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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酒醉,无忧这一觉却睡得并不安稳。她睡着之后不久,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赵元朗穿着一袭龙袍,在众人的山呼万岁声中登上了一个极高的高台。无忧开始时还跟在他的身边,可到了高台之上,二人却渐渐地分开了。无忧眼见赵元朗的脚步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高台边缘,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
梦中的赵元朗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情。无忧张开嘴,想提醒他注意脚下,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只能焦急地看着他离危险越来越近。
到了清晨,胜利的号角传遍了临淄城,也将无忧从噩梦中唤醒。无忧睁开双眼,只觉得喉咙有些酸涩,缓缓从床上起身,发现孟世安正坐在桌前,看着窗外一点一点升起的太阳,说道:“他赢了。”
无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匆匆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心中的不安随着温暖的茶水入喉,最终彻底消失了。“我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孟世安起身看了看无忧,随后就消失了。
无忧顾不得许多,喝完了茶,便换了身衣服,来到了城中。城门口横七竖八地堆着许多尸体,无忧五年来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了。她径直来到赵元朗身边,却发现医官正在为他包扎肩上的伤口。
赵元朗正蹙着眉,忍着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抬眼看到了无忧,紧蹙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满脸轻松地笑着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一晚都没有好好睡觉?”
无忧大步上前,仔细地盯着赵元朗的伤口。新覆上的的纱布虽厚,但也隐隐渗出些血来。无忧咬着嘴唇,看着医官为赵元朗包扎完毕,才上前坐在了赵元朗的身边,问道:“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回皇后娘娘,陛下的肩膀中了一箭,伤口虽深,索幸箭头上无毒,陛下又向来身子强健,好生将养一两个月就会好的。”赵元朗没有回答,而是向一旁的医官使了个眼色。那医官会意,上前答道。
无忧听了医官的话,稍稍放了些心。若是放在过去,她此时会抱怨赵元朗不小心。可如今赵元朗已是一国之君了,她自已也是皇后了,自然不能像从前一般随意,只好说了句“大夫都这样说了,你接下来两个月可要注意了。”
赵元朗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起身重新穿好了盔甲,拉着无忧的手出门上了马,带着众人来到了宫城。赵元朗立于马上,看着熟悉的宫门,许久未曾前进一步。无忧也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旁边,任由他感慨万千。
厚重的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片废墟。这五年来兵乱不断,原本繁华的临淄已变得破败不堪。而昔日华丽的宫殿也早已变得残破。魏军在弃城逃跑之前,在宫城中放了火,宫殿和宗庙此刻,都已化为了焦黑的废墟。
赵元朗红了眼,尽力压抑着眼中的泪水,他身后的士兵中也传出了压抑着的抽泣声。赵元朗平定了心绪,转身向士兵们说道:“敌人虽然毁掉了我们记忆中的家,但朕会带领大家重新建起自己的家园,重新建起那个繁华富庶的临淄。”
当天正午,赵元朗便在宗庙的废墟之上和无忧一起郑重地祭祀了先祖,同时将赵元坤的牌位安置在了其中。祭典结束之后,赵元朗屏退了众人,独自在赵元坤的灵前呆了很久。他伸出手,颤抖着摸着那块冰冷的牌位,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与之相伴的,是眼角再也藏不住的泪水。
“三哥,我带你回家了。可是我们的家,如今只剩这断壁残垣了。”赵元朗说着,用手一一抚摸着那些新制的牌位,最后停留在了如意公主的牌位上。“如意若是还在,如今也该是个大姑娘了吧。”赵元朗说着,眯了眯眼,依稀想起从前除夕晚上在城楼上撒花钱,如意害怕烟花的声音,缩在自己身后的样子。想着想着,刚刚止住的泪水就又落了下来。
“也罢,如今你们应该都在天上看着我吧,今日我夺回了临淄,你们应该都很高兴吧。”赵元朗说罢,长叹一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随后回到了营中。
刚回到营中,赵元朗便远远地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正在跟无忧说话。少女看上去有些瘦,神情也有些紧张,但无忧笑着拉着那少女的手与她说话,少女似乎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无忧抬眼看见了赵元朗,便笑着向他走来的方向指了指。少女随着无忧指的方向看过去,眼中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欣喜,一瞬间已蒙上了一层水雾。
赵元朗看那少女,面容似乎有些熟悉,心中正疑惑着,只听无忧对少女说了句“好不容易见到了,怎么反倒紧张起来了呢?别怕,他是你五哥啊。”一面说着,一面伸手轻轻推了少女一把。
少女回过神来,朝着赵元朗飞奔过来,结结实实地扑在了赵元朗的怀里,哭得喘不上起来。赵元朗看这情形,心中已明白过来,轻轻地拍着少女的背,哽咽地说着:“你是如意吧?多年未见,都长成个大姑娘了。”
如意哭着点头,勉强忍住眼泪,说道:“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赵元朗听了这话,终是没忍住眼泪,泪水落在了如意的头发上。无忧上前将二人搂在怀中,忍着想哭的冲动,柔声说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只顾着哭可不好。看你一路风尘仆仆的,嫂嫂先带你去沐浴梳洗,晚上给你多准备些好吃的,咱们一家人好好聊聊。”一面说着,一面带着二人回到了大帐,张罗着给如意梳洗打扮。赵元朗则亲自去厨房,吩咐厨子准备如意喜欢的吃食。♂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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