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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工?折算下来,三三得九,一天辛苦下来才九角钱。http://m.qiweishuwu.com/278658/在农村,生产队长是土皇帝,一队之长,大伙选他就得听他的,服他管。
    在林如雯的眼中,庄稼汉这个生产队长比学校的班主任老师要厉害得多。
    “三分工就三分工,先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水娘在一边关切地说。
    林如雯回到自己的小屋,换下了棉衣。那时,她也就一件棉衣,脱了没有了,多穿几件单衣吧。“十层单,不如一层棉。”她还是冷得不行。
    冬天的农村,显得特别空旷、辽阔。东北风一无阻挡地呼啸着,门前的柴草堆被吹得翻飞起来,窗外一棵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没有了叶子的枝条,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声音,萧索悲凉。‘
    林如雯上床裹着被子坐到了床上,还是冻得瑟瑟发抖。第一天上工就这么狼狈,大伙都在干活,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心里不是滋味。
    她记得小时候学过的“斧子和皮大衣的故事”,最终的结论是:斧子比皮大衣暖和,劳动可以使她身上暖和起来。
    你看大伙儿,特别是生产队庄稼汉也就只穿了一件单衣,头上还冒汗。第一天的新鲜劲还没过,还是去上工。
    看到林如雯又来了,庄稼汉禁不住地夸赞起来。“又来了,不错!还有点咱农民的牛劲。”
    “向贫下中农学习!”林如雯是从心里喊出来的,因为她是走资派的女儿,而且是畏罪自杀,自绝于人民的走资派。家庭出身不能选择,自己的道路是可以选择的。
    她可是无限忠于党,忠于毛主席的。她想通过下放到农村,改造思想,通过灵魂深处闹革命,脱胎换骨。
    怎么样才能改造好?她不知道,也许,只有用劳动的汗水才能洗刷封、资、修的思想吧。
    扁担压在已经红肿的肩膀上,前后磨着、撕扯着,扁担再上肩,感觉肩膀是撕裂地疼痛,好在看不见自己脸上的那副苦相;两条腿,也好像在发出哀求的呻吟,别人那“啪哒、啪哒”甩脚的声响,在她脚下是拖泥带水的嘶哑声。……
    好不容易支撑到放工,林如雯浑身像散了骨架,回到小屋,倒在床上,像是一头累倒的死猪。
    不知过了多久,林如雯被饿醒了,黑暗中,好像墙角边有一团黑影,还有喘气声,定神一看是一个男人。
    “来人啊!有坏人啊!”林如雯恐慌着大叫起来。
    “林妹妹,不要叫,我不是坏人。”那个人压低着声音说。
    “你是谁?”
    “我是‘花猫’,怕你一个人孤单,来陪陪你。”也不知什么时候,“花猫”一声不吭,躲藏在了林如雯的小屋里。
    正巧,水娘不放心,带着女儿稼苗来一起看看林如雯,给撞了个正着。
    “水娘,我害怕!”林如雯一下跑到水娘身边。
    “孩子别怕,别怕,有我呢。”水娘捏着如雯的耳朵,安慰道。
    “好啊,‘花猫’,黑灯瞎火的你到大姑娘房里来干什么?安的什么心?”水娘大声呵斥道。
    “我想来看看……看看……林妹妹,看能帮她做点什么。”“花猫”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花猫’,你‘家作懒,外作勤。’,家里像个猪窝,不整理,还来帮别人?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庄稼苗一着不让,“花猫”自知理亏,也不争辩,头一低,溜出了门。
    林如雯躺在床上一声不吭,目光迟滞,神情落寞。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她该怎么办?
    一个人要干活,要烧饭,要洗衣,最要命的是夜晚,孤苦伶仃,一个人住在生产队仓库里边,这才第一天,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想家了,家在哪儿?她已经没家了。她想妈妈了,妈妈啊,您在哪儿啊!?知道你的女儿在吃苦受罪吗?
    爸爸,你上天享清福了,撒手不管了,留下我们在受罪!弟弟妹妹们在亲戚家又不知怎样了?我该怎么办?
    爸爸,我也想上天上找你去,那里一定是享福的地方,没有苦累,没有烦恼。
    水娘感到不对劲,坐在床沿,手摸着林如雯的额头连连念道:“怕是累坏了!”
    林如雯只感到那双熟悉的手,时不时地在摸她的额头,又时不时地摸着她两边的肩膀,轻轻的、抖抖的,又听到低低喃喃的说话声:“这伢儿……天生不该……是做这行的人,这么一辈子苦了你了……”林如雯感到一股爱的暖流在涌动。
    水娘察觉她异样的神情,劝慰道:“孩子,你千万不要想不通啊,命是上天给的,好好地活下去。”
    看看冰冷的灶台,水娘拿出了自己做的大饼:“造孽啊,叫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怎么过啊,以后,在我家搭火,让庄稼苗和你住一起,也好有个伴。”
    “是吗?真的?”林如雯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光亮,光亮中折射出温暖和希望。
    “谢谢水娘!”林如雯一头扑到水娘的怀里。
    在水娘的怀中,如雯嗅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好久没被母亲抱在怀里了,好久没有嗅到这种母爱的气息了。原来,妈妈不在身边,也有母爱啊,她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天,水娘让村里余大爷为林如雯编了一个全村最小的畚箕用来挑土,轻巧又好看。
    水娘说:“孩子,你是从城里来的,从来没干过农活,慢慢来,不能和农村的孩子比,更不能和队长比。”
    是的,队长的大畚箕空着让她挑一天,来回跑都受不了。就这样,这最小的畚箕伴随着林如雯熬过了最初艰难,肩膀磨出了老茧,颈脖子后面也磨出了换肩瘤。
    “花猫”晚上躲藏在林如雯的小屋里的事便传开了,农村里谈两样事最带劲,一是谈“食”,就是与吃有关的事,二就是谈“色”,就是与性有关的事。
    “瘌子瘌花猫,抱着桃树摇,一心想把桃花戴,摸摸头上不得毛。”庄稼苗数落他道。
    “我家公鸡今天叫得怪怪的,感觉是发情了,我学学啊,几根根——没得毛。”张家大婶学着雄鸡打鸣,引得大伙儿捧腹大笑。
    “猫的天性就是要尝腥的,大家不要怪,就是性急了些!”又是一场哄堂大笑。
    随大家怎么嘲弄搞笑,“花猫”什么都没说,他瞄了一眼林妹妹,喜欢一个人不对吗?他就是喜欢她,一见钟情。
    弄得林如雯都不好意思了,也许“花猫”真是来帮助做事的,没什么坏心。林妹妹的出现在“花猫”生活中,让他平静如无风湖面的心灵,一下子激荡起了爱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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