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不息，清晨的街道喧嚣不止。http://m.chuangshige.com/novel/466398/柏岁岁脸色微红，对寒凛说一声：“我先进去了。”

他略微点了一下头，走在她后边。周围有不少人看他们，她不理会，只是往前走。

书包被人扯住了，她停下步子，回头，问：“……干什么？”

寒凛拍一下她的书包，鼓鼓的，道：“牛奶。”

“做什么……给我牛奶？”

他神色淡淡的，左右看了看周围的车流，随即拉着她的一只手过马路，她一怔，却没抽回手。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又温暖，轻松就包住了她的小手。

过完马路，他松开手，说：“我有些乳糖不耐受，喝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喝了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点头。

他笑笑，转身进了学校，她跟在后边，抬起刚才他牵过的那只手，脸色红了红，心跳得好快。

好奇怪，祁家穆牵她手的时候，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怎么他牵她的手，她心能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

她默然片刻，站在原地不动，他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预备铃打响，她才小跑着往教学楼跑去。

ˉ

因为衬衫湿了，寒凛褪去身上的外套，教室里的暖气足够衣服干燥。

凡皓和江策两人之前在校门口吃早餐，亲眼目睹了校门口刚才那惊魂一幕，当时柏岁岁整个人和失魂落魄了一般，完全听不见车喇叭声，也好像看不见一样，过马路就好像赶着去送死……

他俩当时都吓坏了，只是距离比较远，两人无能为力，幸好，血溅当场的画面最终没有发生。

他俩当时热血沸腾脚底发凉差点炸了，也就在当时，寒凛刚下公车，整个人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路时眼睛都不想睁开。

柏岁岁走在马路中央正要被车撞上的瞬间，寒凛好像一个专门侦测危险信号的全自动雷达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便已冲上去将柏岁岁扯了回来，鞋都差点掉马路中间，途中还撞了路人，被人洒了一身的豆浆。

寒凛一声不响地起身，用暖气片烘烤自己的衣服，悠闲地提着衣领子，翻了一面，进教室后一句话都没说，耷拉着眼皮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凡皓和江策以为他不高兴，走过去打趣，想缓和一下气氛。其实他只是没睡醒懒得理人。

“刚才牛逼啊！吓死宝宝了！”凡皓夸张道。

江策附和：“可不是嘛！你上去再晚那么一秒，柏岁岁就成肉酱了！晚回来一秒，你们俩人恐怕都成肉酱了！我可不想寒爷你变成肉酱啊！策爷我会很伤心的！”

凡皓一个重拳出击打在江策背上，“会不会说话啊！就寒爷这么快的男人能被碾成肉酱？”

寒凛：“……？”

耷拉着眉眼，一脚踹过去。

凡皓叫一声，夹着腿坐下，说：“逢凶化吉是好事。我觉得妹子经受如此打击，应该是受惊了，你得去哄哄她，不能这么冷酷。”

凡皓：“就是就是。别这么冷淡嘛。”

寒凛将烘烤干的外套套回身上，不置可否。然后想到什么，眉毛一挑，好看的眼睛睁开来，眼尾上挑，意味不明地笑一下，说：“不是哄过了么？把我那盒还剩两天过期的牛奶都贡献出去了。”

“……”

“……”

ˉ

高一一班第一节自习，下一节英语，班长于是组织学生做口语练习，南中采用的是半英文式双语教学，因此英语还是相对比较重要的课程。

由于副班长请假，英语教师宋晴便让祁家穆和英文课代表一起监督同学。

最近班里有传言祁家穆和柏岁岁的事情，祁家穆为了避嫌，尽量避免和柏岁岁接触。因为事情还没影，他不想丢了面子。

赵长江的位置现在挨着柏岁岁，在她左手位置。因为班上的传闻传了挺久了，赵长江好奇，问柏岁岁：“你和祁家穆怎么回事啊？”

柏岁岁正低头写卷子，闻言，脸上显得茫然，道：“我和他没事。”

