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祖师爷复生也不可得

    夜色降临，庆山大厦结束了一天的嘈杂。http://www.sanguwu.com/52331/

    与普通的纯商城不同，庆山大厦是一栋综合型混用大楼，楼高三十三层，除了底层是庆山集团自营的商场外，还有娱乐区、办公区等划分出来的独立区域。

    比如齐林的风水阁，就在外围的临界商铺，类似大厦周边的商业街形式。这种个体经营的商铺并没有太过严格的管理规定，只要老板自己愿意，通宵开业也没人管。

    只不过此时大部分商铺已经关门，街上比较冷清，看起来并不会有什么客人上门的样子。

    整条街上只有一个老人踱步走在商业街上，等走到风水阁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阴冷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说是老人，但他只是脸色有些沧桑，身体却十分硬朗。即使放松状态下，也能看到青衫下微微隆起的肌肉，体型伟岸，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他的头发有些发灰，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隐隐发亮。

    此人名叫萧战，八大派之一玄盗门太上长老，现任掌门萧筱的授业师傅。

    萧战就这么静静站在风水阁的牌匾前，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

    旁边在垃圾桶中觅食的野猫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打量着四周，然后“嗷”的一声嚎叫着逃开。

    风水阁中正在打坐的萧筱猛然睁开眼睛。

    “有杀气？”

    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一道身影晃过。

    几秒钟后，萧筱就来到风水阁的门前。

    “你果然在这里。”萧战眯着眼睛看着萧筱。

    萧筱心里猛地颤动了两下。

    她的师傅已经十几年未曾下山，也不曾与人动手，没想到会为了她破例。

    她也知道此时师傅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虽然心里十分紧张，但萧筱表面上至少维持着淡定的模样，说道：“我遵循祖师爷遗训护卫道主，不在这里又会在哪？”

    “道主？”萧战面露不屑，语气中带着讥讽的味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你说的那个齐林不过是个宗师境界的毛头小子。虽然天赋还算不错，但比你还差了不少。而你连玄盗门掌门之位都坐不稳，他又何德何能可称道主？”

    “祖师爷遗训，能修炼‘灭鬼诀’的人就是道门之主，也是玄盗门的主人。”萧筱倔强的说道。

    “够了！”萧战徒然生气，这一喝不由自主的用上真气。

    萧筱正当其冲，被震得一个踉跄。

    萧战来此本意不是针对爱徒，所以吼完之后，语气又缓和下来，低声道：“你刚才的话要是泄露出去，恐怕会为我玄盗门招祸。”

    “算了。”萧战一挥手，打断想要说话的萧筱：“我来这里不是跟你讨论祖师爷的遗训，那些东西以后在慢慢讨论不迟。”

    “我只问你一句：灭鬼诀可曾交给那小子？”

    萧筱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老人，一肚子话憋在心里，最终只汇成一句简单的“没有。”

    “嗯，也算你没太糊涂。知道法不轻传，还有挽回的余地。”萧战嘿嘿笑道。

    萧筱冷着脸不说话。

    萧战语气放缓，冲她招招手：“你闹也闹够了，这就跟我回去吧。”

    萧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战一反常态，不再冷言冷语，而是拿出长辈的耐心劝慰道：“你这是还在赌气呢？是生气师傅干涉你的婚事？好好，你若真不愿嫁，师傅也不会逼你……”

    萧筱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我从接任掌门后，就再未想过自己的事情。若是师傅愿意按照祖师爷遗训将齐林请回玄盗门，当众宣布奉他为主，我嫁给谁又有什么关系。”

    “你……”萧战指着她，气得语塞。

    “你怎么还没想明白啊。”

    萧战来回踱步，然后叹息道：“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得，况诈子舆者乎！”

    萧筱猛然一震，惊讶的看着师傅。

    萧筱是个孤儿，从小被师傅捡到，给她吃穿，教她功夫，闲暇的时候也会给她讲故事。

    不过他们讲的不是什么安徒生童话，或者小蝌蚪找妈妈。

    基本都是几百年前出过什么武林至尊一统江湖，哪里的武者有什么特点，再或者讲些历史上的帝王典故。

    讲这些，是从小就培养她成为掌门的继承人。

    “设使成帝复生，天下不可得，况诈子舆者乎！”

    这句话便是萧战给她讲过的一个帝王典故，源于文叔皇帝。

    传闻文叔皇帝武法双修，一身战力旷古烁今，靠着强大的战力从篡逆者手中重新夺回皇位。这时有人自称先皇的子嗣，血缘上比文叔皇帝更有资格继承皇位。那时文叔皇帝便当众说出这句话，并且斩了来人的脑袋。

    这句话后来被延伸开来，那些高高在上，接受香火供奉的祖宗，难道后人真的希望他们活过来吗？

    不，如果那些“列祖列宗”真的活过来，第一个想杀他们的，肯定就是那些“孝子贤孙”。

    毕竟只有列祖列宗不在的情况下，“孝子贤孙”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实现列祖列宗们的遗愿。

    这是普通百姓无法理解的逻辑，也是帝王世家最基础的生存之道。

    萧战此时说这话，更是明白不过。

    纵然祖师爷复活，玄盗门也不会再奉他为主，更何况齐林还未必是祖师爷指定的继承人。

    萧筱直觉浑身发凉。

    但她无法反驳。

    人心才是最难以逾越的大山，纵然她说服师傅，也无法说服心思各异的长老们。

    这事别说她办不到，估计祖师爷复生，也还是办不到。

    看到萧筱的神情萧瑟，萧战再次劝说道：“你也不要太过灰心，你跟我不同。你还年轻，又身居掌门之位，修炼资源充裕。将来成就肯定比师傅更高，甚至有希望踏入武者的最高境界……那时，你想怎么处理玄盗门都没有问题。”

    武者修炼越到后来越难，别看萧筱与师傅只差一个境界，快则三四年，慢则十来年，这还要看机缘感悟如何。至于超越师傅，那就更是遥遥无期。

    真有萧筱超越师傅的那一天，她师傅也未必看得到了。

    萧战这话看似退让，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而已。

    萧战说完这些后，很有信心地背负双手，看着萧筱微笑。

    他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事实，萧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肯定会幡然醒悟，哭着跟自己回去。

    然而萧筱让他意外了，这次几乎没怎么考虑地直接回绝。

    “不，我要留在这里。”

    萧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一股难以言明的压抑感布满周围，连空气都是跟着凝滞。

    “既然如此……”

    萧战的眼中已经一片冰冷：“那就让为师亲自为你斩断樊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