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晨曦轻轻地从东边揭开了笼罩在大地上的浅褐色的绫纱,慈母般地降临人间。http://m.baijiawenxue.com/chapter/762875/窗外,小鸟儿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我打开窗子,发现是小鸟儿在燕子窝内戏耍,燕子飞走了。
    记得两年前,不知什么时候我家的屋檐下有了一个燕子窝,是牛牛发现的,我也感到很新奇,志刚想用棍子将它捅掉。婆婆说:“鸡来穷,狗来富,燕子来了金满户。”这是好兆头,不能捅。“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和牛牛不由得拍手唱了起来。
    天冷了,它们一家都走了,不知明年春天“小两口”还会来吗?
    屋檐下燕子窝空空的,我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燕子是有灵性的,它们总是成双成对,志刚,我想你啦!你连燕子都不如吗?
    你不想家?也不回家?
    我是一个内心坚毅的人,无论是对待工作,还是对待生活,我热爱,我执着,擦干眼泪后,我又义无反顾地面对。
    这一天,刚下班,牛牛就跑得气喘吁吁地拉着我往学校跑,说是黎晨和同学打架,老师非得让家长到学校里去一趟。
    黎晨父母都出事了,儿子说,同学有难要帮的。
    我到学校的老师办公室,眼前的这位女老师,非常年轻,一眼看上去,像一名高中生,身着一条黑白相间的连衣裙,一头秀发像黑色的瀑布,一直披散到腰部。
    她自我介绍后我才知道,她姓张,是教音乐的老师,她暂时代理黎晨班的班主任。
    她开始讲述让我到学校来的原因,其实,事情很简单,并不严重。
    张老师说,课间休息时,有一个同学跑得匆忙,不小心将黎晨撞了一跤,将黎晨的眼镜撞坏了。他二话没说,冲上去就和同学扭打,黎晨从不和人打架,这回不知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小学生总是毛手毛脚的,同学都答应赔他一个新的,可他就是不依不饶,非要原来的那一副,这不,不答应他就不回去了。
    张老师用手指理了理光泽的头发,将散到眼前的头发拢到一边,用力地咽了一下唾沫,压低了声音说道:“黎晨学习成绩很好,但他的脾气犟的很,和他的父亲一样,认死理不回头。你不知道吧?他的父亲卧轨自杀了!就因为老婆与别的男人有关系,听说那个男人的老婆还是一个法官呢。”她将检察官说成了法官,正常现象,一般人对检察院和法院是分不清的。
    “我看这个女法官也不称职,自己家男人都管不好。”张老师不屑一顾的样子,她的表情与长相差距太大,不像一个纯情少女,倒像一个婆婆妈妈的老妇女。
    我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心却像被一个大手紧紧地攥了一把,生疼,手里的一次性杯子不经意中给捏扁了。
    显然,她是不知道我家与黎晨家人的关系,更不知道我就是她说的那个不称职的女法官。
    为了证实她的说法,张老师还举了一个例子,那是半年前的事了。
    学校准备在5月10日母亲节组织文艺表演,他们班上的节目是合唱《世上只有妈妈好》这首歌。黎晨不会唱,被单独留下来学唱,可不知为什么张老师耐着性子教了他几遍,他就是不唱。
    没办法,只好放学时留校,请来了黎晨的家长,来的是他的父亲。
    “我叫黎为民,是黎晨的父亲,不好意思,黎晨做错了什么?”黎为民低头弯腰地站在张老师的面前,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正等着老师的发落。
    “一首简单的歌,他就是不会唱。”张老师一脸严肃地将黎晨数落了一番。
    “谁说我不会唱?我会唱,我就是不唱。”站在一边一直不出声的黎晨突然抬起头来,推了推小眼镜,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好!黎晨,你会唱就行,只要从头到尾唱一遍,老师今天就让你回家。”张老师的语气开始有点缓和。
    “我不唱,就是不唱。我妈妈她不好,她是婊子。”黎晨倔强地高喊着。
    “不许你瞎说,我打死你。”黎为民狠狠地甩了黎晨一个嘴巴。
    一直以为自己在父亲眼中是块宝,从来没有被父亲打骂过的黎晨,也不知爸爸今天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哇——”的一声委曲地大哭起来。
    “爸爸,你别生气,我唱。”黎晨一边哭,一边说。
    “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像个宝,离开爸爸的怀抱,幸福哪里找……”黎晨边哭边唱、边唱边哭,在黎晨的歌声中倾诉着对父亲全部的爱。
    “黎晨,我的好孩子,是爸爸不好,不该打你。”黎为民愧疚万分。
    “爸爸——”黎晨一下子扑到了爸爸的怀中,黎为民紧紧地抱住黎晨,眼泪像决堤的河水“哗”地一下子冲了出来,在场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
    听了张老师的诉说,我原本就揪着的心,开始颤抖。
    孩子将对母亲的爱,全部倾注在这又当爹又当娘的父亲身上。却把伟大的母亲,与世人所唾骂的娼妓画上了等号。这是何等的悲哀!
    母亲,你又在哪儿?为什么不能给孩子多一点的爱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在寻欢作乐时会给孩子带来多大的伤害?朱菲菲,你简直是作孽!
    “黎晨呢,我要见他。”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他是一个好孩子,他的倔强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一个人还在教室里呢。”
    在教室的墙角里,黎晨正蹲在那拼着那副坏了的眼镜,牛牛也站在一边陪着他。
    “阿姨,我的眼镜坏了。”泪水在黎晨的眼窝里打转。
    “没关系,阿姨替你买新的。”
    “不!阿姨,眼镜是我爸爸给我买的,他是那么爱我,我爸爸不会再替我买了,我没有爸爸啦!爸爸……”他满眼的泪倾泻而出,打湿了孤独的心。
    “我知道,好孩子,别哭。”他的哭声真的让我痛彻心扉。
    在黎为民跪下的那一刻,坚定不移的信念顷刻间被打破了,事后的一切证实,他说的全是事实。
    他的这一跪,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跪出了我家庭、婚姻的破裂,跪出了他的生命啊!
    我最后一次见到黎晨的父亲是在铁路边,一具尸体头朝南横卧在冰冷的铁轨上,双手向前,右手紧握着一张照片,腰部像刀切一样被车轮轧断,血肉横飞,四周喷洒着鲜红的血迹和粉碎的肉浆!
    我上前侧身看了一下尸体头部,正是那个跪求的来访者——黎为民,一副高度近视眼镜被抛到了路基下面,惨白的脸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啊!
    他躺在那条无尽的、冰凉又发着寒光的铁轨上,似乎看到的地方依然喷发着无尽的悲伤和怨恨。右手紧握着那张结婚照是因为他心中有割舍不下的爱,两条阴森贼亮的铁轨,单调地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传送着那段不解情缘。
    他在期待着什么?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