“是吗？我怎么觉着他在故意避开你啊？一开始我觉着他是喜欢你来着，怎么现在倒躲你呢？”

柏岁岁思索片刻，说：“可能距离产生美？他见我很多次后就没兴趣了。”

“……我怎么觉得他是怕追不上你，自己没面子啊？”

“什么？”

赵长江看看前后，没人注意，她拿了手机，点开收藏过的帖子。

“那会儿公交车的帖子你看了吧？我越看越觉得那妹子就是你。你有秘密瞒着我。”

“……”

柏岁岁失语片刻，才说：“确实是我，只是他们搞错了，我住在寒凛家，他跟我乘一辆公车回家，只是碰巧顺路。”

赵长江一脸狐疑，“那他给你转五百块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那次让我给他充饭卡的钱而已。”

“那时不时给你送盒饭牛奶水果又怎么解释？”

“我经常忘记带出来，他顺路帮我送过来而已。”

“……越听越有鬼。”赵长江一手撑下巴，悄悄说，“我以为他追你呢。你想啊，一个帅逼校霸，首富儿子，这条件简直了，等着讨好他的妹子一大堆呢，他倒来给你一个人送盒饭送水果的，你不觉得这非常的匪夷所思吗？”

柏岁岁差点呛到。片刻后她想了想，以他校霸之尊，给她送盒饭送水果这种事情是挺匪夷所思的，可是，她觉得他喜欢她——这种事情不可能。

“不觉得。我住他家这件事更匪夷所思。”

“……”

赵长江忽然拿课本挡嘴，说：“班长过来了。”

柏岁岁看过去，祁家穆正迎面走来。他手里拿着盒牛奶，牛奶放到她桌上，对她说：“这给你。”

“……”

周围有人吹了声口哨。然后周佐一伙人起哄。

“班长可以啊，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么？”

“这有什么，喜欢就追有什么不敢的！”

“课代表表示十动然拒……”

“……”

祁家穆让众人安静，对柏岁岁说：“天气冷，这热的，你趁热喝。监督同学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就行。”

“……”

同学又是一阵起哄。

祁家穆回了讲台，赵长江面色复杂，和柏岁岁说：“这位课代表你人气不错啊，帅气的班长大人可是年级前五十的人才，也不是书呆子，运动健将，我初二的时候还暗恋过他两个月呢。”

“……”

柏岁岁心情复杂。那盒牛奶她没喝。下课后她去找祁家穆，祁家穆跟她出了教室。

两人来到走廊。祁家穆见她面色淡定，心里边有些没底。

本来他以为柏岁岁和寒凛有什么事，一开始有些不敢行动，怕风言风语，他就刻意避开她。

后来他等了一个多月，发现寒凛和她根本没事儿，他又有了想法，所以找机会向她示好。他有想过写情书，但觉得那很土，他是挺直接的人，觉得不如当面说更好。

他人气一直很好，所以他没想过自己第一次追女孩子会失败。

柏岁岁把牛奶还给他，看看四下无人，才开口，说：“牛奶我没动过，还是还你比较好。”

祁家穆愣了愣，才说：“这给你的，你干嘛不要？反正……你都喊我出来单独说话了，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吧，”他犹豫两秒，正了脸色，说，“要不我们交往看看吧？我做你男朋友。郑贝不是找你麻烦嘛？以后我照顾你。”

“……”

柏岁岁没想过他会这么直接，脸色绯红起来，感觉又很尴尬。她不是没被男生表白过，但以前都是收情书，当面表白的，她确实第一回碰到。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绝他。她看时间还够，五分钟后才上课，干脆说清楚。

“祁家穆。”她想了想措辞，“南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学生早恋，但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边，我们还是做同学比较好。”

祁家穆诧异片刻，自嘲似地说：“我们本来就是同学。”

她说：“……那就做朋友。”

“我喜欢你，你还让我和你做朋友？不觉得这样有点伤我自尊？”

“……”

