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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不容收拾妥当的心绪再一次混乱如麻,纠结成了一团。http://m.boyishuwu.com/book/798660/
    不,不会的。
    不会是他。
    杜宓强行命自己清醒过来,不要再忌惮那些莫须有的猜测。
    那只会令自己更加痛苦而已。
    既然决定舍弃了,断了,她就不该继续留恋才是。
    抬头挺胸,活下去。
    杜宓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绪,朝着白文伯走过去。
    再走到他身侧时,垂下视线,眉眼温顺。
    稍许侧了些身,算是一个陌生人之间的见礼。
    她方才在郑家那儿打量他已然不妥了。
    眼下两人在外独处,她无论如何都不该再露出任何情绪。
    像又如何。
    她稳住自己,屏住心,一切不过是路人甲乙丙而已。
    杜宓这般想着,脚下步子不停,与他擦身而过。
    交错的瞬间,鼻尖涌入一丝墨香。
    ……
    到了镇子上后,杜宓先是书局买了毛笔,顺道儿打听消息。
    掌柜的是个读书人,但也是个商人。
    商人灵敏,一丝一毫的动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掌柜说是最近世面风声紧,那些官大爷、官大爷家的妻妾都鲜少出来走动了,想来是出了什么事儿。
    江南富庶,便是最低等级的芝麻官,也能做到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那些娇妻美妾更是三不五时出街置办行头。
    这几日不见她们身影,定是被自家老爷下了狠话不准她们出来招摇。
    如此分析来看,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月前还听说皇宫里的大皇子殿下来了江南,虽离他们这地儿远着呢,但定与这位殿下脱不了干系。
    掌柜的叹了口气,也劝杜宓这些日子少出门些。
    杜宓听后谢过。
    出了书局后就朝着周记绣庄去了。
    五娘的绣花手艺不算太好,拿来卖的帕子也开不了高价,只换了半吊铜板,再减去绣线、帕子的钱,赚得真的是一份熬人的辛苦钱。
    杜宓忍不住开口,想让绣庄的掌故的送些绣线什么的。
    掌柜的扫了眼桌上那一小沓绣品,不以为然的笑道:“若不是看在这位姑娘是为自己嫁妆银子的份上,连这个价格还卖不到呢,我这厢做的也是亏本生意。”
    “攒嫁妆???”
    杜宓一脸迷糊。
    没听说五娘要嫁人啊。
    若是定了亲事,郑家婶子定会嚷嚷的整个巷子里都知道才是。
    怎会如此低调。
    掌柜的戳了下绣品上的花样,“就这个、还有那个花样,就是咱们这片儿喜被、喜帕上常用的,待嫁的姑娘们拿普通帕子练手,又不舍得扔了,只得低价买到绣庄赚个辛苦钱,也算是给自己攒嫁妆。久而久之也成了这儿的习俗。”
    掌柜一通说完后,又瞧了眼杜宓,“姑娘不是本地人罢。”
    杜宓笑着点了下头,也不好继续讨要东西。
    待她回了巷子后就去了郑家。
    是五娘来开的门。
    只不过开了门后五娘站在门口,似是没有迎杜宓进去坐坐的意思。
    杜宓把换来的半吊铜板给了她,怕她嫌钱少,正准备把绣庄掌柜的话说给她听时,五娘却从半吊铜板里分出一半的铜板往杜宓的手里塞去。
    杜宓如何肯收。
    立刻缩了手。
    “你这是做什么?”杜宓问道,“你才得了这么钱,赚的都是辛苦钱,你自己收好,给我做什么。”
    五娘从方才起就垂着头,将脸垂的低低的。
    手仍是一个劲的往杜宓的手里塞去,“姐姐……劳烦姐姐替我跑一趟……若无姐姐……怕是……怕是连一个字儿都拿不回来……”
    杜宓不解,“你亲去一趟绣庄不就行了?或是托你娘?”
    “不!不能教她知道!”
