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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穆听后,只掀起眼睑看向丘之,“宓娘手腕的伤迟迟不好也是因此。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97922/”
    丘之应道,“是,奴才事后也去查过脉案与用药方子,看着并无不妥。且——那时那位已进了秀女最后的单子里,贸然行事奴才怕惊动,所以才未追查下去。”
    “这种阴毒的药物,定是出自高蒙。”
    “是。线人说此药物在高蒙也是罕见,故而费了些心思。只是,”丘之犹豫了下,不解道:“奴才实在想不明白,先前在宫中下药、安排人手暗杀夫人,是为了灭口。但自从殿下将夫人抬上明面之后,下药之人就停了动作。这次突然出手且下了狠手,不知究竟为何。”
    “还能为何。”
    李穆的声音冷下,搁在书桌上的食指蜷起,轻敲两下。
    在幽静的书房里,木桌发出的扣响声似是能钻进人耳朵深度,莫名让人抖了抖。
    “此行目的是何地。”
    丘之立刻答道:“江南。”说完后,丘之豁然恍悟过来。
    到底是做到李穆贴身内官的人,只稍加提点就想明白了其中大概。
    “难不成是对方不想让殿下去江南彻查两道税务?”
    李穆并未直接回答丘之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
    今日他穿了件暗绿色的长衫,绾发的发髻则用了一只棕榈木簪,打扮虽简单但愈发称的他气质冷冽。面容虽俊美出挑,但却生冷不让人轻易接近,这些年来更是城府深沉、深奥难测。
    此时他背着双手立在窗前,目光幽暗的盯着窗外波澜不平的江面。
    更是让人觉得君心难揣,如卧猛虎身侧。
    这才是天下人口中的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大皇子殿下。
    丘之死心塌地、战战兢兢服侍的主子。
    丘之久未等到回答,也不敢出声催促。
    须臾后,李穆低沉的声音才响起,“两道税务彻查下来无非是在位官吏仗势中饱私囊,能侵吞的银两也不外乎如此。怕是还有什么事藏在税务底下,对方怕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才急着下狠手,用宓娘来阻拦我。”
    丘之不敢言语。
    江南之行定是危险重重。
    李穆又吩咐道:“在离开江南之前宓娘不能继续呆在我身边,你暗中安排,按她计划行事。”
    这一句话里蕴藏着太多的信息。
    丘之初听过后,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并未即刻应答。
    昨夜殿下是故意而为之,不是因杜夫人要离宫的事发怒,是为了保全杜夫人安危,不惜行昨夜之事好让夫人死心离开?
    殿下命他“暗中配合她计划行事”,杜夫人本就起了要离宫的念头,在经过昨晚后心高气傲的杜夫人如何会肯继续待下去。
    但殿下说的“离开江南之前宓娘不能继续呆在我身边”,反推过来不就是离开江南后杜夫人会继续“呆”在殿下的身边。
    殿下为了维护杜夫人安危,甚至不惜让杜夫人误会于他。
    “丘之?”
    丘之久未出声回答。
    直到李穆叫了他一声后丘之才回过神来,忙道,“是,奴才遵命!”
    心里想的却是冷血无情的大皇子殿下的的确确有了一个软肋。
    也想到了杜夫人那般要强的性子,殿下之后得花多少心思才能将人哄回来。
    ——
    杜宓昨晚一夜噩梦连连,身上更是浑身泛着酸痛,如同被马车轱辘碾过似的,说不出的不适。
    本以为按着她的体质补一觉就好,一觉醒来已近黄昏,身上的酸痛反而愈发明显了。
    好在只是隐隐不适,不会影响她日常生活,杜宓只当是昨晚的缘故,也没往心里去。
    比起身上的不适,她更紧张李穆会不会出现。
    从醒来后,她就频频走神。
    门口一有脚步声经过,她便惊得立刻看去。
    如此反复,直到丘之前来回话,说殿下今夜歇在书房里。
    杜宓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离开李穆,怕今晚若是见到他,她会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些失望、愤怒、憎恨的情绪堆积在她的心底,从最初微不可察的一丝一毫,逐渐膨胀,直至现在堵在她的喉咙口。
    这些情绪的爆发,只差一个契机。
    她想要把契机留在明日,让这些情绪成为她逃离李穆的关键。
    除此之外,她已经顾不得任何事。
    眼下,她必须要离开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而这一夜,无眠至清晨。
    盼到官船靠岸,她又仔细叮嘱了夏荷行事要万分小心,切不可让人察觉出来。
    她在房里如坐针毡,忧心忡忡。
    担心自己的计划太过鲁莽、草率,担心夏荷背叛自己,又担心被人察觉出来……
    就在她着急的坐卧不安时,夏荷终于回来了。
    夏荷反手将房门关上,并故意大声说了句,“夫人,您要得针线奴婢找着了,您看是不是这些?”
