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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事姑姑一改在杜宓跟前的耀武扬威,捂着肩窝连滚带爬的在地上跪好,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了。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
    肥胖的身子发颤。
    而站在管事姑姑身后的杜宓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握着竹扫把,低敛着头,后退一步,就在将要她跪下行礼时,一双暗底云纹长靴在她眼皮前踏下。
    鼻尖立刻涌入了熟悉的冷香。
    不知为何,闻到这缕香气时,她方才条理格外清晰的思绪又一次混乱起来。
    也许是发,热所致。
    也许又是心底那股不甘心。
    她逼迫着自己再后退一步,双膝跪下,"殿下金安!"
    回应她的则是李穆拂袖而去的身影。
    丘之驻足须臾,折腰下来,贴近杜宓身侧,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您这又是何苦呢……"
    是啊,她这又是何苦。
    连杜宓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倔强至此。
    开口说出的话则是:"丘内官,殿下该上朝去了。"
    丘之深深叹了口气,提步追了上去。
    而留在原地的杜宓再一次握住竹扫把清扫路面,扫把前端的枝条从地面上巴拉而过,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回响在空无一人的甬道里,愈发显得安静。
    管事姑姑结结实实被吓到了,蹲在地上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她虽是管事姑姑,实则也只比末等宫女高上一级,平日里在宫中当差,连丘之这等内官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是大皇子李穆的面了。
    末等宫女的性命无人在意,死了便死了,也就助长了管事姑姑仅凭心情就能对她们非打即骂,却不曾想今日竟然撞上了主子……
    若是主子追究她肆意打骂宫人的罪,她冲,撞殿下的罪,怕是老命难保了。
    想到这些,管事姑姑不禁看向背影纤瘦的杜宓,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来。
    若不是这个倒霉催的,她又怎会惹上这些事来!
    她越想越气,攥着软鞭的手不禁握紧。
    心中明明恨得要死,手上却再也不敢有动作了。
    杜宓全然未将管事姑姑的怨恨放在眼里,自顾自的干着自己手上的活儿,好不容易抗到了晌午时,她连午膳也没有胃口用,匆匆回了下人房倒下休息。
    昨夜没睡好,再加上上午的体力劳作,她几乎沾上枕头就睡死过去。
    这一觉竟是睡到傍晚才醒。
    身上的热度已然退了不少,精神也比早上的好了许多,只是——
    她睡到这般晚,竟是没人来叫她?
    这不像是管事姑姑的做派啊。
    杜宓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继续去做她除草的活计。
    到了晚上,那些入夜就会入睡的宫女们在今夜却难得一见的闲聊起来。
    杜宓还在给手背上的伤口上药,这些闲聊自然也进了她的耳中。
    有一宫女问今日午后怎的就没看见管事姑姑了。
    有人回道,不知管事姑姑犯了什么事,被人从宸宫里拖出去了。
    也有宫女不懂拖出去是什么意思。
    其中年长些的宫女抬起胳膊,手掌伸直,在脖子上轻轻划过。
    屋子里顿时静默一片。
    正在上药的杜宓手抖了下,药瓶子里白色的药粉尽数洒落了出来,只有些许落在了伤口上。
    接着,又有一宫人用气死沉沉的口吻说道,“像她那样的老人只要犯得不是什么大错,罪不至死,顶多是毒哑了打回原籍罢了。”
    杜宓的手忽然不在抖了。
    开始心疼这白白洒在地上的金疮药。
    就在杜宓以为关于管事姑姑这个话题已然结束时,从角落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压抑着恨意的声音,“她死了,该多好。”
    仅六个字,就教杜宓背后生出一层寒意。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在这句话后,本就压抑的下人房里,多了渗入骨髓的恨意。
    在成为末等宫女短短几日后,高强度的劳作、动辄打骂的管事,这些种种都将她压的喘不过气。
