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莫，莫警长，陈某原是想，是想向您举报那反日分子的勾当。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后，后来……冤枉啊！陈某绝无谋逆之心……”

    陈伯康哭嚎着说，也没说出个名堂，就是哭，哭得毫无形象，毫无尊严。

    分明做足了汉奸狗腿的事，却是一副百辞莫辩的嘴脸，就好像那些缺德事儿和他全不相干。为何？因为胆小如鼠。就怕说出当日举报唐敬生的途中打了退堂鼓。

    “陈会长，请保持冷静！莫警长的问题，望你照实回答，如有隐瞒，定不轻饶！”

    这冷厉的声音？陈伯康骤然停了哭嚎，挪动膝盖往门口转身，乍看一双马鞍色军靴，往上是一身茶绿色军装，再往上是一张阴沉严肃的脸。

    最，最大的官儿……

    陈伯康双眼一翻，软体动物那样倒向地面，后脑壳枕上了莫天成的脚背。

    莫天成突地从椅子上弹起，这老小子可真行，直接吓晕过去了！

    莫天成照陈伯康肩上踹了两脚，真晕了，不是装的。

    他看向同样无话可说的上川少霆，口吻郁闷：“谁让你说话的？你看，这下好了，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我刚才进行得挺顺利的……”

    “剩下的，交给那四个没用的东西，用他们的方式挖出真相。”上川少霆说。

    从陈伯康遮遮掩掩的口供和哭嚎中，他已大体上确定致使唐家灭门的罪魁祸首，正是地上躺着的哭嚎者——商会会长陈伯康。

    之所以把陈伯康交给张农几人处理，上川少霆只是想进一步确认事实，不冤枉同胞，也绝不放纵汉奸，如果真是其所为，那四个混迹江湖的家伙有的是手段以牙还牙。

    “那这东西……”莫天成把桌上的房、地契拿给上川少霆，脸上笑得奸诈，“我收了？送上门的礼，不收白不收，对吧？！”

    上川少霆看了眼纸上唐敬生的名字，将东西递回给他，跨出警长办公室前说：“打理好馨园，所需花费由你出。”

    莫天成脸色大变，跳过地上躺着的活尸，把着门喊：“喂！我是管家吗？还是园丁……？”

    警务厅内来去的众人制造出一波聚焦，无不暗暗叹之：心腹就是心腹，够猖狂！

    上川少霆穿过饭店一楼，工作人员正在四处挂红灯笼，系红绸，不同于上次记者会，各自忙碌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临近新年，无论是沐城这样的沦陷区，还是他方固守之城，所有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国人都有新的祈盼，祈盼中皆有对胜利的憧憬。

    上川少霆驻足在电梯间，侧身抬眸，从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户看向天空的万丈霞光，他眼中有数不尽的身影在落日余晖里无畏前行。

    国破山河在，我辈请长缨，浴血抵外辱，誓死护家国——上川少霆觉得是时候去见方一鸣了，谈谈浴血前线的事。

    女人面含柔美笑意，欠身行礼：“上川大佐，エレベーターが着きました（电梯到了）。”

    上川少霆回身，只当说话的是空气，连正眼都没给过，直接进了电梯。

    苏婉衔着那抹笑在唇边，款款步入电梯，如今她住在509号房，与上川少霆同乘一部电梯合乎常理，算不上僭越。

    上川少霆目不斜视，挺立在电梯内如一座石碑，冰冷而孤傲。

    机会难得，苏婉不打算就此浪费，虽然还没有收到关于上川少霆真实身份的回信，但她可没那么在乎这事儿。

    她受命于南京政府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说白了就是混口饭吃，情报不情报的，有则有，无则无，不强求。

    可要能傍上这日军大佐，混的饭可不会比南京政府给的差，何况眼前的男人各方面都符合理想。

    苏婉悄然用指尖拨弄了下腰间带缔，和服领口往下滑落几分，微微露出迷人的雪颈，和一片非礼勿视的春光。

    一切准备就绪，只用等电梯开门的那一瞬，脚下磕绊的她会自然跌进男人的怀中。

    不得不说，这大概是苏婉的幸运日！

    电梯内壁灯闪烁，随后是‘哧滋’几声电流……

    ‘哐当——’

    电梯顿停！

    苏婉惊喜过头，竟然反应了好几秒，才佯装柔弱胆小地发出声音：“上，上川大佐，电梯怎么了？这里好黑……好可怕……”

    她缓缓贴向黑暗中那道伟岸的身影，全然没察觉自己正说着一口标准的沐城话。

    上川少霆感知到苏婉的靠近，速即移身避开，好似对方携带瘟疫般：“苏小姐，请自重！”

    苏婉扑了个空，然后惊觉不对！

    苏小姐？

    这……

    难道早被识破了？那是否知道她是南京来人？如果知道，又为何不采取行动？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还是为别的什么……？

    日军刑讯逼供那一套，苏婉在南京早有耳闻，她训练有素的头脑快速出谋划策，老方法——色诱。

    比起对象是武田一郎的那次，当下的苏婉只能用迫不及待来形容。

    在没有彻底撕破伪装前，她仍坚持扮演悠木子，软着嗓子用日语说：“上川大佐，ここは本当に黒すぎます（这里真的太黑了）……”

    苏婉的再次主动靠近，令上川少霆怒火发作，他不顾及怜香惜玉一类的词，黑暗中展开右臂，向后猛一挥手肘，将人隔开在自己身外。

    苏婉好歹在南京上过特训课，怎么也算半个练家子，她吃痛‘啊’一声，迅即屈膝一蹲，上身顺势从上川少霆肘下穿过，双臂缠上男人腰间，紧抱不放。

    ‘哧滋~’电梯壁灯通亮。

    ‘哗啦……’服务生拉开铁栏栅门。

    非常好！

    画面保持不动——苏婉半敞和服领口，美艳的脸贴在上川少霆胸前，双手紧搂上川少霆的腰。上川少霆的右臂搭在苏婉肩背，弯身低头，表情似愠怒，似享受。

    但在观众眼里，那绝对是享受！

    正对电梯的五楼走廊，统共三波明眼可见的观众：站立如枪的几坨牛粪，指尖推扶眼镜框的佐藤浩，浑身燃烧火苗的唐馨儿。

    还有一个掩身在506门后的观众，柳生真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