所以，从今日起，你无需再害怕任何人，谁惹你不痛快，你就骂他！”看了眼唇畔还含着笑意的玹华，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莫婠善良的点拨：“不过以你这身份，骂人骂的太难听，也不大好。你可以在气势上强悍一些，然后骂的雅一些。”

    小丫头迷茫的眨眼：“怎么才能骂的雅一些呢？”

    莫婠咬唇想了想，细数了一下自己曾在凡界学到的那些骂人壮气氛的词汇，貌似……骂人的词汇都不大好听。

    纠结了一阵，莫婠试探性的挑了个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词汇传授小丫头：“你，就骂，就骂他绿毛怪、老太监！”

    “咳！”一边的玹华这会子当真是被呛到了，不知为何，想笑，又得忍住不能笑……别过头，憋得自己双肩直颤。

    莫婠看见玹华的反应，脸蓦地黑了。

    有这么好笑么？他怎么憋得脸都紫了？

    小丫头纯净的眸子里闪烁着求知的渴望：“绿毛怪是什么？老太监又是什么？”

    “绿毛怪就是……”

    害怕莫婠用力过猛把实话说了，玹华这位亲爹赶紧扳过小丫头，正了神色，一本正经的胡诌解释：“啊绿毛怪就是浑身长毛的怪物，老太监就是这人特别老，还特别丑的意思……嗯，总之就是骂人难看的。”

    莫婠脸上顿时黑了一半，抽抽唇角，嫌弃的看着玹华。

    这个解释，太牵强附会了吧！

    小丫头聪明的领悟了：“哦我明白了爹爹，这是不是骂人长得像猴子啊？猴子就是一身毛的怪物……”

    没等小丫头多探究，玹华一巴掌拍在小丫头的肩上，郑重其事道：“嗯！对！吾儿真聪明！”

    莫婠的唇角抖得更厉害了。

    小丫头得了夸赞，开心的拿着宝贝扇子看，“丫头知道了，丫头好开心啊，丫头有爹爹，丫头还有姑姑了。丫头以后也是有亲人的丫头了！”

    瞧小丫头捧着扇子欢喜，莫婠也软下了心：“这扇子可收好，此物并非凡品，乃是杀伤力极为强大的宝贝。嗯，这一点等你长大了就晓得了。”

    八方同贺，四海升平。此物，乃是多年前她被召回九重天时，北海那老龙君特意请人打造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水族法器，只为赠她做离别礼，感谢她莫婠大神不辞劳苦领兵坐镇北海十几万年的大恩。

    原本这等上乘法器她不该这么轻易就送了凡人的，可谁让这小丫头愿意唤她一声姑姑呢，谁让她莫婠大神，偏偏看这小丫头合眼缘呢。更何况她是司命星君的闺女，司命星君都肯把自己的小说不要钱的分享给自己了，她至少也得拿点能摆上台面的，表示表示吧！

    哎，谁让她莫婠大神有道德，懂仁义，谁让她莫婠大神向来大气呢！小丫头不太懂的合上扇子，点点头。

    “此物，太贵重了。”玹华踌躇开口，莫婠拎出龙形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也贵重啊。你我彼此彼此。”

    玹华无话可说了，摇头抿唇一笑。

    小丫头凑上去撒娇：“爹爹我还要喝粥。”

    “好，还喝。米粥而已，多的是。来，慢点。”

    房内烛火摇曳，有风携花香入窗，擦过莫婠飘逸的云袖，拂起那人鬓角一绺柔软青丝。

    ——

    阴雨连绵了两三日，青州的天才算是放了晴。

    莫婠发现司命星君这家伙的记忆力及天赋的确极为不错，譬如早前几日教他读的千字文，她分了四天领他边认字，边背书，自头到尾拢共只给他读了两遍，没想到他竟然有过目不忘，过耳铭心的本领，都没等她缓过神来催促，人家已然把整篇文章给烂记于心下来了……

    寻常人一个月的量，他四天就给解决了，这一点莫婠还是甚为惊喜且意外的。

    一篇千字文看下来，他认了不少字。第五日，莫婠打算给他来场考核，然结果也未让莫婠失望。

    一字不差，半分未漏。

    只是字迹尚丑了些，但相较于她才开始教他习字的那会子，眼下的卷面，堪堪算是上道多了。

    司命星君果真还是对兵法极有兴趣，莫婠刚批完他的考核卷，给了他一通夸赞，他便迫不及待的央莫婠再将前几日的讨兵策拿给他看看。莫婠想着左右依照这个进度，怕是用不了一个月，司命就能简单写些手札小记了，遂大发慈悲，将那讨兵策与房内剩下的几卷兵书都送给了他。

