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气很热。http://m.liulanwu.com/117/117192/但我还是挺早就来到了本部。

    在操场上转了两圈，焕秋仍然不见。最后回到校门口，在旗杆的基座护链上用脚荡几下“秋千”，像个淘气的小孩，并不在乎来来往往的男女。

    这时，终于看见她走进来。我装作不见，故意往图书馆方向走，手抄在牛仔裤兜里，自认为很酷的姿态。

    到了图书馆下面，绕过一根柱子，我才回头，像是忽然看见她似的，对她轻轻一笑。

    她也瞟我几眼，眼睛里淡淡的笑意。

    进去教室。虽然我很担心和她坐不到一块儿，但也并不亦步亦趋。还好玩地跳上主席台，走过去，又跳下来。

    我随着人流向后走。正找她，忽然看到她就在我前面，心里好不欢喜，笑着看她。她也看见了我。我俩在人群里十分有趣。

    走到中间略偏后的位置。她似乎无意地瞧了我一眼，从一排座位走进去。等到选好一个座位停下来，又回头看我一眼。

    我虽然笨，却也不是那种很傻的人。实际上，当她进去的时候，我守在了“入口’，不允许别人进去，特别是男生。

    我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片纸，擦完了桌子，又弯腰擦凳子。我知道自己应该进去，并且也很想那样做。也想到，或者她希望我走进去，她在等待，想到昨天的合堂课她没能和我坐一块，今天有意成全我，我心里一种暖暖的感觉，心想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但我最终没能积累足够的勇气走进去，挨着她坐下，尽管就错开一排，钟江、饶晨星、阿哩、阿红他们都已经落座，一个个冲着我笑叫：

    “大师，进去坐啊？”

    “小孩，别站着！”

    “大师，人家等你呢。”

    “刘东雷，机会难得啊，呵呵呵呵……”

    我当然知道机会难得；实际上这是第一次听博导讲课，后来也再也没有过。

    我不悦，但也没办法，我总不能赶人家走啊。其实也没什么，我让自己不多想。

    而且他们刚才还“帮”我呢，虽然有玩笑之嫌，尤其是饶，说了至少三次让我坐过去，仲也点头，还有阿哩、阿红。

    开始讲课了，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应该坐过去，和她坐一块儿。那样不但我可以度过这样一个极愉快的下午，还可以把我们的关系更公开化。

    我后悔不迭，因为现在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法和她说，想到说不定她心里也对我失望呢，这让我心里一阵痛。

    我一点儿也听不进去。他讲了半天了，我连题目都还不知道。我知道我又错了，这次是我自己“害”了自己，是我自己不珍惜、甚至不想要这极好的机会。我太在乎面子，我太含蓄、矜持！这甚至已经到了傻的地步，是蠢笨的表现！

    我正呆呆地望着她背影，忽然见桌子边伸过来一只手，手指夹着一张纸条。

    我好不惊喜，连忙拿过来。小心地打开，见上面写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别怪我这次没给你机会啊。”

    清秀的字体，脉脉含情的词句。我几乎要痴了，刹那间真想往自己的头上狠狠地咂两拳。

    我马上写道：

    “自然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我是个傻瓜，你一定很失望吧？对不起！”

    我对折了两下。看着她坐正身体认真地听课，头发上的蝴蝶结微微颤动。我又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递给她。

    猛然清醒，伸手指轻轻点一点她的肩，顿觉一股热流从手指直传到整条手臂。

    她不回头，却伸过手来。我便把纸条放在她手心，她夹住了，又缩回去。

    我轻咬着嘴唇。见她低下头，两肘一起活动，知道她在打开纸条。然后，她停下来，像是想了想，终于又拿起笔，头更低下去，写起来。

    我心里怦怦直跳，不知道她写些什么，又好想知道。

    忽然，她又伸过手来。手心里夹着纸条。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见她这次写的是：

    “我失望啥哎？只要你不多想就行。好好听课吧，这对你有用。”

    我很愉快，心中感动，提笔便写：

    “何为‘有用’？何为无用？卅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蜒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我只要有你，一切便都有了，而要是你不理我，我学其他东西再多又有何益？模仿贝多芬一句话：‘波导’现在有，将来也会有，而你只有一个。”

    这文字一写完，我长舒一口气，好象这说尽了我满腔心意似的。

    我大方地用纸条蹭她两下。她又拿了去。

    这回我没看她的反应，而是低头向桌，鼻子压在了桌面上，努力屏住了呼吸，虔诚的祈祷似的。

    她待了较大一会儿，才又传来字条。

    我拿在手里，翻过去轻轻打开，深呼吸了两口，才又翻过来看，上面写的是：“你懂得的真多啊。”

    只这一句，没有了。我呆了半天，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是今天的开心到底远远大过这短暂的失落。

    我又写到：

    “是你给了我这灵感，在你面前我总是很有灵感，这全是你的功劳啊。不然现在我一定又伤心得不得了啦。”

    传过去。

    她又回过来：“多愁善感的男孩倒也挺好玩。”

    就这样，我们一直“条来条往”，直到曲终人散。我连那可怜的博导说“结束”都没听见，只是看见周围的人纷纷离座，这才如梦方醒。

    我忽然有些遗憾没有系统地听讲，毕竟这种机会是不多的。但很快又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顿时释然。

    还是那句话：博导现在有，将来也会有，而我的焕秋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