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人料定捷克会再次登门的。上身是一件村衣,袖子挽到肘部,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他像是金亚没有看见捷克,旁若无人地朝里边走去,坐在灯下吃着早餐“请坐。来一杯咖啡好吗不来一小杯酒?“也不金亚面无愠色,连连点头,仿佛在说:“很好!没有关系!”

他今天的面色有点灰暗与其说像个小丑,倒不如说像是某些滑稽演员:由于过分做作,他那脸孔被扭曲得不成样子。这类演员老是历经人间沧桑,因而目光呆滞。在这间屋的一个墙角里,放着把扫帚和一只水桶。

通过售货台,可以看到里边炉子上炖着的肉散发出香味，我想你已经成家,有几个孩子金亚像电影慢镜头里一样挠着头皮,走到货架旁从盒子里取出烟点上,吸一口,那烟雾差一点吐到捷克的脸上。

“你妻子住在银匠街吗?”金亚终于说话了。人你不住在这里吧?”“我可以告诉你,这跟你毫无关系。我甚至可以把你出门去,而你不敢吱声。我们能谈得拢吗?

昨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这倒不是说我喜欢警察,我这么说并不想得罪你,不过,你是了不起的人,我尊重有名望的人。哎!你拒绝我这是你的自由。今天,你又来打扰我,盘问我。

我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你喜欢我把你带到警察局去啰?”那是另一码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忘了我还是个俄国公民。在跟你走之前,我要给领事打个电话。”

金亚坐在吃得干净盘子面前,一只胳膊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喷着烟雾,凝视着捷克。“你瞧,捷克先生,我是优待你的。昨天晚上你走后,有人提醒我,你到过俄国。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不知道你的俄国同行给你看了些什么。他们肯定告诉过你,不能按日本方式行事。你应当知道我是在自己家里。你明白这句话了吗?

假如说有人走进你的公寓,向你妻子问这问那“是让你知道,你是在跟谁打交道,特别是要你清楚,我之所以听着你的说话,并回答那是我愿意。因此,不必像昨晚那样威胁我,要吊销我的居留证。

“我无需隐瞒,我的妻子和孩子都生活在乡下,因为他们不在这里,我自己常常睡在ニ楼的一个房间里,这样早晨一起身我就可以干家务。”

“你是怎样通知腾伽鹰家族和宗星他们的?”“你说什么?”“昨天我走了之后,你告诉腾伽鹰家族及其朋友,我到这里来过。”“真的吗?”“你没有使用电话。”“我想我的电话有人窃听,你说对不?”金亚叹了口气,远远地瞅着挙师宗星的照片。

你在地方又说道“我就告诉你这是件“昨天捷克见对方不吃严重的案子,今天它就变得更加严重了,因为昨天我的那位使探失路了，是那位乐呵阿的他在马路拐角处盯着半小时后他就离开这里以后,我让不在了,从此再也没有露面。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样子像明白吗?”捷克克制着己,总算没有失去冷静,变得强自硬了,两只发光的眼不离开金亚，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向他们报警的。我想知道他们躲在哪里。

宗星再也没有回金亚旅馆。另两个人可能也潜伏在东京某个地方,很可能离这里不远,因为你不用电话,也能在几分钟内向他们通风报信。金亚,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伙计何时上班，大师傅呢？

下午三点。中午我们不营业“他俩也将受到盘问这是你的事,不是吗?“腾伽鹰家族在什么地方金亚装出沉思的样子,缓慢地站了起来,十分遗憾地叹着气,走到拳师的照片下面仔细地端详起来。“你在俄国逗留期间,到过欧洲吗?”“你一定注意到,那里的小伙子们不是初领圣体者,对不你是颁布禁酒令之前还是之后去的?”

“之后去的。”“他们越发难对付了。”捷克等待着,不知对方究竟想说什么。“我开了五年的旅馆。我也开了这个样子的饭店,顾客有政客、拳师、野腾伽鹰家族强盗和艺术家,三教九流,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然而,捷克先生,我从未跟人红过脸,就是跟经常到饭店来喝酒的警察也没有顶过嘴。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金亚像一个演员那样,舞眉弄眼“这是因为我从不多管闲事。你为何要我在东京改变我的信条呢?

你吃的面条味儿不好吗?如果是这个问题,我随时听从吩咐。”“你拒绝告诉我腾伽鹰家族在什么地方吗?”“你听我说,捷克……”金亚险些也叫起来,他差一点抬起手来放在捷克的肩头。

意大利人用近乎保护人的口吻说道:“在东京,你是一个大人物,据说你是常胜将军,你想听我告诉你这是为什么吗?”“我想要的是腾伽鹰家族的地址!”“咱们不谈这个。我们谈正经的。你之所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那是因为你对付的尽是些无能之辈。

可是在那一边没有这种人。就是三等人物,一旦他决定保持缄默,那么你也甭想叫他开口。”“腾伽鹰家族是个杀人犯。”“真的吗?我猜一定是联邦调查局跟你说的。联邦调查局是否跟你说过,为什么迄今没有让腾伽鹰家族坐电椅?”

捷克决定让金亚说下去,他好几次根本没有听对方的唠叨,而是紧蹙眉头环视着四周。他沉浸在苦苦的思索之中:昨晚腾伽鹰家族一伙肯定知道捷克和白帝到过花槐街。电话没有用过,如果有人离开饭店去通风报信的话,此人不必走很多路。

另外,如果白帝看见伙计、厨师或金亚出门,他一定会怀疑的。“全部差异就在这里,捷克,这是外行跟老手之间的差异。刚才我已经说过,我尊敬各界的名人。”♂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