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越是解释，就越是显得你在乎……”

    顾北丞仍然保持笑容。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97922/

    可是眼神却是透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情绪。

    似关切，更似嘲弄。

    “顾北丞，你别以为你不承认，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顾北易已濒临盛怒的边缘。

    “诚如我方才所说，倘若你再这样下去，势必会害了你自己！”

    说罢，顾北易将手撤了回来。

    “希望你好自为之！”

    最后扔下这一句，顾北易快步离去。

    “殿下，您没事吧？”

    墨城不敢参与兄弟二人的争论之中。

    在顾北易走后，这才敢向顾北丞开口。

    “能有什么事？”

    顾北丞勾唇冷笑，“只要我敢做，就不会害怕有被找上门的一天。”

    再说，一个药瓶能说明什么？

    何况，真正指使人下毒的，可不是他！

    ……

    太辰殿。

    皇帝的脸色一天差过一天。

    每天只能靠药和针灸维持生命。

    苟延残喘。

    用这四个字比喻，再恰当不过。

    “父皇，您找我？”

    顾北丞道。

    “来，坐吧。”

    皇帝挥手。

    顾北丞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可细想了片刻之后，还是淡定的回应了个“是”。

    他坐下后，皇帝问道：“最近荆州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回父皇的话，儿臣已经派人前去监督，将百姓暴乱处理妥当了。”

    顾北丞低头，“百姓暴乱因知府腐败为因，儿臣也已经将知府依法处置了。”

    “父皇您说过，对于此等情况，必须得杀伐果断，唯有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才能震慑四方。”

    皇帝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

    “你果然，很能理解父皇的意思。”

    在皇帝的夸奖下，顾北丞并未回应什么，而是保持了沉默。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朕，一直都看在眼里。”

    皇帝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不过，朕的话，你只体会到了一半。所谓果断，是为了巩固江山，平息纷争。可是手段，却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的——”

    皇帝故意将尾音拉长。

    双眸定定的看向顾北丞。

    他目光混浊，却依然有着洞悉一切的本领，让顾北丞呼吸一滞。

    “倘若一个人，在什么时候都以不择手段的方式达到目的，那这个人，还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皇帝再度开口。

    而这平静的语气，却满是对他的针对。

    由此可见，他背后的动作，皇帝也是知晓的。

    只不过，皇帝不屑于去提罢了。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皇帝这是给他机会回头，也在劝诫他，不要固执己见……

    呵，真是可笑。

    顾北丞内心冷笑，可是表面却是一副顺从温和的模样。

    他向皇帝低下头来，“父皇的话，儿子定会谨记。”

    “你能记住，便是最好。”

    皇帝闭上眼眸，叹了口气，“一个人能否能担大任，不止是看他的能力，还得看他对周围人的态度。寻常人家如此，朕，亦如此……”

    皇帝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饱含深意。

    顾北丞七窍玲珑心，不可能听不出。

    只是这一刻，他心里却觉得莫名慌乱起来。

    “父皇……”

    顾北丞想为自己说两句，却被皇帝出声打断，“你下去吧，朕乏了。”

    “老了老了，朕的时日，不多了……”

    皇帝感叹着。

    一个老年人的落寞，就此体现得淋漓尽致……

    “父皇您保重龙体。”

    顾北丞起身，向皇帝行礼，随即离开了。

    在跨出太辰殿门口时，却是忽然停住了几秒。

    这个老皇帝，他究竟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

    出了太辰殿，墨城看出了顾北丞心事重重，

    跟在他身边多年，多少还是能够了解一些顾北丞的心思。

    他看了一眼周围环境，低声询问，“殿下，我们的计划，是否需要提前？”

    顾北丞摇了摇头，“不用，没有本王吩咐，你只管静观其变就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算父皇现在告诫了自己，疏远了自己又能如何。

    现在皇帝的身子不好，放眼望去整个朝堂，唯有他顾北丞可以代父皇分忧。

    就凭这一点，他就根本不用着急。

    眼下最重要的一道坎，就是徐子其。

    既然姜素是徐子其的软肋，让他做事变得如此瞻前顾后。

    那么他就好心帮帮徐子其，除掉姜素这个祸害——

    因为孩子，姜素已经对他恨之入骨。

    这女人留着迟早会坏事，还不如趁早结果了她。

    想到这里，顾北丞眼底泛起阴邪。

    不知不觉，距离孩子胎死腹中已经过去七七四十九天。

    那天她无意间听见老高说：“人死四十九天啊，我们这儿的都会给逝去的亲人放花灯，缅怀超度，让他早日投胎转世。

    老高叹了口气，一脸同情的看着姜素，“你要是心里实在堵得慌，那就去放一次吧，好歹也是个心灵寄托啊。”

    姜素向来是不信这些的。

    人死如灯灭。

    什么超度，什么纪念，都是无用功。

    可现在姜素的心态却是不同了。

    当天夜里，就带些亲手做的花灯，还有纸钱冥镪去了河边。

    阿敏不放心，与她一同欠去。

    而徐子其最近较忙，也没能抽出空闲来陪同。

    “娘娘，我们一会儿得快些回去，王爷说过，不许你乱跑的。”

    阿敏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色，心里总觉得不安。

    “嗯，知道了。”

    姜素往河里一盏一盏的往水面放花灯。

    花灯在黑夜里，亮如星辰。

    再点燃火堆，一点一点的往火盆里丢纸钱。

    “对不起，这次是娘亲没能保护好你。”

    姜素嘴里念念有词。

    阿敏在一边看得眼泪汪汪，“娘娘，您真是，真是太不容易了。”

    姜素抬起头，正要对阿敏说点什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嘤嘤的哭泣声。

    这让她立即提高了警觉，两眼紧张的看着阿敏，“怎么样，听见了吗？”

    阿敏回过神来，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会儿。

    立刻略带惊恐的点了点头，“听见了，听见了，好像是有人在哭！”

    奇怪，是什么人，这个时候还在荒郊野外呢？

    姜素闻声看去，只见一颗大树背后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