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潜入

    “紫露！”

    “那个恶鬼进来啦？”

    “难怪有人说见到鬼了！真的是见到鬼了！”

    言渊：“大哥你昨天晚上去看了的？”

    那吃海胆的人回道：“那是，那打得那个厉害啊。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75696/商会这边两百多人冲过去，紫露给他手下说：‘你们别动手，让我玩玩儿。’然后一个人，一把刀，砍了商会那边几十个。就是要给你个下马威呗，懂吗？就是要告诉你们，他紫露要打过来啦，渔网镇马上就是他的啦，你们就乖乖束手就擒，不要挡他的道。懂吗？”

    人们议论纷纷：“的确啊，商会哪里挡得住坠星鬼王啊，我看最好就是别反抗。免得白白多死些人。”

    “他一个人就砍了几十个，你商会全上又有什么用。”

    “就让那个紫露早点打进来，反正一切照旧，我们好早点开门。”

    “对！反正商会也要压你，紫露也要压你，谁来压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边讨论得火热，人群开始逐渐向这边聚集。有人问到：“怎么回事啊？什么消息啊？”

    “说是昨天晚上砍人的就是紫露！”那看起来消息灵通的人随口便这么说道。

    “啊？！···我早就猜到了！”

    “他一个人打几十个吗？”

    “一个人打几十个？你太小看他啦！他一个人打两百个！”

    这里的声势越来越大，人群也越聚越多，后来市场门口的所有人都聚过来了。

    言渊知道，“紫露昨天晚上冲进城，一个人打两百个。”这个谣言很快就会传遍渔网镇。

    他看了那吃海胆的人一眼，认清他的相貌，然后走出人群找到宰羽。说道：“我觉得火药桶已经被点燃了，现在想不打可能也停不下来。我们去多准备点食物吧，他们上次好像就打了一个月，市场这一个月都不会开门的。”

    宰羽轻轻笑了两声，小声说道：“言渊，你不是说我们卖鱼，一万年都赚不到两千万吗？”

    言渊看了看她，她下半张脸被灰布蒙着，看不清表情。但一双鹰眼中，却透出一股狂热。

    他试探着问道：“你······你是不是想从中渔利什么的？”

    宰羽：“你不想吗？别说赚两千万了，我们这样卖鱼卖下去，早晚是赚多少花多少。我们在这里立足都做不到的，更别说送你进京赶考了。”

    听她这么说，言渊心中万分纠结。

    若是还在地球，这种刀口舔血的事他是决计不会做的。可是现在，毕竟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在地球上想都不敢想的，挂在船上的悬城。

    这里运行的是另外一套规则。

    过了良久，言渊终于开口，在宰羽耳边小声说：“宰羽，我们必须先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宰羽：“呵，你不是说过你没资格审判一个人吗？”

    言渊：“如果是在真正的法制世界，当然是这样的呀。现在只能拉低标准了。反正我的底线是——我们必须先分辨好人坏人，我不会对好人下手，也不准你对好人下手。”

    宰羽：“那可就难了，好和坏，你用什么标准去分辨？如果最后发现每个人都在灰色地带，怎么办？”

    她确是说中了言渊心中所想，好和坏的标准非常微妙，而即将参与这场大战的所有人，的确都可能处在灰色地带。

    宰羽突然笑了，又说道：“言渊啊言渊，你为什么不能只考虑什么对自己有利？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做，不利的就不做。而你却花了太多时间考虑皇帝和丞相该考虑的问题，但最后连他们都不在乎这里的死活，你却在在乎。”

    言渊想了想道：“呃···我···的确是这样······”

    宰羽：“那我们可以不问对错吗？”

    言渊摇了摇头道：“不。”

    宰羽笑了，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要是哪天老娘当了皇帝，一定要你来当丞相。”

    言渊不禁呵呵呵笑起来。

    宰羽：“就听你的，我们不对好人下手。”

    言渊：“那你觉得，我们用什么标准判断谁是好人？”

    宰羽：“你来判断，我听你的！”

    这时忽起一阵喧闹之声。伴随轰隆隆的脚步声，言渊见到大队白衣人跑向市场。

    “向家堡！”“是向家堡的人！”镇民们喊道。

    四个白衣人飞身而出，向人群喊道：“向家堡接管渔网镇，所有人立刻回家！”

    人群正准备散开，那四个白衣人又汇入队伍之中，和大队人马一起离开。

    这么一来，人群又慢慢聚集起来，议论纷纷。

    宰羽：“看来他们没有足够人手接管整个渔网镇啊。”

    言渊：“的确，这悬城这么大，地形又复杂。走，我们跟着他们。”

    宰羽：“哈！总算遇到我喜欢的事情了。”

    两人以正常步行速度走到暗处的小巷，确定四周无人之后，运起轻功，在悬城内攀爬穿梭。

    遇到难以穿越的地形，言渊便运起蟑螂拳的身法，化身一只大蟑螂，在粗糙墙面上爬行；宰羽则抛出摘星索，在复杂的垂直建筑间飞荡。

    他们专挑隐蔽处穿行，一路跟随那大队向家堡人马。

    言渊：“我看他们要去衙门。”

    宰羽：“我也这么想的，走，我们先到衙门里去等他们。”

    这渔网镇的衙门设置在整个城镇最高处，两人运起轻功不断往上攀爬，如猿猴生翅，直上数百米。

    言渊回头向下看去，海面已在近千米之下。

    此时早晨的海雾还未彻底消散，无边无际，遍布海面。太阳在海平线上露出一丝金色线条，海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他们继续爬行，遇到一些实在难以攀爬的地方，两人便配合起来。