    莫婠还记得司命星君他老人家接过书卷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灿烂，眼里的欢喜有多么浓郁……

    以前也没听说司命星君这种文官喜好研究兵家书典啊！倒是莫婠记得，司命星君的尊师上古天命神大人在以前是个打架从无败绩的神仙，曾因这一点，祖神大人每次出征都势必要拎上他，一为随时为战事占卜吉凶，二为……大军撑不住的时候，就把天命神放出去打两架，通常一到这种情况，对面妖魔界的敌军泰半会在不经意间就被杀的惨不忍睹，另一小半，则会被吓得丢盔卸甲，跑的极麻溜。

    这样看，司命星君不但在专长上深得天命神真传，在副业上，也颇得天命神影响，有个一两分天赋。

    说来上古时期祖神门下那些天神们，可个个都是世间少有的奇才。细数祖神大人的三百次亲征，有两百九十多次都是过去当个吉祥物观战的，战场上杀人见血的事情，只消他老人家动动嘴，六界宫随便出个战神就能轻而易举的平息。再看看如今的天界，啧啧，真正抗打耐揍的也就那么几个上神真神，其中十之八九还隐居避世了！

    曾随祖神征战天南地北的尊神们，譬如天帝叔父暮南帝君，譬如凤凰神，譬如白晅真神，再譬如君池帝尊、天命神，个个藏得比她莫婠还要严实……

    莫婠想，得亏现下的天帝历了九十万八千六百劫，将自己活活修成个万神顶礼膜拜，诚心敬仰，打遍三界无敌手的神中之王，后来还索性把冥界之主给骗到手了，如此强强联手才压得三界无神敢作死，若不然天界现在不知得乱成什么样子……

    也不晓得，她离开天界的这段时日，天界可曾有新鲜事发生。不过，正儿八经的算一算，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她才来凡间不过半个月，在天界也就几盏茶的功夫，大抵连凌霄宝殿上的朝会都还没散呢，哪里真会来什么新鲜事……

    莫婠闲着没事，就想起自己说过要给重歆楼重写一副对联的那茬，前两日是她犯懒不想干，至今日重歆楼的改造工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她再没理由往后拖了。

    索性题字写对子这种事情难不倒她，日头正天央的这会子，莫婠准备好了笔墨纸砚，立在蔷薇花簇拥的八角风亭子内，将长条状的宣纸铺在了冰凉的石桌上。

    七娘在她身侧帮忙伺候研墨，月魄正带着穿上新衣物的小丫头在花园子前头扑蝴蝶，捉迷藏。

    提笔蘸墨，莫婠揽袖开始落字笔走银钩，潇潇洒洒的两个大字写完，再去用墨时，却听七娘叹了口气道：“这孩子，一股子的聪明劲，生的也漂亮，性子好，还善解人意的很。什么都是最好，只有一头，便是可怜了些。”

    “哦？此话怎讲？”

    七娘磨着墨，感慨万千：“她爹虽将她视为命根子，当做掌上明珠，可到底也是个薄情人……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身边还没有亲娘的照料，打小就缺乏母爱，能不可怜么？昨日我有心问了她，关于她爹娘的事情，但她只一个劲的同我说，她爹有多么多么好，多疼爱她，对她有多重要，却对她娘亲，矢口不提。

    我原以为她娘或许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又或者与她爹感情不和，离了亲，自愿离开她们父女了，所以这孩子才会刻意回避关于她娘亲的话题。然昨晚我哄这孩子睡觉的时候，却听这孩子在睡梦中哭喊着：爹爹别走，爹爹以后丫头乖，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爹不要离开丫头，不要丢下娘亲……哎，我这心里啊，听着也很不是滋味。都说这世家公子最是无情，现在看来，当真如此。

    铁定是这孩子的娘亲身份不大尊贵，他们富贵人家又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他不想要孩子的母亲，又碍于孩子是自己的骨血不可丢弃，这才带走了姑娘，把那个苦命的女子给丢了……

    七娘我这辈子最是痛恨这种人了！尤其是想到，这丫头与小主人的经历相似，同病相怜，想到小主子打小与主人生活在深山里，受的那些苦，七娘就恨不能狠狠抽那姓赵的两个大嘴巴子！”

    这两日七娘对玹华的态度愈发冷漠淡然，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可称为恶劣，莫婠都是看在眼中的。

    莫婠也晓得若事实当真如此，玹华就是当真的薄情不道德，但凭她与玹华朝夕相处的这短短几日对他的了解，莫婠总觉得，在孩子的问题上，玹华或许另有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