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天晟饭店,这下可真热闹了!
    一辆辆运载石灰粉的卡车在广场上停下,负责消杀的饭店工作人员与巡逻兵脸上戴着白棉巾,洒水的前面走,撒石灰粉的后面跟,从饭店大门至内广场、餐厅、宴会厅、休闲娱乐设施、各楼层客房,通通安排了个明白。http://www.wuyoushuyuan.com/1686812/
    二楼的慰问团女眷,三楼的日军军士,四楼的各肤色人种,没人敢再踏出房门半步,吃住都窝在了客房。
    胆色略胜的,露台上探头欺身张望,神色不安地议论,相对怕死的,紧闭起了窗户。
    总之,天晟饭店人心惶惶!
    第一个天花感染者,表面身份为日军宪兵司令部大佐未婚妻,另一身份则是命如蝼蚁的沐城人。
    因而,宪兵部某阴毒女蠢蠢欲动,藉端亲王伏见宫明玄下榻饭店,必要驱除瘟疫感染者斩断传播源,以此餍足一己私欲。
    然而,天不遂人愿。
    次日,第二个感染者出现——武田一郎。
    紧跟着,第三个是日军少尉军官,第四个为岗哨亭的罗圈腿。再之后,几个,十几个,二三十个……谁能想到呢?
    唐馨儿真一个居功至伟!
    进出503大门的人却是络绎不绝,医官、警长、庸医、亲王、服务人员,交替着来吸收恶毒之气。
    莫天成赶着出了饭店,去爱国组织寻求帮助。
    佐藤浩临渴掘井,抱着各类中文医书,研究治疗方案。
    伏见宫明玄表示慰问。
    张立主动接下为503号房送餐的苦差,在饭店工友群中获得一致好评,因此,他便也有了更多接近自认为还需要笼络的对象的机会。
    上川少霆又在敲门,这是唐馨儿确诊‘天花’的半月以来每日必经的过程,一日三次,或者无数次。
    他手上端一碗还在冒热气儿的中药,隔着门板喊道:“唐馨儿,再不开门,你很清楚我会怎么做。”
    房内传出中气十足的女音:“我不喝!喝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不喝。我隔离呢,你别敲了。”这声音咋听也不像病入膏肓的人该有的活气。
    唐馨儿两手举着被褥,冒出个脑袋,黑黑的眸子闪着鬼精鬼精的亮光。
    等了片晌,门外的人没再出声。她掀开被褥,坐了起来,对着弧形窗外飘洒入内的冬阳,挽起睡衣袖口,查看两只胳膊。
    疱疹开始变硬,有的已经结痂,依据散乱的记忆中那些医理知识来判断,这是病愈的前兆。
    天花,本就是听天由命的疫症。人一旦感染,没特效药可用,除了凭借自身免疫抵御毒血症扩散,就只能等死,再或者,祈求上天眷顾。
    还好,天可见怜,有人吉星高照!
    这半月时光,唐馨儿从恐惧到接受现实,再到适应煎熬,又到病情好转,上川少霆都寸步不离,一直陪伴左右。
    可以说,她经历的每一次痛苦他都深有体会。万幸的是,她没有将这致命率极高的疫病传染给他。
    唐馨儿一脸心满意足地放下袖口,开始筹备她的小阴谋,先是‘啪啪’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再躺好,拉过被褥,盖住。
    如果不出意外,房门很快会被踹开。
    ‘嘭——’
    倒霉至极的卧房门,又该换新了!
    “唐馨儿,起来,喝药。”上川少霆的声音是严厉的,表情是温和的。
    但是,床上的人躺得稳稳当当,脑袋四肢捂得密不透风,除了她自个儿,没人知道被褥下的人正在吐着舌头做鬼脸。
    “唐馨儿,起来,不准装睡。”他放下碗,揭开被褥。
    一张微微红肿的小脸,眸子里蓄满泪水,抿着粉粉的唇角,可怜巴巴地望着揭开被褥的人。
    这模样,哪个男人受得了?
    上川少霆的口吻直线下降至轻柔如风:“馨儿,怎么了?为什么哭?”
    唐馨儿的心底有个声音:他上当了。你加把劲儿,继续!
    她闪闪眸子,一颗水亮亮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伴着软软的哭音:“上川少霆,我可能要死了……”
    光这幅模样就已够上川少霆揪心的了,后面那句话真如在他心上插刀。极其不易度日如年的半月,一刻不敢懈怠地守在她身边,亲眼看到天花给她带来的折磨,他恨不能以身替之。
    这两日,她的病症看似有所缓解,他以为恶毒之气已渐渐消退,对她的生命不再构成威胁,可‘死’这个字好比晴天霹雳。
    上川少霆的手伸向淌着泪水的小脸,用指腹拭去泪痕,柔声道:“馨儿,不准胡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来。”
    唐馨儿心底的那个声音又起:他心疼了。是时候了,赶紧说出你的目的!
    随之,她戏瘾上身,虚弱地叹了口气,抽抽噎噎地说:“上川少霆,我得了天花,要死也是逃不过的。可是,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别再为日本人做事了,你是沐城人,要有良心……还有,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的心愿,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附带干咳两声:“咳,咳……”
    这要死的,话也太多了!
    上川少霆同感。
    他的心绪很乱,但精明半分不减。
    这段时间,为了更好照顾于面前的傻子,佐藤浩那堆医书他没少翻。
    天花轻度患者身上的丘疹变为疱疹,疱疹干缩结痂,再逐步剥落,皆为天花痊愈的先兆。
    那截裸露在睡衣之外的手腕,几颗结成厚痂的疱疹,只一眼,真相呼之欲出。
    上川少霆看着这个口口声声称自己要死的话痨,平静地说:“唐馨儿,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做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不是吗?”
    哇——
    这,这……这铁石心肠又冷血无情的男人!
    唐馨儿气得一个鲤鱼打挺,站在被褥上训话:“我说,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还有,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吗?我死了,你就变成鳏夫了。不是应该伤心难过的吗?”
    她气急败坏地吼完,叉腰等人回嘴。
    等来的却是让她差点吐血而亡的几个字:“鳏夫?我无所谓。”上川少霆慢悠悠地从床沿换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摆出一副无关痛痒的姿态。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