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树林。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唐馨儿抱着膝盖坐在土坑外的土堆上，盯着大汗淋漓不停挥动工兵铲的佐藤浩，吧唧着嘴说：“庸医，辛苦你啦，回饭店我给你包饺子吃。你一定没吃过我们沐城的饺子吧，我跟你说……”

    “馨儿小姐，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说吃的？”佐藤浩停下手上的活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俊脸上又新增了几条泥印子。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恶霸不但不帮忙挖坑，还坐那儿描述各种美食，什么剁椒鱼、肉包子、炖蹄髈、叉烧鸭……

    佐藤浩擦了擦嘴角晶莹的水渍，把注意力转移到挖土上。

    唐馨儿又吧唧了几下嘴，搓了搓肚子，起身走开了。

    佐藤浩不想管她，留在这儿也是添乱。

    冬天的枯树林，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没正经路好走，唐馨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枯叶上，仰着脑袋东瞧西望。

    鸟窝，嵌在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上，唐馨儿抱着树干蹬了几下腿，放弃了掏鸟蛋充饥的想法。

    她继续往前，朝密林深处去了。

    十分钟后，佐藤浩中途歇息，看了眼林中，喊了声：“馨儿小姐……”

    没人理他，他也没想太多，休息够了，接着挖坑。

    又过了半小时，佐藤浩对林子里喊道：“馨儿小姐，回来帮忙填土……”

    还是没人理他，他埋怨了句“你个懒鬼！”，独自一人把红木箱子挪进了土坑，开始掩埋。

    盖好土，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佐藤浩取下眼镜，在衬衫上擦拭干净镜片，再戴上，望了望密林深处，人影儿都没看见。

    完了，恶霸不见了！

    佐藤浩惊觉问题大了。

    他赶紧沿着地上踢散乱的枯叶进林中去找，并一路叫喊：“馨儿小姐，馨儿小姐……”

    *

    出了城门，过了护城河前的空地，一前一后两辆黑色汽车驶入山谷土路。

    前面是三岔路口，莫天成正想问身旁拿主意的人往哪边方向开，左前方一辆军绿色的铁皮小卡车迎面驶来。

    距离越近，防滑链‘咔哒咔哒’的声音越大，司机的麻子脸越清晰。

    “是武田那蠢货，要拦下他吗？”莫天成问。

    上川少霆留意到武田一郎脸上布满大片血迹，立刻说：“避开他！”

    莫天成猛打方向，驱车驶入右方的小道。

    上川少霆从车窗伸出一面掌镜，有规律地闪了几次，光线有规律地折射向了将要和武田一郎会车的黑色轿车。

    赵湖调整方向盘，正面直冲小卡车，马旱的手伸向了后腰，淡定地提醒道：“抄家伙。”

    那贪生怕死的丑鬼眼看两车要撞上了，边大叫“この野郎……”，边狂踩刹车。

    赵湖见对方已被逼停，最后关头踩下刹车，仅差十几公分，两车的车头就无缝对接了。

    武田一郎气得伸出猪头乱骂，然后看到轿车的四门同时推开，车上下来四个蒙面的壮汉，四把手枪齐齐对准了他。

    “滚下来！”张农吼道。

    武田一郎本能地高举双手，坐车上不动，旁边座上放着的那把三八式步枪他是碰都不敢去碰。

    “妈的，这猪听不懂人话……”

    张农啐了一口唾沫，走上前，手进车窗内抠开门锁，拉开车门，将武田一郎拎了出来。

    不知道武田一郎怎么想的，反正他一落地就开始磕头，用很绝的沐城口音求饶：“好人，我，不杀人……放过我。你们，好人……”

    急脾气张农踢了他一脚：“你他妈的，说什么呢？”

    马旱望了眼远处的手势，走近武田一郎，枪口抵在他的左颅：“说，车里装的什么？”

    武田一郎拼命斜起眼睛，瞄见马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即刻老实回话：“空，空的。”

    “这车原本装什么用的？”

    “宝贝，很多。都是宝贝。”

    “什么？什么宝贝？”

    “值钱的，亲王殿下的宝贝。”

    张农听得烦死了，扇了武田一郎一大耳刮子，怒道：“一口气儿给大爷说完。你开这车去哪儿了？值钱的玩意儿是什么？说不清楚，大爷请你吃颗铁花生米。”

    武田一郎浑身抖得带动了牙齿，努力想要说好沐城话，却不如他意：“去关东局，没有到。宝贝，宝贝是亲王殿下的，财宝，金子。被抢了，路上，两个白毛土匪。”

    张农啥都没听懂，正要下死手，听得半懂的马旱制止了他。

    马旱的枪口重重杵了武田一郎的左颅一下：“你开这车去关东局，车上装了你们日本亲王的财宝，但是你半路遇上了白毛土匪，被土匪打劫了？”

    武田一郎狠命点头，高举大拇指。

    马旱又问：“车上除了财宝，就没有装其他的东西了？”

    武田一郎又再狠命点头，当马旱以为可以解决他的时候，他忽地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土匪，两个。”

    马旱把武田一郎招供的话前后连起来想了想，隐约感觉有点东西。他再问：“你是说，打劫你的那两个白毛土匪一早就在你车上了？”

    武田一郎“嗯”得好用力。

    砰——

    枪声回荡山谷。

    武田一郎应声倒地，马旱转身上车。

    “我就喜欢你干脆。”张农说着也上了车。

    “我俩就像不存在似的。”赵湖跟着上了车。

    “你好歹还能当司机。我呢？”王草最后一个上车。

    三人异口同声：“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

    马旱把武田一郎的话一字不漏告诉了上川少霆，上川少霆终于得以放下悬着的心，脸色比刚才远望时缓和了许多。和马旱猜想的一样，他也认为那两个白毛土匪即是唐馨儿和佐藤浩。

    太阳即将沉落山峦，两辆汽车以极限速度反向追踪铁链留下的痕迹。

    *

    佐藤浩嗓子喊哑了，喉咙发出鸹声：“馨儿小姐，天快黑了。你再不出来，山魈会吃了你的……”

    想到日本的山魈像，佐藤浩脊背透凉，偏巧密林中吹起阵阵阴嗖嗖的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扬飞半空。

    “呼呜~呼呜~呼呜……你是哪里来的人肉馅儿饼啊……看起来很嫩啊……过来，给本山神老爷咬一口尝尝啊……呼呜，呼呜……”

    人肉馅儿饼？山神？咬一口？佐藤浩背靠一棵大树，双臂抱住很嫩的自己，惊恐地环视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