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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痛失亲人

作者:苏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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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镇长将贺小阳的妈妈拉了回来:“有话说话,不要动手!”

    她拨开于镇长的手,直顶昌隆的面,“你来的正好,就是你一直要搞魔方的,能搞就搞,不能搞就不要活抽千!好好的魔方怎么会爆炸,会起火呢?总要说个明堂出来!害得我的儿子,可怜……”贺小阳的妈妈忍不住抽泣起来。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77183/

    “搞什么魔方,简直是魔鬼!看你怎么给大家交待……”身边的人议论着。

    昌隆二话没说,迫不及待地走进病房,看望受伤者,一再叮嘱好好养伤,表情是沉重的,但却很镇定。

    当昌隆书记看了庄沁雯,听了庄沁雯的事迹,他的心被震撼了。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白发老太在别人的搀扶下蹒跚着走了进来,昌隆书记看见老太,像获大赦一般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说,“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沁雯是我唯一的孙女,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老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昌隆书记的神情从沉着镇定,陷入了随之而来的震惊和恐慌之中。

    老太叫水娘,是庄沁雯的奶奶。水娘在解放初期救过一个渡江干部的命,后来这位干部成了中央的领导,她成了有名望的人物,是江城的红婶,市里的领导逢年过节都会专程去看望她。

    水娘从来都很低调,从不居功自傲,也不给领导添麻烦。这回麻烦大了,庄沁雯是她的心头肉,再说,人命关天啊!

    “水娘,您多保重,如雯也要多保重!沁雯,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一定,一定……”“花猫”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看样子与林师傅一家很熟。

    昌隆书记拉着水娘的手,对大伙说:“大婶,乡亲们!看到大家受难,我心里难受啊!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是想替老百姓办点实事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我有罪啊!我对不起父老乡亲……”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昌隆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脸顿时拉长了,眼泪翻山越岭爬满“磨刀砖”的脸颊。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掉过眼泪,可是他今天的泪水是情不自禁的,感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几位领导和群众也都几乎掉下了眼泪。有血有肉有泪的领导还是会赢得大家尊重的。

    “在‘神州第一魔’的揭幕预演中一切都是顺利成功的,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没有想到还有什么意外。但是现在出了事故,是什么原因,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该当何罪,听从组织处理。当前重中之重是救人,这是第一位的头等大事啊!其他的事放在下一步,请大家再相信我一次,现在救人要紧,医院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死扶伤。人的生命高于一切!”

    书记的一席话,书记的眼泪,换来了大家的一时的谅解,群众自发地响起掌声。

    平心而论,昌隆书记也为大家办过实事,也办过好事,开通了江洲大桥,是大伙梦寐以求的大好事,说了多少年,表过多少态,都没有实现,而昌隆书记来了两年就给办成了,这次幸亏有了江洲大桥,否则后果更加严重。人群中有人开始在数落着他的好。

    说实在的,中国老百姓真的好说话,善良,忠厚,通情达理。

    随后,昌隆书记又叫来了院长再三叮嘱,要不惜一切代价,无论花多少钱,医生要最好的,药也要用最好的,还特别关照了对庄沁雯的抢救,因为她是这次事故中伤得最严重的。

    昌隆书记的及时到来暂时平息了可能出现的风波,集聚的人们散去了。

    毕竟,此刻,还没有一人死亡,人们对生存还抱有极大的希望。

    笼罩医院的白色加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成一种沉闷的压抑。

    林师傅倚着门站着,尖起耳朵,在听抢救室里面传来的细微的声音。腿好像要瘫软下去,她把右手插在衣襟里面,想努力抑制那过度的抖颤。只要有一个护士进出走动,都会使她的全身肌肉打起无法控制的痉挛.

    我感觉到一个母亲那颗跳动和极端恐惧的心。每时每刻烧灼着她的胸口,一万只蚂蚁在她的周身游走,让她上天无门,入地无法。

    寒秋,晨霜,秋夜益黑、更长。

    一天,两天,三天……庄沁雯的生命之火在顽强地燃烧着,所有的人都关注着这羸弱的生命,亲属痛不欲生地渴望留住这年轻的生命。尽管这个期望值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她的心脏就像钉满了铁钉,稍一触碰,已痉挛成一个铁拳的心脏就会爆裂。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人们还是满怀希望地祈祷着这宝贵的年轻生命能在医护人员的精心呵护下发生奇迹,重获新生,这种祈祷与期待一直持续了十二天。

    10月30日凌晨五点左右,庄沁雯突然高烧至四十度,血压骤降,随后呼吸、心跳也骤停。医院十余位专家在u内展开了全力抢救。市卫生局请来的北京的相关专家也来到医院参与抢救。进行了四十八小时的不间断抢救,其间,她经历了数次呼吸、心跳骤停,终因病情极其严重,大面积深度烧伤,呼吸循环衰竭、多器官衰竭和脓毒性败血症,抢救无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人间。

    这时,死亡在我的视线里变得如此清晰可见,触手可及,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绚丽中迅速枯萎、凋零、飘落。

    “很遗憾……庄沁雯还是走了。对不起,伤势实在太严重了,我们无能为力。”凌晨六点左右,医生用沙哑的声音告知了这个令人遗憾的消息。

    庄沁雯离开了生她养她疼她爱她的亲人,离开了她喜爱的鼓乐队、她的学校和同学、老师,也永远离开了她曾怀有无限憧憬的世界。

    庄沁雯的生命之火还是无情地、令人遗憾地彻底熄灭了。

    她走了,真的走了!意料之中而又猝不及防。

    她那般的纯洁,那般的可爱,那般的天真,那般花季的面容无法与焦糊丑陋的“怪物”画等号,以如此无法想象的方式逝去,作为生者的我们,该怀有怎样的悲痛和歉疚?!

