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从白帝的叉子上往下滑,那年轻的夫妇看了这般情景笑了起来。柜台边的人停止了打扑克,两位客人同金亚一一握手,朝捷克看一眼,然后朝大门口走去,他们那种样子仿佛是要告诉人们,他们问心无愧,无所畏惧。

“金亚!”“哎,捷克…”意大利人走了过来,他坐看上去更矮小了。他的两条腿好短,加上肥大的裤子,他就越发其矮了。他走近他们坐的桌子,嘴唇上露出商人的微笑。

他手里拿着一块毛巾。“这么说,你们爱吃意大利饭菜啰?”捷克没有回答,朝拳师的照片看了一眼。“你认识腾伽鹰家族好久了吗?”“你也认识腾伽鹰家族?那么你到过俄国啰?”“你呢?”“我吗?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

“在欧洲?”“布鲁克林。”“腾伽鹰家族跟宗星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此时此刻,捷克又想起了他在俄国逗留期间的情景。白帝带着某种恐惧的心理听着上面这番对话。事情并没有按日本人的正常方式进行。

金亚的态度并不像位受到警察盘问的饭店老板。他站在捷克他们面前,态度自然大方,眼睛里充满讥讽神态。他做了个鬼脸，说道:“看来你认识托尼!快乐的托尼,?一个和蔼可亲的人。”“你的一位慷慨的顾客,不是吗?”

你是这么想的?老板坐到了捷克的桌子边“来只杯子,里诺。”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不要害怕。这瓶酒算我的。这顿晚饭也由我付账。我不是每天都能有幸接待捷克的。”“你也玩儿牌,金亚?”

“我常玩儿。可是跟你的这位朋友不同,他把妻子丢了?”老板盯着白帝看,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里诺!给这两位先生端肉片来。告诉乔凡,让他像为我准备的那样炒好这盘菜。捷克先生,你喜欢吃肉片吗?”

“三天前我遇见了宗星。”“你们是坐飞机来的吧腾伽鹰家族在东京“真的?你瞧这帮人。十年前,我是他手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金亚,他来到东京,竟看都不来看我!”“宗星也没来看你?托尼也没来?”“你说的最后一个名字是谁?”

他并不掩饰自己是在演戏。恰恰相反,他故意装样子说话。不过,捷克仔细端详他之后发觉,他的笑竟掩藏着一双警惕的眼晴。“说来也奇怪。我认识好多叫托尼的人,但记不起西班牙这个名字他是欧洲人。

“你到过欧洲?我是在那里入的俄国籍。我现在是俄国公民“不过,眼下你生活在日本。日本政府很可能会吊销你的执照“这是为什么?我的饭馆不符合卫生法吗?你问问这个街区的警察分局嘛。这里从来没有打架斗殴之事,也没有妓女拉客的现象“你这里有电话吗?

“当然啰。电话间在尽里头左边,门在卫生间旁边。”捷克起身到了电话间,把门关好,拨了司法警察局的电话号码,压低噪音说:“让白帝吗?我在金亚这里,这是花槐街饭馆。请告诉窃听处,派一个人监听这部电话。你不用着急。半小时内不会有事。

叫人把电话内容统统记录下来,特别是有人提到下面三个人名时要注意记录。”他念了宗星、西班牙、几人的名字。“没有消息吗?”“没有。正在材料库里找呢。”当捷克回到店堂的时候,他看见金亚正在逗白帝笑呢,后者一直闷闷不乐。

“啊,捷克,你不是为了吃我的饭菜才到这里来的吧?”“你听我说,金亚,腾伽鹰家族和西班牙到了东京已有两个星期了这一点你跟我一样清楚。他们甚至可能是在这里同宗星见面的“我不认识西班牙,但是关于腾伽鹰家族,应当相信他有了很大的变化,我都认不出来了。”

“好吧!出于某些原因,我想单独跟这些先生谈一次话“三个人都来吗?”“事关重要,涉及到一起凶杀案。”金亚滑稽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明白了吗?我们不在俄国,那里几乎总是找不到什么证据的“你让我为难了,捷克。说实话,我没有料到你会给我这样个差事。”

他举起杯子继续说道:“见到你非常高兴!我早就听人说起过你,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字。我常常想:啊!这是一位真正了解生活的的人!“你来拜访我,你好像不知道金亚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人的事。

你跟我谈论一位拳师,而我已经十年到十五年没有见久过他了。你在搞什么名堂?”“够了!今天我不跟你啰嗦。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刚才说过,事情涉及到一桩凶杀案。”“奇怪的是报纸上什么消息也没有。被杀的是谁?”

“这并不重要。只要腾伽鹰家族和西班牙到过这里,只要你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那么我就可以指控你是同谋。”金亚狼狈地摇着头“我犯了这种罪?”他们来过没有?“你怎么知道他们跨进了我的门槛?”“他们到底来过没有。

“我这里人来人往门庭若市,有的时候座无虚席,还有人等着进来。我无法看见所有的客人。”“他们究竟来过没有?”“你听我说。我们作一笔交易,你会看到金亚是够朋友的。我向你保证,假如他们跨进门来,我立即给你打电话。

这样是光明磊落了吧?请告诉我西班牙的长相像什么。”“没有必要那么,你叫我怎样认出他来呢?我能向顾客要护照看吗?能这样吗?我已结婚,已有了孩子。我历来尊重法律。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申请加入日本籍。”“刚加入俄国籍之后吗?”

“加入美籍是个失误。我不喜欢那里的气候。我敢肯定,你的那位同伴一定会理解的。”老板金亚看着白帝,他那神态令人生畏。白帝擦着鼻涕,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里移。♂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