柏岁岁语塞，心里边焦灼起来。她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情。

她刚想和祁家穆说自己不喜欢他，旁边楼梯口涌出几个人，都是高三年级的人，为首的是江策，凡皓随后，二人的头发已经回归正常，剃成了寸头，头发已经开始蹿了几厘米。

二人走近，祁家穆下意识想拉一把柏岁岁，他想拉她过来到自己边上，手刚伸出去，江策上前一手挡开来，说：“不好意思啊这位帅哥，听见您和妹子告白了，但我们真是路过的，那您二位继续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哈。”说完伸长脖子对着楼梯口喊，“磨蹭什么呢寒爷！体育课您还上不上了啊！您这班长兼职体育委员是不是一天天的给累坏了啊！不成我替您当班长啊！”

凡皓也喊：“快点儿吧凛哥！我还没上厕所呢！憋了一节课了都！”

江策：“那你tm就赶紧去上呗，难道还等着我寒爷给你脱裤子？”

凡皓正要说话反驳，江策又贱兮兮地补一句：“要不策爷我屈尊给您脱一下？”

凡皓嚷：“那来啊！谁怕谁啊！凡哥什么风浪没见过！”

柏岁岁&祁家穆：“……”

她知道这三个人都是互相称对方为“爷”或者“哥”的，调侃起来也是没轻没重，所以习惯了。她面无表情。

二人打闹一阵。凡皓勾着江策肩膀，两人连体婴似的从柏岁岁和祁家穆中间挤过去，故意似的。

两人挤过去后站楼梯口等，寒凛才慢吞吞从楼梯上下来，身上的衣服都不好好穿，外套扣子不扣，吊儿郎当的。

衬衫上还能看出一点豆浆渍。

他走得慢，整个人刚睡醒的模样，头发散乱，神奇的是没有拉胯颜值，他似乎不在状态，眉眼间都是慵懒的，但是目光锐利，脸上的神色是一贯的清冷摄人。

柏岁岁的视线和他对上，他像是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似的，戏谑的目光划过她和祁家穆。与她擦身而过时，他略微停顿，看她一眼。

她莫名的不敢看他，心底有什么东西在鼓噪叫嚣，想要宣泄。

待几人走后，祁家穆问她：“听说你和寒凛住在一起？”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我寄住在他家，其实关系一般。”

“我以为你拒绝我，是因为他。”

“……不是。我只是想把精力放在学习上。现在不想谈这些事情。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祁家穆见她不答应，他也不着急，高中三年呢，他没那么急躁，也怕自己逼急了，她以后躲着他，便换了思路，说：“也行，班上的人怎么起哄你不用管，我们……就还是朋友，你理科好像有点薄弱，月考是因为理科拉下很多分吧？以后你不懂的可以找我，我教你。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进步不是很正常？”

“……”

事情就这么先告一段落。

班里的人还是时常会起哄，祁家穆倒是很大方，总会找时间给柏岁岁讲习题，柏岁岁比较注意保持和他的距离，但在一个班上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可能对他的帮助视而不见，所以二人心照不宣，一边保持距离，一边任人起哄。

一转眼到了期末考。柏岁岁的理科成绩慢慢又提上来了，赵长江因为常在边上旁听，偶尔也会主动请教祁家穆，学习成绩从班里四十多名上升到了二十左右，莫名其妙变成了“学习三人组”……

趁着最后一次周末，赵长江约柏岁岁去滑雪馆。

“我觉得你约了祁家穆。”柏岁岁对着手机说。

手机另一头，赵长江笑了半天，才说：“可以啊课代表，觉悟很高嘛。不过不是我约他的，他自己说想去，我看都是同学嘛一起聚一聚也没什么。长江哥为了防止你俩旧情复燃的传闻满天飞简直付出太多了……”

“……”

赵长江又说：“你不好意思的话，那我帮你回绝他吧，就说你忽然大姨妈不想去了。”

“……”

