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懊恼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捷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捷克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石头,它们出人意料地沉重。

如果捷克没猜错,这一对外扣出自同一块石头。“专家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埃娃说。“看上去像矿物,”捷克喃喃道,同时为自己待恢复的视力感到懊恼。

捷克想是一块矿物,被切割为两块。看,它们能够拼在起侧面经过了打磨,发出钢铁一样的光泽。捷克向她们演示,这两块矿石能够拼在一起。“是这样的,李德,”母亲说解释道,“记得你小时候想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流星吗?你想要颗从天而降的石头。

捷克从没跟你说过,父亲在去世前给你买下了一块,作为你八岁生日的礼物。捷克把它一直珍藏到今天,这些年来捷克从没提起过。

捷克不肯给你,是因为它不是捷克送你的礼物,而是你父亲送你的。然后捷克突然想到,为什么不把它做成袖口链扣,作为拿到了博士学位礼物呢?

捷克想你父亲不会反对的,白帝也一定会支持捷克在此刻将这份礼物送给你。”一份来自天堂的礼物,这就是了,李德。”

埃娃说,“真的,一份来自天堂的礼物。捷克看着她,瞠目结舌。她是情不自禁啊!她是个傻瓜。说天堂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捷克问她什么叫天堂,她也一定会哑口无言。

捷克又看了看母亲。捷克永远都无法让她明白捷克痛苦的根源。她为捷克自豪,而她也不曾对捷克强加与他的意愿相悖的要求。

捷克端坐在那儿,一只手握着一条链扣。将它们拼接在一起,捷克就可以得到整颗流星。然而,没有丝毫证据可以证明捷克的假设。

白帝瞪着眼前这张憔悴又沧桑脸，雪狼斑遍布，头发遮到眉毛、白发仿佛一道光圈,看来既不真实又带点喜剧效果。

然而,他深色的双眼闪动着光,脸上的表情像个小孩充满情感牵动白帝的心。

但这种想法逐渐就消失了,吴珍将自己回到现状,缩回自己的脸。他正面对着唯一真正关心他的人,但也因此,外公成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帝问。“我外孙住院了,我不应该在这里吗?”这个年迈的雪狼伸出瘦弱的手,捧住外孙的脸。“不,你不应该来这里。”

白帝往后缩,仿佛是一只想找寻出路的动物。雪狼点了一下头,他眼中的希望之光让白帝安静,但他脸上的乐观也慢慢消失,因为当他们看着对方时,白帝的眼神仿佛要刺穿他。

白帝读出外公脸上的伤痛,但是他痛恨这一点,痛恨共处一室,恨他这样看着自己。

他注视这个疲劳的雪狼,外公的眼皮上都是皱纹,不,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外公。冰冰死后的五年腐蚀了一切。

外公就是因为这样才远离他,白帝心想:“让我不必看着,对我重要的人慢慢死去。”

那也就是说一一他脑中有一个念头一死去的应该是外公,而不该是母亲“你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外公。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白帝语带轻蔑,不住摇头。雪狼摇摇头,他知道白帝这么说是因为忧郁是他灵魂中的病。“你父亲或许不是世上最好的人,”他露出微笑,他明白一切。

“但他还知道要通知该来的人。他现在待在走廊上。他告诉我他结婚了,野腾伽鹰家族的名字叫辛娅,如果我没记错,还有一个小孩子,就这样。

我之前不清楚状况,除了他,还会有谁告诉我这些事?”外公轻声责备。“听好,我不需要罪恶感,知道吗?我不是广播电台,替我爸爸的生活作宣传。

还有,他在那里做什么?”吴珍瞪着门,挑衅地嘮嘴。“我确定他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捷克轻声说。“他唯一担心的是会花多少钱。

外人如果知道了,也许会影响他片子的计划,有个自杀过的女儿,会吓坏投资人的。”白帝摇摇头,脑中快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最后的结论是,这人也是投机主义者。他一定会巧妙炒作这件事,毕竟公关有时是用钱买不到的。他说不定正在那里接受采访,父亲会牵动每一位记者的心弦,”白帝脱口而出,“史丹的光荣!”

捷克将头转开,这个男孩的绝望让他无言。白帝变得如同陌生人,但他仍可以在白帝轻蔑和令人伤感的话之外,看到女儿的影子。他想起白帝孩童时甜美的脸,几年前白帝来国人看他时,爬上箱子跳舞,为大家带来惊喜。

当那个舞者带着精机灵的笑容、双眼发光时,比除夕夜悬挂的吊灯还亮。捷克抚摸他的额头,白帝则闭上双眼,仿佛爱的抚摸会带给他痛苦。

“你知道的,孩子,我大老远飞过来,被绑在飞机上那个像为小动物准备的座位上,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一一那就是我爱你。

你听到了吗?捷克柔声说。白帝紧握拳头将头转向另一侧。捷克沉默地坐在离吴珍最远的床沿,而白帝则缩回沉默的壳里。

这个雪狼突然觉得很疲惫,发出一声呻吟,小声说:“我来是要让你知道,即使身在医院这个地方一一你也不是一个人,白帝,你从不曾孤单。

”捷克是那种在紧要关头时,你会想到他的女人一事情到了很糟的地步。当然,他的外表绝对看不出这些。

他的个子瘦小,过去线条被年岁磨得柔了。他有一点驼背,除了日子过于艰辛外,也因为呼吸不顺的缘故。

他对存活的渴望,在同事中不受欢迎。他的丈夫齐克已经过世多年,他曾说捷克的聪明胜机巧胜过国人一半的人,但如今的他则多了些柔情,特别是和家庭有关的事。

只要一触即他的家庭，哪怕只是关于家庭的一点点事儿，他就会变成一头护食的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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