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骂骂咧咧地从北岭子的垭口往下，朝河街方向走去，想找个地方喝酒去。&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走到酱园的转角处碰到一个人，此人瘦高个儿，脸英俊瘦长，双手提着一个大包站在石台阶上。他好奇地问：“班长，你们到哪里去啊”

“哦是林啊，我们瞎逛游，到河街去看看。”小光停下脚步，看着林回答道。

“林，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提着包，准备去哪里呀”谷子走上前问道。

“谷子你好。我刚从乡下回来，到城里来办点事情。”林笑着说，跳下台阶和大家一起走。

“这么晚了，河街有什么好玩的，大街小巷都关门了。”林不解地问道。

“想找个地方一起喝杯酒。班长刚才被人欺负了，大家伙儿想给他压压惊。”斌快言快语地答道。

大华在旁边推了斌一把，斌一个趔趄，急忙跳着往下连跑了好几个台阶才稳住身子。

“大华，你疯了推我干吗差点摔死我了。”斌恼怒地质问大华道。

“谁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瞎说班长的坏话，活该！”阳子笑着骂道。

“就是，活该。多嘴！”谷子幸灾乐祸地帮腔道。

“好好好我错了，不该多嘴。”斌自认倒霉地告饶道。

“找什么地方呀这么晚肯定没什么地方开门。我刚从乡下回来，还没吃饭呢，不如到我住的地方去喝酒吧。我有上好的甘蔗酒。”林热情地邀请大家道。

“好啊，你住的地方我还没有去过呢，刚好一起去看看。”小光爽快地答应下来，大家相携着一起沿着弯来绕去的石台阶往下走。

穿过古老的城门洞，下行数百米，桥儿沟的小溪水上横架着几块条型巨石。跨过巨石搭建的简易桥梁，对面有一座临溪而建的竹楼。

竹楼底部由几根粗壮的竹子支撑在小溪边的岩石上，用竹子紧密捆绑出来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三合土，房子四壁是用竹片编织的墙，屋顶也是用竹片编织的，上面盖了一层黑色的牛毛毡。

屋内靠小溪的墙边放了一张用竹子拼接的简易床，床前有一张看起来有些年代的木桌。屋顶挂了一只25瓦电灯泡，灯光昏暗。

屋外延伸出来的屋檐下，用破木板围出了一间简易厨房，地面是凿平的岩石，一个用石头和泥土垒起来的柴火灶上面架了一口黑铁锅，旁边堆了一堆干柴火。

六个人走进屋子，整个竹楼都在晃动。

“林，房子会不会倒塌啊”大华胆战心惊地问。

“不会不会，比今天多得多的人都进来过。放心好了。大家坐，我去炒几个菜。”林笑着安慰大家道。

林打开包，取出一些从家里带来的食品，到柴灶前生火烧水，开始做饭。

地板下的小溪水汩汩地流着，屋里安静了下来。小光和谷子坐在床上，大华阳子和斌坐在方桌前的竹凳上，大家一时都沉默了。

“我出去买个罐头吧。”谷子打破僵局，站起身往外走。

“我也去。”阳子跟了出来。

“想不到林住在这种地方，真不容易。”阳子对谷子说道。

“是啊，真想不到。今天来了才知道，还有住在这种地方的同学。”谷子觉得心里酸酸的。

二人跑到河街口，敲开一家小店，买了一瓶桔子罐头一包清真花生米和一听沙丁鱼罐头。等到他们回到竹楼的时候，大家已经准备开始喝酒了。林已经炒好了三道菜：青菜炒粉条豆豉炒腊肉酸辣萝卜条。锅里烧着水，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下挂面。

“林，这房子是你家的吗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大华问正在摆放酒盅的林。

“这是我姨夫家以前进城揽工的时候搭建的，现在他们回老家了，就借给我上学住。住习惯了挺好，很自由。”林平静地回答道。

陕南的男娃，骨子里是坚韧的，就如连绵不绝的秦巴山脉一样，能承受得住四季的轮回和狂风暴雨雪雾冰霜的考验。林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少年，他淡泊从容笑对生活的苦与乐，在人生路上走出了一道自己的风景线。

