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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旱的沙漠吹来一场甘露,城内细雨绵绵,淅淅沥沥的雨声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路上,浸润了石板缝里的沙土。http://www.gudengge.com/7326720/
一座古香古色的院落静静地伫立在雨幕中,门楣上搁着块木质匾额,刻着“去疾斋”。院里长出一株清苦的枳树,枝梢清冷的白花丛丛簇簇。
一簇花枝自拐角的院墙上探出来,沾满了雨水,一片沉沉的。忽然,自花枝下转出一柄青罗伞,伞沿微抬,露出少年白皙的下巴。
少年一手撑着伞,握着伞柄的手葱白纤长,一手推着轮椅,推着轮椅上的青年缓缓走向去疾斋的大门。
走到门前,南砚抬头看了看,门前横批“去疾弃病”,右一道“长愿人间无疾苦”,左一道“满柜药罐久生灰”。
南砚轻吸一口气,微凉的雨汽沁入肺腑。
“这就是团长口中那位神医的住所了。”他倾身对秦隽词说。
南砚上前敲了敲门扉,不久,门扉就开了。
来人穿着一身茶白色的褂子,腕间戴着一串檀香木珠链,墨色短发,一小撮微长的墨发贴着后颈。他走近,一阵若有似无的清苦药香就扑面而来。
他笑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弯弯的:“你们来找我吗?请进。我叫唐听。”
南砚微微讶异,因为来之前团长告诉他这名神医脾气古怪,他们或许会吃闭门羹。
唐听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边带他们往里走,边说:“殿下,若我认出了你还无动于衷,那才要天打雷劈呢。”
他回头,目光明灼灼地注视着南砚:“殿下,我很高兴我的毕生所学能为你所用。”
唐听带他们进了屋内,让秦隽词上榻,并起两指按在他的腕上,神色认真凝重。
他的凝重感染了南砚,南砚也不由得微微紧张:“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唐听抬起手指,轻轻地长吁一口气:“还好。要是再晚治几天,这双腿才真的要废了。”
唐听从柜子里取出一卷布,展开布卷,两排银针寒光熠熠。
唐听指间拈了几枚银针,按住秦隽词的踝,在他腿部的穴位一一扎上。
唐听既不像治愈系能放出翠绿色的治愈线,又并非利用科技手段与医疗器械。
他眉间带着书卷气,气质沉静,把脉、针灸,动作熟稔,行云流水,倒像南砚以前见过的中医师。
在星际时代,南砚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针法了。
“唐医师的治疗术很奇特。”
“曾经偶然得到过一本古书,钻研了些年,才学出了些样子。”唐听说得谦虚,温眉弯唇笑了笑,“别叫什么唐医师,叫我唐听就好了。”
唐听又将银针一一取下,转身将一个小药包递给南砚:“殿下,我去药房煎药,你扶他去里屋药浴,泡半个小时。”
南砚点了点头,唐听起身离开。
南砚推着秦隽词揭帘进了里屋,在浴池里放满热水,投入小药包,水面上便氤氲起药香,雾气蒸腾。
南砚被热雾熏得脸色微红,他抿了抿唇,垂着眼睛,心无旁骛地去解秦隽词的衣服。
清晰紧实的腹肌,劲瘦有力的腰,横亘腰侧的陈年旧伤……都随着上衣的褪去,一一显露了出来。
秦隽词靠着椅背,姿态放松,只剩下了胯骨处还挂着松松垮垮的裤腰,利落漂亮的人鱼线一直延伸入裤腰里。
南砚扶着秦隽词进了浴池,却不料秦隽词长臂一伸一揽,便将他也拉进了浴池里。
“噗通”一声,南砚跌进水里、撞进秦隽词怀里,衣裳立刻湿透了,溅了一脸水,发尾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珠。
南砚懵懵的,落汤鸡似的坐在浴池里,又委屈又生气:“你干嘛拽我?”
秦隽词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耳尖,低声喃喃:“殿下,怎么这么多人喜欢你啊。”
南砚听了才反应过来……秦隽词竟然是吃味了?
南砚抬头:“唐医师只是……”
他的后背靠着秦隽词的胸膛,无缝贴合。他这一抬头,秦隽词一低头,秦隽词的薄唇刚好擦过他的额头,像吻。
秦隽词心尖微动,虔诚地垂下眼,又认真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呢喃道:“可是我怕他们对你太好,你就会觉得我不够好了,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南砚不知道秦隽词怎么会这么患得患失。他咬了咬下唇,乌溜溜的眸子看着秦隽词,说:“秦哥,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愿意给你生幼崽?”
