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他被吸引走注意力，在桌子旁坐下来。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等他坐下后，赵樊和沈皎皎也坐下来，大家动筷子开吃。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随便吃点什么饱肚的就能打发，而两三个人一起吃饭，就吃出了个小家的感觉，无他，有仪式感。饭菜做得精细美味，尹真夹了块排骨放入口中，香香脆脆的，十分可口。他又夹了块酱牛肉，蘸上料汁儿，鲜香入味。食物在舌尖辗转，似乎很久没吃过这样用心的饭菜了。

    沈皎皎吃得慢条斯理，一碗雪白米饭吃了半晌。赵樊风卷残云，她是真的喜爱美食，在外人面前也不故作客气，大大方方地把喜欢的菜夹到自己碗里。倒是尹真，闷头吃饭，目不斜视，给人十分认真的感觉。要不是赵樊眼疾手快，一盘子桥头排骨怕是要统统进入他的腹中。

    一顿饭吃完，因为不熟悉的缘故，各自无话。赵樊抚摸着肚皮，心虚地瞟了眼桌上空空如也的菜盘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饱嗝儿。尹真吃了两碗米饭，就着剩下的汤菜汁水，又添了第三碗饭。

    待尹真放下碗筷，沈皎皎眉眼弯弯，露出笑容，问他俩：“吃饱了没？”

    赵樊连连点头，尹真嗯了声。

    “那就好，谁来把桌子收一下？谁把碗洗一下？”

    场面沉默了三秒钟。

    赵樊果断起身，三下五除二，薅走了桌子上的残杯空盘，又拎着抹布一溜烟儿地从厨房飞回来，麻利地打理好了餐桌。于是乎，目睹她这一顿行云流水操作的尹真，只剩下了洗碗这一个选择。

    “那啥，洗碗就有劳你了。”赵樊眯着笑晾好抹布，冲他说一声。

    尹真唇边划起一抹笑，头微微一侧，沈皎皎吃完饭，却并没忙着离开桌子，只是坐在原处坦然地耍手机，完全没有半点劳驾客人干活的羞愧和自觉。他不紧不慢起身，步态从容地去了厨房。猪都赶了，洗个碗能怎么样？

    沈皎皎暗自发现他的小动作，仰天翻了个白眼，我家规矩就这样，咋地！

    脏碗码在洗碗池中，他拧开水龙头，用水将碗浸泡起来。本来三个人吃饭，要洗的脏碗并不多，但是架不住还有菜盘子要洗，加上灶台什么的也要收拾打理，活儿就多了起来。

    哗啦啦流水声中，隐约传来外间沈皎皎和赵樊两人说话的声音，他耳力好，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皎皎，吃完饭我回去了，水稻该插秧了，我晚上去看看秧苗育好了没。”

    “行，我这里还没有秧苗，等你插秧的时候，给我送些来。”

    “好嘞。”

    ……

    赵樊告辞离开，沈皎皎把手机揣外套兜里，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关好鸡鸭，又看了一遍小猪们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鬼使神差地，脚尖一转，来到了厨房。

    碗已经洗好了，整齐码放在碗柜中。尹真拿着一方抹布仔细擦拭着灶台，他身量高，乡下的灶台颇为矮小，因此不得不佝着身子。太阳还没落山，残阳跃进窗户，投进一道暖暖的光芒，映在他白皙的面皮上。

    沈皎皎下意识偏脸眨了下眼睛，心道，叫这么个美男子来干粗活儿，真是有些于心不忍呀。

    心里这样想了一遭，手却只老老实实揣衣兜里，动都没动一下，丝毫没有要客气客气上去帮帮忙的意思。不仅如此，她还悠哉悠哉靠着门框看起尹真干活来。

    尹真认认真真干活，眼神一丝不乱。

    沈皎皎兀自无聊地等了半晌，心里又活泛起来，默默腹诽自己：活像个监工，还是地主老财家死抠门压榨长工的那种。转瞬间又有点气闷，擦个灶台能擦多久？这都来回趟了四五遍了吧，怎么，打算今晚睡灶台上？

    沈皎皎等得不耐烦极了。

    终于，尹真放下抹布，表示洗涮工程终于大功告成，他走到洗手池边洗手，头也不抬地问：“找我有事？”

    ……

    “跟谁说话呢？”

    沈皎皎早看不惯尹真那副高高在上一副领导吩咐底下人的姿态做派，此时等了半晌积攒已久的火气刺啦一声被他这平淡近乎冷漠的语气点着了。她想都不想，一句话怼回去。

    尹真抬起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还向门外探了探，意思是，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沈皎皎……

    沈皎皎觉得自己大约是怼不动他。

    人家脾气秉性真就这样。

    她有些无力地扶了扶额角，拼命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镇静下来。索性言归正传，单刀直入，语气凌然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尹真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语气，寒冷，尖锐，挺没人气儿的，仿佛在厉声质问一个危险物种。

    他终于收敛了下一惯的散漫和轻笑，正眼看了沈皎皎一回。女子倚门而立，漫天霞光在她背后铺成一地绯烟暖色，一双清澈黑亮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尹真擦干了手，走到沈皎皎面前。

    沈皎皎屏住呼吸，做好了他会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秘密的心理准备。

    “无业游民。”结果，对方吐出这四个字。

    “……”

    沈皎皎偏了下头，将目光移头顶上的瓦房，心里再三告诫自己要淡定，淡定，淡定。

    淡定个锤子哦，等了你半晌，就说出这么个玩意儿来。神特么信你什么无业游民！你就是说你是个神棍，都让人更能接受一点吧！

    显然，沈皎皎还年轻，小半辈子修炼的耐心和定力不怎么够，头一摆，清亮黑眸里射出的目光不只是冷冽，还有……尹真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有些幽怨呢？

    他珉了下嘴唇，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开罪她了。他好多年不在人间混迹，难道现在不兴说无业游民，而是有个什么别的说法了？

    沈皎皎很生气。

    她好端端跟他说话，真心想了解一下对方，结果对方就吐出这么几个字来耍她。如果沈皎皎知道自己问出那句“你到底是什么人”的语气令对方有所排斥和警觉，说不得现在会好好道个歉什么的。可是有时候人脑子就是这么抽，很难回去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做错了什么。故，两人本就没对上的脑电波彻底错了位。

    她正酝酿着怎么发泄一番怒气，没想到对方又说了句：“我这一天东奔西跑的，饭都吃不饱，也没个去处，不是无业游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