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垣停留在司绾绾头顶的手僵住不动，试探性的问道：“你不喜欢这些白玉物件儿？”

    司绾绾歪了歪头，低声说道：“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曾那么喜欢。http://www.linghunshuxuan.com/138430/”

    慕垣的身子微微僵住，半晌过后才慢慢拍了拍司绾绾的头，复而收回了手，说道：“靖帝要拜国师宰枝为太傅，为诸位公主郡主授课，意为……甄选太女人选。”

    “听说了。”

    “那你可曾听说太后要为你择一位身份高贵的养母？”慕垣略带焦急的问着。

    司绾绾抚摸发簪的手顿了顿，垂眼说道：“倒……不曾。”白日间宰枝确实和太后递过话，但司绾绾心知太后不喜她，又怎么会好心为她择一位高贵的养母？养母又怎么肯将她养在膝下？对此，司绾绾自然不太当真。

    慕垣看着司绾绾的动作，开口说道：“若你不安心，我可以同姑母说道，请姑母收你为养母，有我在，姑母定然会好好顾你。况且宜贵妃身份高贵，内宫自此便不会再有人苛责于你，你的日子便能过的更加顺意，如何？”

    嗯，无忧无虑的米虫日子，听起来确实不错，只不过……

    司绾绾轻笑一声，仰起头看向慕垣，略有深意的问道：“世子这么为我考虑，到底图什么？”话音刚落，司绾绾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那支白玉簪子捂在被子下，严肃的说道：“不过也要先说好，可别是图我什么钱财，这些我一概没有！”

    慕垣看着司绾绾的小动作，顿时哭笑不得，却忽然凑近了司绾绾，低声说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不图钱财，只图人罢了。”

    略显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旋转，莫名让司绾绾红了脸颊。

    司绾绾猛地伸手推开离她近距离的慕垣，僵直了身子，说道：“人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慕垣朝她的被角抬了抬眉，说道：“巧夕节素来是男女结为秦晋之好的日子，这信物自然也是男女互诉衷肠的定情之物，绾绾既收了我的信物，那便是收了我的心意，怎么不作数？”

    司绾绾听到这话顿时僵直了身子不敢妄动，内心猛然涌现出两个小小的人，一个举着大旗明晃晃的要退回刚收的白玉簪子，另一个则捂紧了钱袋大喊拒绝。

    司绾绾为难的处在两个小人之间，却被慕垣钻了空子。慕垣如今已十分了解司绾绾这个财迷的心思，自然拿捏的住，抬眼瞥见司绾绾这副纠结的模样，顿时忍不住轻笑几声。

    顿时察觉到是被戏耍的司绾绾猛然抬起头看向慕垣，恼羞成怒的喊道：“慕垣！”

    慕垣嬉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在呢。”

    瞧着慕垣这副模样，司绾绾顿时觉着有一口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却气的很。

    两人说笑一会子后，慕垣便再次正色提到要求宜贵妃收养司绾绾的话语来。既然再度提起了这番话，司绾绾也不好扭捏，认真的拒绝了一句，却迎来慕垣的反问。

    “宜贵妃确实身份高贵，地位更是处于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位置，可于我却不是最好的养母人选。太后素来不喜我，起心要为我择一位养母也是看在宰枝的话上，为了靖朝的平安，太后自然会为我选一位‘贤良’的养母，可却也更会忌惮我会因此提高了身份，所以，太后会更属意一位性格懦弱的宫妃。宜贵妃地位高贵，身后又有淮央侯，太后拿捏不得，因此，太后如何都不会肯将我养在宜贵妃膝下。若你此时和宜贵妃贸贸然提出这个要求，恐怕会引得太后的不满，更会将宜贵妃立于不利之地。”

    司绾绾一口气的说完一番话后，便径直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喉，而慕垣也深深思索着司绾绾这话的意思。

    慕垣想了想，喃喃的说道：“性格懦弱的宫妃……”

    司绾绾瞥了一眼慕垣，问道：“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是哪位宫妃？我可认识？”

    慕垣收敛神色，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并不认识，我猜，靖帝应该会选沈妃。”

    “沈妃？”司绾绾疑惑的说着。

    自司绾绾入宫后，她虽极少走动到靖帝的后宫，却也耳熟几位宫妃，除了几位高位分的宫妃，再就是几位备受宠爱的低位分的宫妃。只是这位沈妃，她倒是从未听说过。按理说，这位宫妃已经位列妃位，身份低微都不算低，怎么会在后宫走动颇少？

    慕垣看着司绾绾沉思的模样，轻声解释说道：“沈妃虽然已然位列妃位，却是妃位之末，并无封号，只以姓氏为称。沈妃的背景并不复杂，她是十年前靖帝巡游途中看中的一名民间女子，靖帝对她一见钟情，自此带回后宫荣宠三月，沈妃一朝有孕，却被人陷害流产。靖帝怜惜多加册封，后再度有孕再度流产，靖帝再度册封，如此三次过后，沈妃也因此伤了身子，精神容貌便不似从前姣好，靖帝虽不再宠爱，却不忍沈妃消逝，因此便提至妃位，不再过问。”

    司绾绾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到底是一个可怜人啊。自以为一朝得以靖帝宠幸便足以此生，却不曾想伤心又伤身。在这个世界，女子于男子而言，怕只不过只是一时之乐罢了，自沈妃后，还会有更多的美人常伴君侧，彼时的靖帝又怎么会忆起一位十年前一见钟情的女子？

    “沈妃并无背景，在后宫也并无交恶的人，于太后而言较好掌控。若你养在沈妃名下，倒也不会过的太易。倘若你……”

    “无妨。”司绾绾淡然的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慕垣，说道：“世子不必过于操心我的事，我素来相信世间万物皆无定律，一切随缘便好，何况，你我又怎知此非坏事？”慕垣瞧着司绾绾这副认真又俏皮的模样，轻笑一声，也不再应答。

    说的时间久了，司绾绾也慢慢来了睡意，歪头倚在床架边，状似听着慕垣说着征战途中的趣事，却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那处地处低处，易受难攻，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慕垣说到激动处，正要大声说着，却见司绾绾已然歪头睡着。

    今日的月光不太亮，却繁星满天闪耀。

    担心司绾绾这样睡去着凉，慕垣便伸手扶住司绾绾的半边身子，轻轻的将她放倒在床榻上，使得司绾绾这才睡得安然许多。大抵是回到了熟悉的位置上，司绾绾显得自然一些，一个翻身便将慕垣置之于脑后，安然进了梦乡。

    眼看着司绾绾的小动作，慕垣不由得再次轻笑一声，无奈的看着司绾绾的秀发，喃喃的说道：“就这么睡着了？未免也对我这个闺中贼人太过放心了吧。”

    月光打在司绾绾的面容出，散发出点点星光，映的人都柔和了几分。

    想到这里的慕垣突然失笑，司绾绾原本性格便温柔，又何须月光来衬？慕垣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抚上司绾绾秀发的手也僵直的停住，目光则定定的落在司绾绾的侧颜上。

    司绾绾当真性格温柔吗？慕垣有些不太确定了。前世的司绾绾的确温柔娇软，说什么都应，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声张，就连同他单说几句话时都会害羞的涨红了脸颊不知所措。

    可现在的司绾绾……却好似不再是那样了，如今的司绾绾会脆生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愿意大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以说出一个个灵巧的想法，甚至在面对司轻轻的诬陷时都能游刃有余的面对，直到全身而退。她变得更加自信，更加独立，似乎不需要他的庇佑，她都可以做的更好，他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出从前的影子。这样的司绾绾，还是司绾绾吗？慕垣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