他们那已经出生四个月了的幼崽现在就待在夏澈星,待在安稳的皇宫里,或许那小家伙已经破壳了。
秦隽词怔了一会儿,有些哑然。
南砚鼓起勇气,撑起身子亲了他一口,然后说:“因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最爱。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完全属于你,想在往后余生里到处烙下你的印记。”
“喜欢你这个人,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喜欢你的好,喜欢你的不好。”
南砚抬头看着他,眼眸黑润,神色认真:“我不会再对任何一个人这样,只有你。”
秦隽词心头轰然一声,像雪山倾塌、星石陨落,遽然的星辉照彻雪夜,冲破不安的黑暗,曙光乍现,照临四方。
他有被丢弃的经历,自从恢复记忆,对南砚的喜欢复燃,幼年的阴影也如影随形。所以他总有不合时宜的不安,总有南砚不解的患得患失。
但此时,他的心情宁静得就像下过雪的清新空气。
无言之下,他知道他的内心阒然无声,只回响着一声劫后余生的叹息——
……还好没有被抛下。
他抱住南砚,将下巴搁在南砚的肩上,垂着眼睛,神态安静。
正因如此,所以他们才只能是彼此吧。
一连两个月,秦隽词都在去疾斋治腿疾。但唐听拒不接受诊金,南砚都想不出该怎么回报才好了,于是时常到后院的药圃,帮唐听打理草药。
哪怕是依傍绿洲所建的城池,一年四季也都炎炎如夏。好在主城上空设有一层透明屏障,削弱了不少紫外线。
骄阳下,南砚弯着腰帮忙把药草铺开晒。
终于弄好一切,他站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涌上片刻的眩晕感,轻喘着气缓了一会儿,才边揉着发酸的腰,边走到屋檐下。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他最近吃不好睡不好,还容易累……
唐听过来见到他果然在这,无奈地摇摇头,带他进屋。
南窗下有一张花梨木小桌,桌上放着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
南砚跟着唐听在桌边坐下。
唐听把酸梅汤推向他,眉眼弯弯,娓娓道来:“这是我用酸梅浸泡加了冰糖煮的酸梅汤,调以玫瑰、木樨、冰水,解暑最好,殿下尝尝?”
南砚双手端起瓷碗,小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冰凉振齿,一身的暑气热意都消退了不少。
“很好喝啊。”南砚舒爽地赞叹。
唐听抿唇笑了笑:“你喜欢就好啊。”
“对啦,他的腿应该快好了吧?”南砚问。
秦隽词正在药浴,算算时间快好了,待会儿南砚就差不多要过去了。
唐听点点头:“他快好了,已可以下地走几步了。”
南砚心上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实在太感谢你了。药圃我快帮你打理好啦,那些在晒的药材过几天我再帮你收起来。”
“殿下,你这样……比付诊金还让我过意不去啊。”唐听轻叹。
南砚向他眨了眨眼眸:“那就收了我们的诊金吧。”
唐听眉眼素净得像画里出来的仙,眼尾落着一粒小痣,似极了话本里的病弱公子。
他掩口咳了几声,不禁轻笑:“唐听能见到殿下一面,已觉得十分满足了。”
“这几天总是听你咳嗽,难道还有什么你治不好的病吗?”南砚问。
唐听挽了挽茶白色的袖口,露出细瘦的皓腕,垂下一串檀香木珠链。
“殿下,医者不自医。”唐听眼睫微颤,浅灰眸子认真地看着南砚,“自从遇到殿下,唐听便如害了病。我见不到殿下,便悲伤不已;可见到了殿下,又苦闷难当。”
“殿下一定不知道,您对唐听意味着什么。”唐听伸手握住南砚的手,语气紧张,“您对唐听,是光。我见了您,便心生仰慕、心生欢喜、心生希望。”
事发突然,南砚吓了一跳,慌忙将手往后缩:“唐听,你松手,松手……”
唐听眸色湿润,泪痣似泣非泣:“殿下,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你的兽瞳是什么颜色?唐听是灰眸的废物,唐听好想、好想看看殿下漂亮的眸色……”
南砚脸色发白,突然涌上来一股恶心,捂着嘴,便侧头俯身干呕了起来。
唐听脸色微变,豁然起身,心头闪过“殿下竟已厌恶他至此”的念头,但多年的医师素养又让他改变了想法,冷静下来,伸手去探南砚的脉门。
“脉象往来滑利,圆润如珠……”唐听指尖微微发抖,猛地往后踉跄一步,失神地喃喃,“竟然……是喜脉。”
南砚干呕得喉咙发疼,眼角泛红,听到唐听的话也愣住了,微微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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