“离水这么近，蚊子多吗”小光有点担心地问。

“多，很多。好在有蚊帐，还好点。有次喝醉了，忘了关紧蚊帐，第二天起来，浑身都是被蚊子咬的红包，难受了好几天。”林拿出床底的甘蔗酒给大家倒上。

“这酒是我家自己酿制的，劲道可大了，来，大家尝尝。”林热情地招呼道。

“来，让我们一起举杯，为小光压惊。感谢林的盛情款待，干杯！”阳子站起来举杯说完，一仰头，就将手中的一杯甘蔗酒干了。

“好嘞干杯！”大家纷纷响应，一起干完了杯中酒。

酒过三巡，猜拳行令后，六位少年都已经开始东倒西歪。大家开始漫谈理想与生活。

“我要杀了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不小心踩了一下他的脚吗有什么大不了，还想打我。”小光醉眼迷离地说。

“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干杯。”谷子举起杯中酒和小光碰杯干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又没有真打你，只是争执了几句，别放在心上。不说了，大家为小光干杯。”阳子劝解道，大家端杯逐一和小光碰杯，举杯同饮。

“谷子，你和竹海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了”斌醉醺醺地掉转头问道。

“还能怎么样你大爷的，都是你惹得祸，害得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谷子弹着舌头根，含糊不清地骂道。

“啥谷子在追竹海”小光和阳子林都放下酒杯，兴奋地凑上来问。

“追竹海你问问斌，他最清楚，都怪他，都是他惹得祸。”谷子越说越来气。

“斌，先罚你三杯再说。”谷子缠着要给斌倒酒，斌躲着不让倒。

“斌，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罚你的三杯酒，我们大家陪着喝。”小光好奇地追问，鼓动道。

斌不紧不慢地吃了两口菜，便将他冒用谷子名义给竹海寄情书，后来被拒绝，再后来又答应，再再后来又掰了的过程啰里啰唆地叙述了一遍。屋里的六位少年跺着脚大笑大叫起来，吵得屋顶都快被锨翻了。

“谷子，既然一开始就是开玩笑的，你又不是真心的，那为什么你心里还放不下竹海呢”大华不解地问。

“对啊，你为什么还放不下呢”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把竹海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个路人而已。可是自从斌这家伙第二天把信寄出后，我就像中了蛊毒，烦恼接踵而来，逃也逃不掉，气死我了。”谷子情绪化地述说道。

“来，先干一杯再说。”大华端起酒杯提议，大家举杯同饮。

“后来，莫名其妙收到拒绝的字条，我开始恨竹海，处处觉得别扭，干什么都别扭。我知道这不是爱，心里真没感受到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谷子又举起酒杯和大家共饮了一杯。

“我发誓，我是真心为你好，才把信寄给竹海的。”斌醉态十足地插嘴道。

“对了，罚你的三杯酒，你还没有喝。喝！”谷子酒醉失态地吼道。

“好好好大家一起陪斌喝三杯，刚才答应了的，一定要说话算数。”小光招呼着其他几个人，陪斌连干了三杯甘蔗酒。

“她既然这么差劲，不想和你好，别理她不就得了。”阳子觉得不可思议地说。

“哪有那么容易，实在是见鬼了，我现在真是中了邪了，越是讨厌她，越是忘不了她。越是回避她，越是时时都会想起她。书也看不进，觉也睡不安稳，整天失魂落魄的，像个行尸走肉。”谷子越说越消沉。

斌连忙搂着谷子的肩膀说：“都怪我，都怪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算哥哥错了，请你原谅！来，我自罚一杯酒。”斌仰头自饮了一杯。

谷子埋藏在心里一年多的憋屈，借着酒精的烈焰一吐为快。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来又冒出了个热心人，把本已经平静的湖水搅了个底朝天，越帮越乱。

谷子醉了，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他睡在小竹床上，头枕着桥儿沟的潺潺流水，渐渐睡去。

风从四面墙壁的竹片缝隙里吹进来，拂干谷子眼角的泪痕，他的脸上流露出久违的笑容。

酒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你下地狱，也可以让你升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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