    林如雯得到女儿死去的噩耗,脑子“嗡”的一声,像要炸开一般,然后“哇哇”地大哭起来,哭声异常凄凉,声嘶力竭。

    她哭得死去活来,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忽然间便没了身影,再也回不来了。

    我没有劝阻,也跟着大哭起来。我实在是情不自禁,面对生命的悲苦遭际,谁的心肠会铁石一块?谁又会无动于衷呢?

    林如雯泪痕满面、有气无力地对丈夫说:“咱……咱都没了沁,呜……呜……”林师傅有气无力,哭得都快没有声了。

    沁雯的父亲,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嘴唇上挂着悲哀,两手放在膝盖上可怜地哆嗦着,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就那样直愣愣地坐着,只是叹息。听着丈夫叹息的声音,林如雯越发无法自持的大哭起来。

    庄沁雯的奶奶水娘,老泪纵横,只有一千个、一万个声音在说“假的,假的”,颓然地倒在长椅上。

    “我要见女儿啊!”林如雯哭叫着。

    “林师傅,不要见了,沁雯已经不在了,她不会希望你看到她难看的样子,她也一定不希望你太难过。”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各种安慰的词语,却发现贫乏的言语根本无法传达。

    “女儿死了,连最后一面也不能见?”林如雯抽泣着。“林师傅,听我的,不要见。”我一把将她揽在怀中,一种无助的悲怆感瞬间攫住我的心头。

    痛失庄沁雯这唯一的孩子之后,林师傅夫妇俩精神的支柱几乎全垮了。家人心中的小公主在一夜间突然变成了事故中的祭品。

    这样的巨变太突然,这样的伤痛对于他们家人来说已经是无以言表。

    我陪林师傅回家,我要帮她度过这最艰难的岁月,我们有着师徒的情分。

    林师傅在工厂里所有的活样样拿得起,对小组,对车间,对厂里有很大的贡献。原本车间主任林师傅是当之无愧的,但她坚决不干,为了孩子她可以放弃一切。她坚持培养我,推荐我。林师傅将十多年的心血毫无保留地全交给了我,教会了我技术,我们之间无话不说。

    我是看着林师傅的女儿出生、长大的。林师傅的女儿生下来就很可爱,当我第一次把她抱在手中的时候,感觉到生命真的很奇妙,那么小的一个宝宝,好像上辈子就认识我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我怀中,不哭不闹,只是一个劲地看我,我们真的是好有缘。

    “孩子还没有起名字?”

    “起过几个都不满意,名子要有‘心’,她是我们的心肝宝贝。”

    “方圆,你给起一个名字吧。”林师傅这么相信我,我义不容辞。翻来复去,左思右想。

    “叫庄沁雯,爸爸姓庄,最后一个‘雯’是林师傅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中间的‘沁’表示人们的心血渗入内脏,喻指感情极深。孩子的名字凝聚着你们的爱。怎么样?”

    “庄沁雯,好,就叫这个名字,还是徒弟苏方圆有水平。”

    林师傅将她全部的心血和精力都倾注在女儿庄沁雯身上,十多年来从没有看过一场电影,坚持培养女儿,给她最好的教育。

    她永远坚信:女儿是天下最好的孩子。浸润在浓厚深沉的母爱里,女儿沁雯不但长得美丽可爱,而且聪明伶俐,品学兼优。学习成绩常常是年级第一,还是班长、少先队大队长,现担任学校学生会文体部部长。朋友、同事都带着佩服与羡慕的眼光看她,就是我有了儿子牛牛后,无论从哪个方面与沁雯比都自愧不如,沁雯一直是我儿子学习的榜样。

    眼看沁雯就要升初中了,突然,生命结束了,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不需要了,有谁能接受得了?

    我和林师傅一回到她与女儿朝夕相处的楼房里,走进她女儿的书房,那张床,那张桌,那盏灯,那个书包,那些书和笔,以及女儿生前喜欢听的录音机和歌曲磁带……这一切的一切,让她仿佛又见到了女儿,眼前又满是女儿的音容笑貌。她一会儿觉得女儿正在水房洗脸,那洗漱的水声清晰入耳;一会儿,她又仿佛见到女儿在写字台前做功课的身影,灯光下女儿那熟悉亲切的身影历历在目……

    “她是我的女儿。”林师傅一字一顿地说,就像给一个弱智儿童解释生活常识。

    照片上的她,鹅蛋脸,清秀白净,扎着马尾巴的发型,身着鼓乐队的指挥服,手持指挥棒,显得活泼帅气。这是前两天彩排时拍的,可谁能想到,这张笑脸竟成了这位十二岁少女留给人世的最后印象!

    往日贤惠利索、精神清爽的林师傅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只要一回到屋里就时常发呆,精神恍惚。这样的错觉日夜出现,一直精神恍惚,似梦非梦,亦真亦幻。她神经兮兮的,精神几近崩溃,处于压抑和痛苦相互交织所产生的一种半昏迷状态。

    林师傅由于工厂不景气,提前退休之后就没再上班。丈夫名字叫庄稼汉,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也许就是这个名字使他这一辈子就和种田结缘了,生在江洲小岛就一直没离开过。女儿是他们生命的力量和源泉,眼前丧女的打击和岁月的磨砺,使这位年刚半百的汉子,脸色苍老,容貌上罩着一层深深的忧郁。

    失去庄沁雯,使得林师傅一家的生活没有一丝阳光,所有的亲人,心头弥漫着的是一种久久不能驱散的绝望和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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