    听见杜宓提起郑家婶子,五娘想也未想就矢口拒绝。
    语气排斥。
    情绪激动之下就抬起了脸来。
    露出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
    看的杜宓不觉一愣。
    察觉到杜宓的表情后,五娘才知道自己露馅儿了,急忙低下头,趁着杜宓发愣的时候将手里的铜板一股脑的塞给杜宓,自己扭身就躲进了院子里。
    破旧的小门在她面前冷不丁的合上。
    杜宓瞅着自己手里的一堆铜板,只觉得烫手。
    她想着,今日听绣庄掌柜说起的‘攒嫁妆’一事看来不是未雨绸缪,而是铁板铮铮上的事儿了。
    但若是攒嫁妆,大可不必瞒着郑家婶子。
    郑家婶子虽然重男轻女,可五娘好歹是她的女儿,要嫁出去的女儿想为自己攒点银子傍身,想来也不会昧了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五娘这银子不是给自己攒的。
    而是给——
    杜宓吐出胸口一口浊气。
    想的多了后就觉得烦躁不已,干脆把这些事情统统抛之脑后,将一把铜板塞进了篮子,想着下回再借其他的机会将五娘这些辛苦钱还给她。
    ——
    天愈发冷了。
    杜宓也愈发畏寒。
    恨不得每日里都缩在屋子里不出去,一日一夜屋子里都离不了炭火盆。
    但炭也分多种。
    银炭就是普通木头烧至成的木炭,放在炭火盆里烟大呛人,黑炭是中等木材烧至成的,用起来烟气还能忍受,最好的红萝炭。
    江南生活富庶,达官贵人都爱用红萝炭。
    杜宓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首饰,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黑炭。
    但即便是黑炭也经不住她没日没夜的用,只能再退一步用银炭,呛着呛着竟也习惯了。
    她窝在被褥里,想着人适应能力果然强大。
    就在她一边盼着冬天赶紧过去,一边盼着那人赶紧离开江南,江南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下雪的日子比往日暖和了下。
    杜宓乘着这个日子,想去镇子上再买一床被褥,再买些炭火。
    她手里还有些上回典当剩下的碎银子,倒是不拮据。
    顺道还想买些羊肉,回来煮个羊肉锅吃。
    去去寒气。
    一想到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她浑身上下都暖和了不少,给自己装了手炉,穿上厚实的大氅,戴上风兜护的严严实实的出门去了。
    好巧不巧,刚走出巷子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吱吱嘎嘎的开门声,她好奇心一回头,就看见了背着筐子也要出门的杨颂叔。
    杜宓:……
    她想要装作没看见,扭身就走,却不曾料到江南天气湿润,这雪又是从昨天夜里就下的,地上结了冰冻湿滑的很。
    脚下步子走的急了立刻一滑——
    整个人失去重心仰天摔去,一个屁墩儿重重的坐在地上,手里的手炉咕噜咕噜滚得老远,里头的炭块掉落出来,遇上湿冷化水的地方,噗嗤一声就熄灭了。
    只腾起寥寥烟雾。
    杜宓试图去抢救,却又低估了湿滑的程度,刚一起身脚下又是一滑。
    狼狈不堪。
    还不止狼狈,更是丢人了!
    杜宓想要爬起来,却偏偏怎么爬都站不起来,气得她想要骂娘时,眼前却伸出来一截胳膊。
    胳膊上的棉衣浆洗的发白。
    一眼就让人猜到了是谁。
    杜宓一愣。
    抬头去看伸手的人。
    杨颂叔微微颔下身子,朝她递出小臂,面上毫无波动,仿佛伸出援手的不是他一般。
    杜宓一时愣住了。
    显然杨颂叔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见她盯着自己动也不动,干脆收回胳膊,懒得再理会她时,杜宓却立刻拽住了他的小臂,借力一咕噜站了起来。
    借完力后,她就松开了手。
    与杨颂叔保持距离,微微福了福身,“谢公子。”
    杨颂叔瞧了她一眼后就继续赶路了。
    杜宓捡起了地上的手炉,脚步谨慎的跟了上去——
    他们目的地相同,都是镇上那家书局,也就没有不同路的说法了。
    两人赶到书局后,身上积满了白雪皑皑。
    杜宓带着风兜还好些。
    杨颂叔的头上积了厚厚一层的雪,他也顾不得去掸走,一进入温暖的室内后,身上的雪逐渐融化,染的他头发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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