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儿，我也得填饱肚子不是吗？警务厅的饷银还不错。http://www.ruxueshu.com/1171727/”莫天成只好装作不辨是非。

    “你，你怎么油盐不进呢？”孺子不可教，唐馨儿气得不轻。

    莫天成想笑，又不能笑，憋出了鬼心思：“馨儿，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唐馨儿勒了勒他：“你倒是说说看。”

    莫天成完全不恼，笑了笑，说：“馨儿，你怎么看上川大佐？他可是这群没人性的头儿啊。”

    唐馨儿的眸子忽然没了光彩，垂下脑袋，嚅嗫道：“要是可以，我好想从来都不认识他。”

    一门之隔，外面的人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上川少霆沉下脸，转身走开。

    唐馨儿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可是，我好没骨气，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明知道他不是好人，我还是喜欢他……我真的很不争气!”即便这份喜欢很快就会被自己遗弃，但有过，也是天理难容的错误吧？

    莫天成想安慰她几句，可那并不是他该做的，却又有些不忍心，道：“馨儿，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不得已，不是吗？何不顺其自然。很多事需要用心去感受，而不只是用眼睛去看，眼睛可以骗人，但心里的感觉不会。对不对？”

    唐馨儿没听进去，耷拉着脑袋盯着脚尖，神不守舍地‘哦’了声，抬起脸：“莫大哥，我要说的话说完了，你去忙你的吧。”

    莫天成有些后悔自己贸然的调侃，看了她一眼，也不便再说什么，就出了房间。

    唐馨儿心里不痛快，要去找那个让她心里不痛快的人，最重要是担心他的伤势。

    书房没有，卧房没有，客厅也没有。

    她站在503的门口，左望望，右望望，506的门开了。

    一身褐绿色军装的伏见宫明玄跨出门来，如果唐馨儿不那么讨厌他，应该会和其他人有同样的看法，这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至少从外形来看是。可昨夜枪击案发生后，她看眼前的日本亲王更像是披着人皮的领头狼。

    唐馨儿气哼哼地往电梯走，去楼下寻人。

    “馨儿小姐，请等一下！”伏见宫明玄的声音透出一丝莫名的欣喜。

    唐馨儿的步子迈得极快！

    电梯值守的服务生却好死不死地扒拉着铁栏栅门，伏见宫明玄携着惯常的淡笑进了电梯：“馨儿小姐，你醒了？”

    唐馨儿不想理他，哼了哼声，很不情愿地表示礼貌。

    同一时刻，宪兵司令部二楼，话务厅。

    桌上放着一枚古铜色纽扣，上川少霆渗血的右手摩挲在二式将佐手枪上，一同收进他眼中的还有对面浑身战栗的柳生真纪。

    他开口，犹如从喉咙中硬挤出来的声音：“柳生科长，情报科对警务厅人员的背景调查掌握到何种程度，现在给我一个解释。”

    柳生真纪低垂着头，回避那道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大佐阁下，很抱歉，是柳生失职。即日起，会再次彻查宪兵部上下所有人员。”

    她道歉，避重就轻，以盖过临时策划的借刀杀人案——慰问团莅临天晟饭店，宪兵司令部最高指挥官赴庆功宴，五百银元买‘沐城女人’的命。

    可计划失败，面前的人拿着警务人员服饰上的纽扣来问罪第二声枪响，几乎是直指真相。

    柳生真纪既惶恐，也庆幸，那个贪图五百银元的警士昨夜已为帝国捐躯，再没有证据能证明事情与她有关。

    很久不曾亲自动手杀人了，这感觉算不上好，柳生真纪的手贴了贴腰间的配枪。

    关乎唐馨儿的安危，别指望上川少霆能手下留情，二式将佐枪的枪口没指向柳生真纪，只因他暂无实质证据能证明是其所为，只凭莫天成一句猜测，不足以让宪兵部指挥官对情报科长动用私刑。

    近乎于砸，上川少霆将染着血渍的配枪撂下，怒声说：“失职？柳生科长，也许沐城这样的后方并不适合你。我应该送你去前线，又或者你该回到京都柳生家。”

    闻言，柳生真纪瞬间失控道：“大佐！你不能送我走，不可以……我必须留在你身边，我不能离开……”

    “柳生科长，你太无理了！”上川少霆怒声呵制。

    他没想过要给十年旧识留几分颜面，也不在乎对方为何情绪失控。他懂，似乎又不懂。

    柳生真纪的身体看上去轻飘飘的，眼中噙着泪，乞求道：“大佐阁下！是柳生逾越了，请宽恕我的失言，只求您不要让我离开沐城。”

    她的泪顺着冷艳的脸庞一直跌落，任何正常男人看了也会心生怜惜。

    还好，上川少霆并不属于正常范围，只是个心有所归的冷血怪物，早已丧失了怜悯第二个女人的能力。

    他选择忽略这幅景象，留下最后的警告，向门口走去：“柳生科长，唐馨儿是我的未婚妻，我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危及她生命的人存活于世。”

    柳生真纪咬着唇，感受到寒冰侵骨的凉意，想到昨夜第二声枪响时的场景，倾慕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她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

    上川少霆穿过通道，路过饭店餐厅，一眼望见厅内的唐馨儿正与‘苏婉’同一张脸的日本女人东拉西扯。他停下，耳中又响起那句‘我好想从来都不认识他’，准备提脚。

    心有灵犀这话没毛病，聊得兴起而又驴唇不对马嘴的唐馨儿，竟然注意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的男人。

    她边挥手，边小跑过去：“上川少霆，你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害我找你半天。”

    上川少霆冷眼看她：“找我？什么事？”

    唐馨儿听这口吻怪怪的，仰着脑袋问：“你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他不想回答这没心没肺的提问，只说：“我上去了。”

    她忙抱住他的胳膊：“和我吃过午餐再上去嘛，好不好？”

    最后一次，我靠近你。

    往后，我会离你很远很远。

    也许，永不再见！

    “好。”上川少霆没发现，在这段感情中，他像个初尝爱恋的少年，眼前人一句话就可以左右他的心绪。

    他后悔去过长宁街，又无悔！

    长方形餐桌，‘苏婉’坐在佐藤浩左侧，主位坐着伏见宫明玄，上川少霆选了正对佐藤浩的位置坐下，唐馨儿自然是要坐在‘苏婉’对面的，便于她拓展一日友谊。可这样一来，她的右侧就是伏见宫明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