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杜宓充耳不闻，她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残存在内心的最后一丁点不可见人的希冀彻底失去。http://m.gudengge.com/1786880/

    她原以为以死相逼，李穆至少会念在曾经那些日子的份上，会放她走。

    曾经，她真的以为李穆爱过她。

    他待她那么温柔……

    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

    可到头来才发现，那些不过是在她没有忤逆他时的甜蜜而已。

    杜宓将匕首更加贴近，刀刃入肌太深，她冰冻到麻木的身体才感受到了一丝痛楚。

    “那你就是逼我去死。”

    “把刀放下！”李穆脱口而出，语气慌乱紧张，甚至连身体都有了上前一步想要抢夺下她手里匕首的动作。

    他知道她是准备假装落水而亡的，可眼下她却丝毫没有往窗子那边靠的打算。

    反而是刀刃的伤口愈发深了。

    “你早就该在昨晚凌辱我时就想到了，甚至早就该在迎娶正妃时就想到终有这一日——”杜宓是眼眶被被她生生逼出了红血色，遍布眼眶，澄澈的眼眸在此时皆被恨意、绝望所占据着。

    在这一瞬，李穆才骤觉失控。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杜宓转身单手攀住窗子，纵身一跃而下！

    砸出一声巨大的水花声。

    李穆回神后立刻冲到窗前，看见有人带着她没入水中后，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他调整好情绪，将下面的戏演完。

    片刻后，官船周围灯火通明，不断有人纵身下水，水面上更是被火把照亮的恍如白昼，隔着些距离，还能听见从屋子里传出来震怒的吼声，“找！给我继续找！”

    随后，便是又一批侍卫下水寻人。

    搜寻一夜无果。

    ——

    “你这消息可是当真？”

    一道鬼气森然的男声自屏风后传来，语气却是波澜不惊，似乎并未因来人的消息而露出半分喜色。

    立在屏风前的男子着一身布衣，五官平庸，面容憨实，身上散着淡淡地腥气。

    “公子，这次是千真万确了，错不了。那女子不知如何得罪了那位主子，惹的人发了怒又关了她禁闭，那女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在夜里与那位主子狠狠吵了架，一怒之下跳江了，奴才的徒弟当夜就在当值，下了一夜的水去寻人。那位主子发了大怒下了死令，满船的侍卫没日没夜的寻了三天，这才将人给打捞到了。”

    “你亲眼确认过了？”

    “可不是，奴才便借着去给官船送食材去看了眼，那尸首在江里泡了好几日，容貌早已泡看不清楚了，只不过她身上穿的的的确确是那日的衣裳，错不了。”

    屏风后的男声忽然近了些，“寻一个脸烂的死人尚且简单，更不用提身上的衣裳了。”

    嗓音低沉，犹如鬼魅低语。

    听得令人后背生出阵阵颤栗。

    布衣男子不敢随意敷衍，愈发仔细小心的回：“那位主子从尸首身上找到了女子的信物，据说是她片刻不离身的物件，那位主子想来也是信了。”

    屏风后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是何反应？”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听着不再那般骇人。

    “那位主子就是平日里喜怒不外露的主儿，这次许是真的伤了心，守着那女子的尸首枯坐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晌午才命人将尸首火化了，随后又将骨灰一并带走了。”

    屏风后的声音骤然提高，“走了？他还是去了江南？！”

    布衣男子谨慎回道，“是……”

    “一帮废物！”

    屏风后的声音骤然震怒起来，“我命你们收拾那女子，是为了阻止他继续前往江南。如今他还是去了，若是让他坏了主人的事，仔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一帮无用的杂种！”

    布衣男子吓得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后背微微发颤。

    屏风后的男人余怒不退，口吐尖酸恶毒之词，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后才停了下来。

    再次开口时，语气再一次恢复了最初的阴鸷，“杜宓死了也算是了了在滁州留下最后一桩隐患，但——”语气一转，陡然刻薄起来，“此事是她自寻死路而非是你们办事得力，本可以利用下药引那位主子回京后再了结杜宓的性命一石二鸟。”

    布衣男子仍是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正是主人用得着钱袋子的时候，如若被那位主子查出些什么来而碍了主子的事，仔细你一家子的性命。”

    屏风后的声音低缓阴沉，犹若来自地狱恶鬼的低语。

    初秋的季节里，布衣男子生生出了一背的冷汗。

    “是……是……”

    布衣男子正起身准备离开房间时，屏风后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吓得布衣男子一个激灵，音调都变了，“奴、奴才在，公子有何吩咐。”

    “往后若无召见不要来见我。”

    布衣男子提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恭敬的回了个是，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直至绕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里，布衣男子才敢拉起袖子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汗水之多，竟是将袖子都濡湿了一片。

    来回擦拭了好几遍才将汗水彻底擦拭干净。

    本还以为将那女子的死讯告知上去，还能得一些奖赏，不曾想非但没有奖赏，还被叱骂了一顿，真是倒霉催的。

    布衣男子狠狠的叹了口晦气，左右观察了几眼，确认无人跟踪他，这才大着胆子走出小巷子去。

    殊不知，自他走出酒楼后，身后早就有人尾随于他。

    待他离开小巷子后，尾随在他身后的人才立刻就将消息递了回去。

    ——

    官船行至江南后，李穆一行人住进了江南府府卿准备的一座园子里。

    园子位置极好，既不偏僻也不喧闹，左邻右舍皆是行事做派低调的大家，亦不会因着李穆的身份而刻意前来攀扯，倒是落了个清净。

    园子典型的江南园子，亭台楼阁、九曲长廊弯弯绕绕、假山花园相得益彰，雕花窗户、拱形门，端的是一步一景的别致。

    粉墙黛瓦，小桥流水。

    风景皆在园中。

    一看便是用了心血不知的住处。

    饶是见惯了世面的丘之也不禁为这一座园子赞许几句。

    江南府府卿在任多年，此次朝廷忽然降下大皇子，让他胆战心惊了许久，更是早早就打听到了这位大皇子殿下喜静、面冷，加之不久前刚没了一位宠爱的妾室，定是不喜欢人在他面前聒噪。

    他粗略介绍了下园子后，便借口公务事忙离开了了。

    府卿前脚离开，后脚暗卫就递来了消息。

    丘之仔细去问过后，才向李穆回禀。

    “依照殿下吩咐盯住船上所有人动向后，果真找到了个形迹可疑之人。一个侍卫在夫人出事后与一贩鱼的接触几次，暗卫盯了那卖鱼的多日后，见他出入一家酒楼，在里面呆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才出来，出来时神情惊慌、心神不宁，躲进小巷子警惕四周后方才离开。”

    李穆逛着院子，神情冷淡，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他去见的是何人。”

    丘之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仅李穆可闻，“那是当地极富名望的酒楼，来往商人众多，暗卫行踪特殊，怕贸然进入引得对方注意打草惊蛇，便没进去。安插了几个线人在酒楼周围，将出入酒楼的人都一一记下后再谨慎搜寻，怕是要用上些日子。”

    李穆未置可否，倒也没有不悦之色。

    只是愈发随意的问道：“命暗卫盯紧了那个卖鱼的。”

    丘之应了声后，才迟疑道：“是否还要派人盯紧那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