    杜宓早已按耐不住,连忙快步上前,“快拿来我看看!”随后,她立刻扯着杜宓往屋内走去,语气急切的问道,“怎样,托你去办的事办妥了吗?”
    夏荷连连点头,说话的声音竟是比杜宓的还轻,声音还在微微发着抖,“是,奴婢按着夫人的吩咐去买了张竹筏子正要去寻人时,恰好店里有个伙计水性好,手头也缺银两,愿意帮咱们。”
    杜宓疑道,“此人可靠吗?别是什么烂赌的老赖来吸血的。”
    “奴婢初也不信的,但看那人生的憨实,言语间也不曾多打听夫人的身份,只问清了要做什么事。后来奴婢寻了个旁边铺子里的人,打听到那伙计的确是家中老母重病,缺银两的很,是个孝子。”
    杜宓这才放下心,看了眼夏荷身上的打扮后,眉心微皱,“你去办事时穿的是身上这身衣裳?”
    虽出了宫,但眼下仍在官船上,夏荷穿的仍是宫装。
    但即便是宫装,也比民间衣料成色好许多,且不提夏荷还是她贴身丫鬟,穿的宫装衣料比外头正经小姐的都要好些。
    如此打眼,若事后李穆追查一查就能查个清楚,怕是要连累旁人。
    夏荷将臂弯里挂着的包袱解开一个口子,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大氅,“下船后奴婢寻了个无人的巷子,换了衣裳才去的。”
    “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杜宓正转身时,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
    她回头看去,正是夏荷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夫人!求夫人带奴婢一起走罢!”
    因怕声音被外头的侍卫听了去,夏荷将嗓音压的很低,却也改变不了她的哀求。
    杜宓只愣了下,随后就反应过来,安抚起来,“你可是在担心明日过后会牵连到你?若是担心这个,明日在我落水后可以装作救我也一起跳下去,届时自会有擅长水性的人下来救你,看在你忠心救主的份上,他不会为难你的。”
    夏荷眼眶微红,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不是因这个……而是……奴婢不舍得夫人……”
    杜宓缓缓笑了一下,语气分外和平的开解道,“即是能去了宸宫当差的,定也是家住京城里的。你跟随我才多久,且我往后余生注定颠簸,何必为了我舍弃宫中安稳差事,丢下亲人去吃那份多余的苦呢。”
    “可是——”
    “好了。”夏荷还想说什么,却被杜宓出声打断,“起来罢。”
    跪在地上的夏荷没有动作。
    杜宓也不催促她,只是安静的站在夏荷的跟前。
    等了片刻后,才等到夏荷的那一句话,“奴婢斗胆问夫人一句话,夫人可是因奴婢知而不报之事才对奴婢生了嫌隙?”
    夏荷的这句估计问的小心翼翼。
    她说完后,眼神惴惴不安的望着杜宓。
    杜宓坦然自若,毫不避讳的迎上她的视线,语气缓缓,“起来罢,丘内官快送晚膳来了,教他察觉就不好了。”
    在这一刻,夏荷才发现自己仍未彻底了解眼前这位夫人。
    她仗义、爽快。
    狠起心来也宛若刽子手。
    当初不过是她一时自以为是的决定,却让夫人对自己生了嫌隙。
    夫人利用她,却也同时告知她——
    错过就是错了。
    是无法挽回的。
    在杜宓转身离开时,夏荷挺的笔直的后背陡然松垮了下去,她用手捂住脸,将脸埋进手掌之中,无声的落泪。
    为奴婢者,穷尽一生盼的就是一位值得追随一生的主子。
    可她亲手将主子推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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