    言渊抓住摘星索一头，宰羽运轻功跳起数米，又向言渊落下，言渊由下往上猛踢，踢在宰羽双脚之上，她便借力上跃。

    飞到上部平台用手抓稳之后，便用力将摘星索向上甩出，将言渊甩到更高处。

    言渊到达高处平台，依法而行，又将宰羽甩到更高的位置。

    两人以惊人的速度上行，终于到达整个渔网镇最顶部。这里也是渔网镇最重要之处，衙门和通往坠星城内部的道路都在这里。

    言渊再向下看，发现自己便如站在一座千米悬崖的顶上。

    在地球上，即便在华山、泰山绝顶之上，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山毕竟是逐渐向上的，无论如何陡峭，也还是一个斜坡。

    华山海拔不过两千多米，泰山海拔不过一千多米，从山上看山下尚且觉得惊人。而现在言渊从这一千米高、如墙一样陡峭的船壁上向下看，只觉得心脏咚咚咚地跳。

    远处，太阳初升，一些云朵还在自己身下，一半是金色，一半是灰色。

    宰羽：“看什么呢？你坐过太空电梯的吧。”

    言渊：“我坐太空电梯是在下等舱，窗户都没有。”

    宰羽：“那你也坐飞船从太空冲进大气层过的啊。”

    言渊：“那感觉又不同了，可能是因为现在重力明显，所以我总有些怕掉下去。”

    宰羽伸手指了指，说道：“你看，向家堡的人要上来了。”

    言渊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见向家堡的人坐着一部大型货运电梯向上，这些电梯都是不封闭的，能看到电梯里站着上百人。

    言渊：“衙门在哪儿？”说着便四处张望起来。

    “你看，那栋建筑最夸张，应该是衙门。”宰羽指着一栋蓝瓦建筑说。

    言渊顺着她所指看去，果然，明明是悬城上的建筑，却还修建了漂亮的蓝色瓦顶，其下的墙和柱子则漆成红色。

    言渊：“走，我们快过去埋伏起来。”

    宰羽：“要隐蔽。”

    言渊：“好。”

    他隐蔽行动的主要经验，来自于穿越前的电子游戏《细胞分裂》。

    本来，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游戏中的东西不能当真。但现在他有了内力和轻功，一些游戏中的隐蔽行动技巧，他现在真的用得出来。

    他很善于利用光影变化，对于墙角一类的隐蔽物又十分敏感。加上将轻功一使出来，脚步声便几乎消失了。真的好似细胞分裂一般安静隐蔽。

    两人快速绕到衙门后的小巷，宰羽不禁问道：“你真的是书生吗？怎么你这么善于潜入？”

    “嘘，你听。”言渊直接将嘴按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两人以内力加强听力，都听到衙门内响起一阵打斗声。

    他们不敢趴在衙门的屋瓦上，因为那会很容易被更高处的人看见。便只有跃进衙门内，全靠轻功快速闪避，见缝插针地躲人视线。

    好在现在衙内两队人马正在打斗，言渊宰羽趁机从窗户进入主建筑，躲到房梁上。

    他们小心探出头查看情况，见战斗中的一方正是衙内的差役，另一方却是一些黑衣人。

    差役们手持大刀和手枪，黑衣人却全都拿着钝器，主要是棍棒、铁锤、三节棍、九节鞭、锁链一类。双方各下死手，看来本就不想留活口。

    言渊见冲进衙门内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差役刀砍枪击，打死几个。黑衣人武功则更高，他们用钝器猛砸差役头部，将这些差役打死打晕。

    约莫过了一分钟，衙门内的差役已被打倒大半。黑衣人攻进衙门主建筑内，就在言渊和宰羽身下的大厅内激战。

    接着又杀进后屋，两人听到后屋传来一阵喧闹，又过了约两分钟，两个黑衣人抬着一个麻布大口袋，从后屋跑出。

    “是镇长吗？”一个黑衣人问道。

    “是！”

    “交给我。”

    那黑衣人接过麻布口袋，扛到肩上，运起轻功，飞身冲出衙门。

    紧接着后屋内又被抬出几个麻布口袋。

    “人都运出去了，换衣服！快换衣服！”

    随着一名黑衣人的命令，那些黑衣人开始扒差役的衣服。然后都来不及脱自己身上的黑衣，便将差役的衣服套到身上。

    刚才他们出手时全用的钝器，这些衣服大都没有染血。

    “有些还没死，怎么办？”一个黑衣人指着被扒掉衣服的差役问道。

    “全部补刀，别留纰漏。”

    他说完，几个黑衣人拿出一些很大的蓝色塑料布，铺开放在地上。几十个黑衣人一齐动手，把扒掉衣服的差役扔到塑料布上，再用刀一个一个砍死。

    言渊心中大骇，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那些黑衣人动作极快，十几秒时间便将差役杀死大半。言渊心里一阵难受，正准备出手，宰羽一把抓住他的脚，他回头去看，宰羽便对他摇头。

    他心中又一犹豫，回头再看时，差役已经被全部补刀。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此刻他内心大为动摇，眼前发生之事似乎有些太过残忍。

    那些差役的血流到不透水的塑料布上，黑衣人拉起塑料布，合拢起来，再用绳子将合拢处捆紧。十来个内力强的黑衣人抱起那些塑料布包裹，快步跑进后屋。那些穿上差役衣服的黑衣人，则拿起扫帚、抹布，将打斗痕迹彻底擦除。

    不到五分钟，衙门内已经变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