她还真的这几天大姨妈。

和赵长江约了下周末再去，下周末放寒假了，据说祁家穆每年寒假都和家人到澳大利亚过冬，只因南半球国度与本国气候恰好相反，本国冬季，南半球却酷暑炎炎。

午饭就她和寒凛两个人吃。

钟秀惠和寒先生出国游去了，寒凛不常回家，一星期回来两三次，但几乎每次他回家都刚好碰上家里大人忙没时间，导致他每次回家，她都得和他被迫“二人世界”……

就很尴尬。

相识虽然已经快半年，但她表示和寒凛真的不熟。

就在刚才吧，周妈在做午饭，有人按铃，不过对方按了很久的铃，她才听见。

当时周妈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和锅炉吵哄哄的，又关着隔音门，所以周妈不知道有人按铃，这个时间，管家刚好出门去办事，另外的阿姨和司机都放年假回老家了，所以当柏岁岁听见门铃声出去开门时，寒凛已经在外边被冷风吹了二十几分钟。

她表示很抱歉。

“喂。知不知道外边现在几度？”他眉眼稍冷，睨看她一眼后进屋。

他头发上挂满了微末般的冰碴子。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暴风雪的摧残。

外边是蛮冷的。昨天还下雪了。

“您……受冻了。可您没有自家钥匙么？”

“……”

他一脸“你tm已经欠了我一百亿”的神色，鼻音有点重，沉声说了句：“我就不爱带钥匙怎么了？”

“……”

她无言以对，关上门。想起来，他确实不爱带钥匙。不过想想也正常，家里阿姨管家不缺，干嘛还带钥匙。

他手里拎着袋什么东西，扔给她，她问：“是什么？”

“寒先生从南半球寄来的新年礼物。”

他称自己亲爹为“寒先生”。

关系是有多不好。

“你没有吗？”她问。

“没有。”他说完进了餐厅。

就好像是趁自己亲爸继母不在特意赶回来吃饭似的。

要不是寒凛回来，柏岁岁以为周妈是个只会给人扔白眼的主儿呢，然而周妈把寒凛当自己亲孙子似的供起来伺候。

周妈给他倒了杯热奶茶，又端上切好的水果，几叠精致的小点心，能摆上的恨不得全摆上来，仿佛怕寒凛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了。

“菜马上就好！你先吃点水果什么的垫垫肚子……”周妈回了厨房。

寒凛睨了眼桌上的食物，一副不冷不热的神色，拿了杯奶茶喝。

他似乎对各种甜食情有独钟，唯奶茶是最爱。喝了两口，他起身一副要走的姿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间多管闲事，就问他：“你不吃了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笑说：“上厕所您也管？”

“……”

她很尴尬，垂首写习题。

过了会儿，她坐在桌前很无聊，习题不想做了，又看桌上挺多东西的，看饿了，就顺手拿了杯奶茶喝。

寒凛上完厕所出来。

他拉开椅子坐下，莫名其妙看了她十几秒，她心里边发毛，不敢动。他随后一手敲着桌子，凑过来，笑问她：“怎么偷我奶茶喝？桌上不是还有么？”

“……”

她呛到，才发现自己把他喝过两口的那杯拿来自己喝了。忙说抱歉，“我……没看清楚，要不你喝这杯吧。”

她推另一杯奶茶过去。

寒凛顺手拿了另外一杯。

她为了避免浪费，打算把这杯他喝过两口的喝完算了。

才刚喝上一口，他在边上漫不经心来一句：“知道刚才那叫间接接吻么？”

“……”

她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喝不下去了。

他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发现她在写习题，面孔认真。他观察她。

她一开始没注意，后来视线蓦然和他对上，她一惊，然后移开目光，心跳忽然很快，脸也很烫。他却没事儿人似的继续玩自个儿手机，一腿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偶尔推动椅子，发出一点动静。

周嫂把菜上齐后，他去盛了米饭，然后他很反常的、状似忽然有了良心似的、替她盛了一碗米饭。

一碗堆成小山似的晶莹剔透的米饭摆到她面前，她不知道他想怎么样。

他站在她椅子后边，两手撑在她身前两侧桌边，低垂下脑袋，靠近她耳朵边，戏谑似地问一句：“你怎么脸这么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