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真抬手捏了下眉心，将自己从无极渊的后怕中拉出来，沉着嗓子说：“没必要。http://m.kaiyiwenxue.com/bid/1295601/”声音有些沙哑。

    黑云只好不说什么了。

    妖王大人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门清，他说多了反倒过犹不及。

    沈皎皎闷闷生着气，忽然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摸出来一看，原来是周童发来消息：合同怎么样了？

    沈皎皎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合同被她收回屋子里摆桌子上，还没签呢！

    尹真一醒，就顾着跟他吵架了，险些忘了合约这回事。

    沈皎皎心虚，没好意思回周童消息，只装作没看见。回到房间里，拿起合同反复看了几遍，细致入微，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自觉没什么问题。可是一想到周童大概率不是人……

    心里突突只跳。

    尹真说周童身上有妖怪的气息，总不至于是骗她的。骗她有什么好处？图个乐么？

    小心使得万年船，沈皎皎抱着合同犹豫不决，脑子在要不要去问问尹真这两个选择之间天人交战。

    去问问尹真？

    刚闹过不愉快呢，怪不好意思的。

    不问？自己憋着？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有什么好矫情的！

    在要脸和保命之间，沈皎皎果断选择了后者。

    刚一拉开房门，万万没想到，尹真竟然就在门外。

    沈皎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倒是尹真神色自若，伸出修长白痩的手指，将文件从她手里拿过去，翻了翻。

    沈皎皎眼珠一转，十分懂得顺坡而下，赶紧问道：“这合约有什么问题？”

    尹真摇头：“没什么问题。”

    沈皎皎：“……那你不让我签？”她感觉自己又要被妖王的操作整迷糊了。

    “唯一的问题是你是否能按合约履行义务。”

    沈皎皎心头又蹿起一股想翻白眼的冲动，以及，一股无名怒火。

    尹真继续道：“那个叫周童的，身上确实带着妖族的气息。有两个可能，一，他本身是妖；二，他和妖靠得极近，或许他身边有亲近的人是妖，他和妖怪住在一起。”

    沈皎皎心头的火气渐渐灭了。

    “我身为妖王，小妖小怪见到我鲜有不害怕的，可是他神色自若，完全没有认出我的模样，可见，他应该是第二种情况。”到了妖王这个境界的大妖怪，对其他阶层的妖怪们天然有着压制作用。其实，就冲着他妖王的身份，如果不是亡命之徒，有没有妖想要得罪他或者不敬畏他。

    很有道理。沈皎皎点头，对尹真的分析表示赞同。

    不管怎么说，是否签署这份合同，还是要斟酌一二。

    这么好的生意，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让沈皎皎白白放弃，多少有些不情愿。

    “去周童身边看一下？”尹真适时提议。

    沈皎皎眼睛亮了。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为了安全起见，直接拒绝周童，说生意不做了，是最简单的。但是，如果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最后证实确实与周童无关，和周童签一签合同，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谁不想挣钱呢。

    沈皎皎和尹真商议，至少要当面见一见周童，确定妖气的具体来源。商量完毕，沈皎皎给周童发消息，告诉他还想就合同上有些条款事宜再当面详谈一下，周童欣然同意，只是他最近时间有些紧，抽不出空来。沈皎皎表示自己去见他也没问题。

    周童在渝市帮父亲打理生意，双方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家里拜托赵樊和黑云，沈皎皎和尹真出发赶往渝市。

    虽然周童工作繁忙，但是想到沈皎皎他们特意从白首村赶来，抽出了一个中午的时间陪他们在公司楼下的产餐厅谈事。

    两人走进店里，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正装青年，戴着眼镜儿，斯斯文文的模样，就知道是周童无疑了。沈皎皎和尹真走到他面前，几人打了招呼后落座。

    “沈小姐，您觉得还有什么问题吗？”一番寒暄之后，周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沈皎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是冲着妖气才来这里的，合同只是个幌子，实话实说，周童这份合同给得很公道实惠，现在让她鸡蛋里挑骨头，就挺难为人。

    倒是一旁的尹真开了口，他也不拐弯抹角：“周先生，主要是我相见见你，你身上有妖气，你知道吗？”

    周童脸色变了变，他古怪地抽了下嘴角，很快恢复成温雅的模样，说：“尹先生，我记得您，您是沈小姐家里的……长工对吧？沈小姐是我大学同学，但是我丝毫不认为，因为我和沈小姐之间的关系，您就能随意开玩笑。说这种无稽之谈有什么意思呢。”

    沈皎皎听出周童言语众多不快，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尹真只淡定道：“我是不是在开玩笑，说的是不是无稽之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说清楚这妖气的来源，这份合同，我们是不会签的。”

    “尹先生，您凭什么代替沈小姐做决定？好像沈小姐才是你老板吧？”周童含笑望着两个人，眼底流露出促狭的意味。

    从见面之后，沈皎皎便一直保持沉默，没有找到合适的点切进去。周童和她都是接受现代教育的无神论者，现在忽然让他相信妖魔鬼怪什么的，别说周童不相信，沈皎皎自己都觉得张不开劝人的嘴。

    尹真轻轻一笑：“信不信由你。”

    沈皎皎心中明白了，这事儿算是谈崩了，没得救了。

    果然，周童站起身，说了句再会，便要转身离开。沈皎皎赶紧拦住他，诚恳道：“虽然这事情是挺匪夷所思的，但是我们也是经过再三考量，才来找你的。周童，其实你是知道我们说的是实话，我们……”

    周童冷冷打断她：“不管什么实话谎话，这份合约是不作假的，也没有任何要坑害你们的意思。可是我没想到，皎皎，你竟然打着谈合约的幌子，来跟我说什么妖气的事情，骗人很好玩吗？”

    周童突然爆发，话题拐到骗人这件事情上，沈皎皎一惊，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这功夫，周童已经走了，头都没回一个。

    “现在怎么办？凉了。”沈皎皎跟被霜打了似的，脸色也凉凉的。

    尹真若有所思，喃喃道：“他挺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