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啊？”杨夫人脸色苍白，不安地轻抚着自己的胸口，“可真是吓死我了！”

    杨老爷刚才还沉浸在丧妻的可能性中，现在见杨夫人可以自己说话了，心中一激动，赶忙握紧她的手：“抱歉，刚才是我一时冲动，所以才跑进来做了些糊涂事，是不是吓到夫人了？”

    杨夫人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满是破碎的首饰。http://www.boaoshuwu.com/1407/

    “砸的好，就应该多砸……”话还没说完，杨夫人就又皱着眉头咳嗽起来，一声一声，咳得声嘶力竭，“谁让、谁让兰蕙就是在这里出事的呢，他们活该！”

    杨老爷尴尬地轻抚杨夫人的胸口帮她顺气，但还是忍不住告知她：“刚才是殷小姐帮你看了病，否则……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啊！”

    杨夫人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挣扎着就要从躺椅上坐起来。

    “她救了我？我不用她救，她多管闲事！”杨夫人怒骂着，可是眼圈又红了，“她害死了兰蕙，现在想用这样的伎俩把兰蕙的事情糊弄过去？做梦！”

    话音刚落，杨夫人又重重咳嗽起来，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自己的半件裙子。

    “夫人、夫人！”杨老爷急了，忙向殷瑾瑶投去求助的目光，“殷小姐，快来看看我夫人的情况吧！”

    殷瑾瑶走上前，重新为杨夫人把脉。

    刚才喝下去的那碗药汁已经护住了杨夫人的心脉，可是杨夫人现在忧虑过度，若是还让自己沉溺在这种悲伤的情绪中，恐怕就连北宸国的先进医术都救不了她了。

    殷瑾瑶深深叹了口气，丝毫不介意刚才杨夫人对她有多大的敌视，依然温柔地叮嘱杨夫人：“杨夫人，您可万万不能再伤心动怒了……您要是不高兴，把我们南瑾堂一把火烧了都可以，可是千万别再把您的身子气出个好歹，这样兰蕙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到安息的。”

    杨夫人听着殷瑾瑶的前半句话，刚准备气势汹汹地提出要把南瑾堂放火烧了。

    可是又听见殷瑾瑶说杨兰蕙的在天之灵不能得到安息时，鼻子一酸，所有的怒意都化作了浓浓的悲哀。

    “所以杨夫人，就算是为了兰蕙，您也要好好保重身子！”殷瑾瑶补充一句，“如果您再出什么事，谁来为兰蕙复仇啊？”

    杨夫人深吸一口气，眼泪虽然还在掉着，但情绪总归是稳定下来了。

    殷瑾瑶说的对，现在兰蕙已经走了，就算是为了兰蕙，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见杨夫人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殷瑾瑶朝杨老爷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走出南瑾堂，来到了大街上。

    夜已深，刚才南瑾堂的门口还风风火火地站了一大帮人，现在却只剩下皎白的月光和寂寥的街头。

    殷瑾瑶转过身，心中毫无芥蒂地劝杨老爷：“现在杨夫人的身子不大好，等下你们回去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她的情绪，千万不要让她再沉溺在悲伤之中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杨老爷内心复杂地看了殷瑾瑶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现在对殷瑾瑶的看法也十分矛盾。

    一边是爱女杨兰蕙在南瑾堂经历了如此悲惨的遭遇，让他对殷瑾瑶不得不产生浓浓的恨意。

    可是另一边，如果刚才不是殷瑾瑶给杨夫人看病，他现在应该是丧女又丧妻。

    恨意与感激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让杨老爷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殷瑾瑶，只能故作高冷，好像自己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关于兰蕙的事情……”殷瑾瑶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的方法实在是补偿不了您万分之一悲痛，不过如果您愿意，大可以砸了烧了我们南瑾堂，就当是我们为您赔罪了。”

    杨老爷在生意场沉浮这么多年，最懂得察言观色。

    他一眼就看出来现在的殷瑾瑶句句真心，是真的为杨兰蕙的事情抱歉，也是真的想要用这样的机会弥补。

    殷瑾瑶的态度如此诚恳，杨老爷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叹出世间的万般无奈。

    “罢了，殷小姐，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是我不愿意面对现实了……兰蕙的事情，其实怪不得你，也怪不得南瑾堂。”

    “这应该是我和我夫人自欺欺人吧，我们不知道兰蕙什么时候和五皇子牵扯上关系，也不知道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我们不能去找五皇子的麻烦，所以只能来这里了。”

    杨老爷抬起头，目光中已经没有恨意与厌恶，而是单纯的感激：“殷小姐，今日之事真是抱歉……也多谢你救我夫人一命。”

    殷瑾瑶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杨老爷您不用客气。”

    话说开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就融洽不少。

    殷瑾瑶目光柔和：“杨老爷，我理解您现在的感受，所以我也绝对不会怪您……不过兰蕙的事情，你们还是要节哀顺变，现在最重要的是令夫人的身子，一定不要再让她伤心过度了。”

    杨老爷点点头：“明白、明白……”

    话虽如此，可是杨老爷心里也清楚，他们夫妻二人的悲痛恐怕也不是一时之间可以化解的。

    正敷衍着应付殷瑾瑶呢，杨老爷突然又听见殷瑾瑶补充一句：“如果你们的身体都出了问题，那到时候谁来替兰蕙报仇呢？”

    一听这话，杨老爷的心里顿时漏了一拍。

    刚才在南瑾堂里，殷瑾瑶就对杨夫人说过要为杨兰蕙复仇，那时候他还以为殷瑾瑶只是为了安抚杨夫人而已。

    可是现在她竟然又说出来这句话，难不成是……

    杨老爷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殷小姐，你难道是有什么办法能够……”

    后面的话不用说明，二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殷瑾瑶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先把令夫人的身子养好吧，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杨老爷静静地看了殷瑾瑶半晌，才终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