    更不用提这些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宫中的宫女,她们的人生,她们所视之物、景,该是有多黑暗,才会然后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说出这六个字。
    会将恨意说出口的只有那小丫鬟一个,不愿说出口宁愿选择挤压,在心底的,怕是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难逃。
    连杜宓不也是的。
    自从进入这座宫殿,她处处顾虑小心行事,谨遵宫规……结果她却低估了自己的耐力,一朝崩溃,自己受罪。
    被贬成末等宫女,却还急需选择留下来。
    若是往日……
    她……又何曾会有如此多的顾虑。
    肆意骑马驰.骋,仿佛遥远的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
    清晨醒来后,杜宓觉着自己浑身不适,撑着胳膊想从床上爬起,爬坐到一半时,手腕忽然卸了力,胳膊肘一弯,整个人朝床板跌了下去。
    紧接着,她逐渐出现了四肢无力,眼睛发花,呼吸困难的一系列反应。
    不像是发.热引起的症状,更像是……
    “你快要死了吗。”一个死气沉沉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杜宓想要开口求助,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的掐住脖颈,令她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宫女看着杜宓青白的脸色,又说了句,“我去禀告管事。”
    说罢转身出门。
    这是去……找人来救她吗。
    杜宓这才缓松了口气,默默的忍受着身上的痛苦。
    等到宫女将人带来,杜宓已然意识开始模糊不清,眼前的人影重重,不能看的真切,仿佛天旋地转。
    宫女对来人说道,“劳烦了。”
    来人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一人抖开草席,一人抱起杜宓见她往地上扔去,像是卷麻袋似的用草席将她团团卷住。
    杜宓虽有些神志不清,但依旧能分辨出来这根本不是延医救治的路数。
    这是……什么情况……
    她想要出声,可喉咙口一个声音都发不出。
    将杜宓用才草席团团裹住后,婆子低声咒骂了句,“真晦气,一大早就来抬尸出去。”
    另一个婆子应了声,声音里同样都是嫌恶,“可不就是,谁让宫女不能死在宫里头呢。”
    抬尸……
    尸是指她?
    杜宓骤然慌了心神,在草席中剧烈挣扎起来。
    老娘还没咽气呢!
    老娘是中毒了!
    你们不去找大夫来救她,竟是要把当成尸首扔出去?!
    一旦她真的被扔出去了,无人来救她,怕是自己真的要死在这莫名其妙的中毒上了……
    她……
    她还不想死!
    杜宓卯上了浑身的力气,一刻也不停的挣扎起来。
    拽住草席的婆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也未想抬手就朝着杜宓的脑袋出狠狠一击!
    杜宓本就虚弱到不行,脑袋被猛击一下后剧痛一下,眼睛再难视物,耳边的声音似乎也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仿佛听见婆子骂骂咧咧的说道:“怎么没死绝就来找我们了……”
    随后,她只觉得颠颠簸簸,胸口似是被压了千斤重的大石头,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逐渐在抽离了。
    她难不成真的要死了……
    如此莫名其妙的就被人下毒给害死了……
    不。
    不。
    她还不想死……
    可鼻尖嗅到从草席上传来的腐臭的味道,告诉着她无人来救她。
    她马上就要被抛尸荒野……
    强烈的不甘心燃起,可随后就被身体上如滔天巨浪般袭来的倦意淹没。
    若她死了,蒋侯会知道吗?
    他是不是会又恨又伤心……
    春花怕是要哭死了罢,明明还约好了等她出宫去了江南后,就要把春花接去……
    肴青——他教她肴家拳护体,却没想到毫无用武之地……
    至于沈长枫……
    她倒了若能见到再向他赔礼道歉罢……
    意识残留之际,她最终才想起李穆。
    却是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她会死的如此窝囊,多睡几次李穆也是好的……
    那些自尊、那些将来的事,管它作甚!
    管它作甚……
    管它……
    杜宓的眼皮越来越重,几近张合,身上的痛苦似乎都在合上眼睛的时候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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