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要凿最软的一处，答卷要先易后难。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899/

    识时务的林丛丛跟着慧光师太回到厨房，师太语重心长道：“你怎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人活一世，说当说的话，我在菩萨面前不打诳语，师太还要小女怎么管自己的嘴。”林丛丛不知死活一样耿直，她一副有理说理的模样，让慧光师太一时语塞。

    不过，师太也没有责骂她，而是拿起扁担，和教砍柴一样，先试一遍给林丛丛看：“会了没有。”

    “应该吧。”她不确定的回答。

    慧光师太也觉得林娘子的不确定有点让人心里打鼓，一个在京城小有名气的聪慧女子，在对家务事上处处笨拙。

    所有人都知道她出身乡野，可做派却如养尊处优的闺中女子，芊芊十指春水不沾，让修行已久的人都忍不住怀疑，姓林的娘子到底是什么身世。

    “从这儿打水。”慧光听着早课结束的钟声，一步步踏稳的踩上石阶，她们的庵堂在山上，吃水都靠挑，相水的师傅说庵堂里不宜打井。

    井口就在一片菜地上，林丛丛走到井口边，十缸水，她挑不动的，慧光看她不动手，诧异的问：“你不会连打水都不会吧。”

    “应该会，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不在庵堂里打井，非要把井放到后山来，一点都不方便。”林丛丛没有马上撸袖子干活，她先在井口附近打转，当然不是以为在井底会有什么井龙王能许愿，而是在琢磨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既然挑水是曹嬷嬷手里捏着能折磨人的办法，她得把这件事扬了，才能永绝后患。

    摸着下巴思索，林丛丛问慧光：“师太，后面的山上还有没有水源。”

    “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静心庵后山开辟了一大片菜地，菜地往后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林紧密遮蔽了林丛丛想要窥探的视线，她估摸着高地上应该有水。

    “有一个山泉，不过比井更远。”

    真有啊，只要高处有水，林丛丛就有办法了，她央求慧光带自己去看看泉眼，师太本不愿意，小娘子左一句能想法子引水方便大家洗澡，右一句日后省了打水的功夫，腾出手来还能多念几本经书，不知道是哪一样打动了师太，她最后答应了。

    早课后，善忍给主持师傅叫住。

    她低着头，双眼盯着鞋面听主持师傅教会。

    “你手段太次，上不得台面，日后不想让人抓住把柄，就要谨言慎行。”主持师傅道。

    “弟子有一事不明，这林娘子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师傅为何事事都要做得滴水不漏。”善忍幼时出家，长在主持师傅手下，从没见过师傅对太后之外的人花半分心思，这个林娘子还是头一回：“直接罚她就好，拐着弯太麻烦。”

    小女尼觉得自己有道理，而且有太后撑腰，却刚说完话，就让上座的主持师傅冷冷凝视了好半晌，那目光善忍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浑身冰冷如寒冬腊月掉进了池子里。

    她不自觉打了几个冷颤，抿紧嘴巴低下头。

    她说错话了。

    观音大殿里因为二人的沉默静得诡异，许久，主持师傅才重新开口：“你且看着为师如何做，如何说，再贸然去招惹林娘子自讨没趣的，别怪为师不帮你。”

    “弟子，晓得了。”

    “退下。”

    “是。”善忍转出大殿，绕过长廊下了台阶进入斋堂，她一走进去就发现奇怪，师姐和师姑走了大半，剩下几个也都神色匆匆。

    师姐看到她来，只是让出位置后埋头吃粥，善忍坐下，正好有两个师姑吃完起身，人将碗筷放到桶里后人便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善忍更好奇了：“师姐，师姑她们去做什么。”

    “帮忙了。”

    “帮忙？”什么意思，多说点会如何呢，善忍皱眉也不追问木讷的师姐，端起碗来喝粥。

    半柱香后，后院热闹起来，齐声喊叫声此起彼伏。

    小师傅跑过去看，几个师姐和师姑抡起锤子，在墙上画了一个记号的地方用力捶打，她疾步上去，阻拦道：“师姐，你们怎么砸墙啊。”

    “别碍着手脚，在凿洞呢。”师姑铛铛几下，巧妙的敲碎了一块砖头，傍边的师姐欢喜道：“以后能引水进庵堂里来，我们洗澡洗衣都不用挑水了。”

    “引水进来！”善忍一听，当即欢喜的拍拍手，挑水洗澡太麻烦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师姑想出的好办法，真给庵堂里的女尼们做了一件大善事：“这可太好了。”

    “可不是么，身子不爽还要挑水，想起来都难受。”师姐说。

    只有女子才知道女子的难处，每当癸水来时，洗澡都成了让女尼们心烦的事，善忍摸着肚子，她今晚就想痛痛快快洗一次，有水了不怕麻烦：“师姑，我来帮忙，咱们把水缸都搬这头来。”

    欢喜溢于言表的小师傅摩拳擦掌，还不等她高兴许久，凿开的洞里忽然传来一个让人皱眉的说话声：“哎，做支撑的木叉子呢。”

    “在这儿呢。”师姑道。

    说话的人就是林娘子，她怎么也和师姑一道在弄引水的事儿，善忍心里方疑惑，师姐马上大声道：“林娘子，你可真聪明，知道用竹筒把山泉水引到寺里来，可方便不少人呢。”

    “师姐，这是她主意。”善忍忽然不高兴的黑了脸。

    “不然呢。”师姐回答。

    站在墙外的林丛丛自然听到善忍和别人的对话，她无所谓这人会不会去告状，反正自己要引水，庵堂里的女尼都肯帮忙，这就是一件大家都乐意的事。

    如果曹嬷嬷还有话说，就是自绝于大家。

    闹起来谁都占不到便宜。

    方便你我她的好事，你站出来反对，万金油的我为你好也不管用了。

    暗喜的林丛丛快快和师太们合力架设好原生态的引水管，等山上的泉水咕噜噜落进水缸里，女尼们都欢呼起来。

    欢呼声落地，曹嬷嬷也到了，她看着引水的竹管，眼神复杂：“林娘子，你投机取巧的能耐，让老身刮目相看啊。”

    “曹嬷嬷，这是菩萨点拨小女灵机一动想到的点子，是菩萨的恩赐。”林丛丛托大了讲，看曹嬷嬷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