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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http://www.ruxueshu.com/1171727/
    密林重重的山间小道上,十几匹骏马簇拥着一辆马车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轻拂,吹起蓝色车帘。
    悬挂于车厢壁的酥油灯洒下暖黄灯光,笼罩着车内人影。
    冷天清愁眉苦脸地倚在车壁。
    在他身侧,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有人蜷缩而卧,不知是死是活。
    他伸手撩开车帘,探头望去。
    山林寂静,唯有马蹄声阵阵。
    马背上的人,皆是清一色黑衣,在月华下犹如暗夜鬼魅。
    他正欲环顾下四周,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便已架上了他的脖子。
    他只好赔着笑,小心翼翼将脑袋缩回车厢。
    车帘放下,冷天清上扬的嘴角瞬间垮下。
    瞥了眼卧在身侧的人,他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有气。
    他长叹一声。
    这马车,是直奔西凉而去的。
    而西凉,是他最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那里,有人正等着取他性命,他好不容易才从西凉逃出来,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又要被迫回去
    想到这里,他心中恼怒,忍不住踢了一脚那蜷缩在草席上的人。
    “都怪你,害得老子功亏一篑不说,现下还要陪着你回西凉送死。”
    他恶声咒骂着,却忽然感到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疼得他恨不得将心肝挖出来,当场去世。
    是银魄针的毒性发作了。
    他的体内,足足有二十一根银魄针。
    他在马车内打着滚儿,咬紧牙根从怀中摸出两粒药丸喂入口中。
    为了让他能一路护送豫亲王前往西凉,西北枫大发慈悲赐了这药丸给他。
    虽不能解了他身上银魄针的毒性,但只要在毒发时喂服两粒,便可大大减轻疼痛。
    他在车厢内躺了许久,直到银魄针的毒性过去后,才缓缓坐起身。
    他面色十分难看。
    回西凉固然是凶多吉少,但若不听从西北枫的命令,他依旧难逃一死。
    罢了,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回去拼个你死我活。
    前去西凉路途遥远。
    长途跋涉的十余日中,冷天清每日随着西北枫的手下餐风露宿。
    而他身上的毒也周而复始,每日按时发作。
    眼看距离西凉越来越近,他开始有点着急了。
    与他同行的豫亲王,当日虽被他用秘制的丹药救回了一条性命,并且每日用千年参汤吊着一口气,但却至今昏迷不醒。
    而西北枫的意思,是要他将豫亲王救活。
    虽然他认为自己是完成了这个目标。
    但西北枫定然不是需要一个昏睡不醒的废人,若是在达到西凉时,豫亲王还未醒来,生龙活虎恢复如初,西北枫怕是也不会放过他。
    想起夜魂里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他浑身寒毛倒竖。
    他越想越不对劲,连忙爬起来,掏出自己看家本领,想把豫亲王弄醒。
    他又是用银针刺激穴位,又是趁着休憩的间隙挖草药让豫亲王泡浴
    一连折腾了几日,他累得筋疲力尽,几乎用遍所有方法,可豫亲王还是连眼皮都不曾动过一下。
    他甚至都怀疑豫亲王是不是已经死了。
    可伸手去探他鼻息和心跳时,他分明还活得好好的。
    冷天清几近崩溃。
    “豫亲王还没醒吗?”
    护送他们的暗卫首领,亦是每日都关注着豫亲王的情况。
    毕竟,夜魂规矩严苛,若豫亲王一直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哪怕是他们这些护送的人,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冷天清沮丧摇头。
    暗卫首领冷眼看着他:“再过几日,便能达到西凉,先生自己还是掂量着些”
    一听这话,冷天清差点没蹦起来。
    “你说的轻巧,这里一无医书可查,二无药材可用,你让我怎么掂量。”
    暗卫首领面无表情走开:“那就是您自己的事了。”
    冷天清长长叹了口气,他能试的办法已经全都试过了,实在不行,只能试试开坛烧香,给豫亲王招招魂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越往西去,风景越是荒凉,连两侧的树木都逐渐变少许多。
    更别说青山绿水。
    马车行在贫瘠干涸的黄土地上。
    冷天清挑帘望着窗外景色,心中感慨万分。
    见惯了中原地区的繁华,也就不奇怪为何列国都对那块土地蠢蠢欲动。
    人,也不过是如同动物般,想要追求更好,更适合的环境生存。
    沃野千里,草木丰茂,山河壮阔的国度,又有谁不想要呢?
    可惜,弱者是没有资格选择生存环境的。
    单论这一点,他心中,还是佩服西北枫的胆识和谋略的。
    他又忍不住看了眼躺在身侧的豫亲王。
    似是感慨,似是叹息。
    “你我,其实连博弈中的一颗棋子都算不上的。”
    时间又过了几日。
    马车已经抵达西凉边界。
    冷天清急得心急火燎,因着豫亲王还没醒来,护送的暗卫倒也不急着回去复命。
    夜幕将至,一行人歇在边界上的一处佛寺中。
    佛寺巍峨,红墙绿瓦的院中古树参天,绿径成荫,与沿途而来的风景对比鲜明。
    他们表明身份后,佛寺主持立即派人备下丰盛的斋宴。
    连着二十余日的舟车劳顿,一行人未曾吃过一餐好饭,饶是最常见不过的青菜豆腐,众人也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主持方丈又安排上好厢房供他们休息。
    古寺幽深,初夏的夜晚,有无数虫儿在草阶间放声鸣叫。
    声音透过碧绿纱窗,更添几分静谧。
    窗下的案台上,燃着一盏煤油灯。
    冷天清在青竹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银魄针的毒性刚刚发作完,虽有减轻痛苦的药,可每日都得历经这样的过程,着实让人倍受煎熬。
    他念起躺在隔间的豫亲王,低声骂了句:“这他妈哪儿是人过的日子。”
    他起身,打开房门,踏入回环曲折的厢房。
    院中,修竹亭亭,遮天蔽日,月光从细碎竹叶缝隙间透过,洒下斑驳竹影。
    他按着傍晚时的记忆,一路往佛寺的主殿而去。
    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在这佛寺里,想办法把豫亲王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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