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当时有这么几个原因。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77183/第一是想交个朋友，因为前段时间我心情很不好——你可能不知道我替考的事；而且，我在班里人缘不是很好，虽然这学期比上半年好了很多，但是仍然觉得没有真正可以说话的人，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朋友。第二，我是想为下午的球赛积累勇气与信心，虽然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赢，但如果另外还有一件高兴的事，肯定是更有助于我发挥水平。而且，事实上是，这球赛也促使我勇气给你打电话，不然我怕自己真的还不敢。另外么，——我觉得一件事情既然已经决定去做，那么肯定是晚不如早。”

    我说得很认真，一边想一边说。

    等到说完，却觉得这话说得很平淡，令人提不起兴趣，尤其是今天她如此高兴。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我皱皱眉头，只好又补充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向不喜欢骗人。虽然有时也开开玩笑，但那都是在小事上，在大事上我从来都是认真的，只要说出来的话就会负责。我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这话有奉承的嫌疑，因为想起梁栋说过的话。

    “而且，我从小就性格倔强，总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事，不服软也不服输，做对了不喜欢夸耀，做错了也不愿意认错，任凭谁说只是不吭声，说多了还会逆反，发脾气。这就难免给人一种冷酷狂傲、不好接近的感觉，不被人理解，不合群。虽然我大多时候都无所谓，对此不理不睬，但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孤独寂寞。只是我不能改变别人，却也无心改变自己，好像怕要是改变自己太多，我就会认不出自己来了。我还是觉得我就是我，不是别人，那么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呢，为什么要努力做到别人说得那样而委屈自己呢？……”

    “你不觉得我也差不多么？”她笑着说，似乎意含“深情”。

    我心中一动，笑了笑。

    “我好像也看出来一点儿了。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缺点，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样的人往往都很有个性，很优秀。”

    她笑了。应该是那种欣慰和赞同的笑。

    “不好意思，把我自己也夸了。”我又加一句。

    她更愉快地笑了。可惜看不到真人，模样一定很可爱。

    我说到辞了辩手的事，说自己“不喜欢听任何人的命令或者是差遣，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参与不参与，都不会使我得到什么和失去什么。”

    她连说“可惜”，然后劝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参加”。

    我只是笑笑。

    “可能是我的腿受伤了，害怕辩论不过人家。”

    “这和腿有什么关系！”她又笑起来。“——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还是和47班足球比赛那天，吃了他们后卫几个飞铲，也没有怎么受伤，就是小腿有些痛。”

    “那——没事吧？”她小心地说。

    “没事。不过就是有事的话也没关系，我的东西也不会带走的，毕竟大家同宿舍相处一场。我肯定会先写好遗书，把什么棉被啦、床单啦、饭缸啦……都赠送给他们，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记得我，说我几句好话……”我笑道。

    “呵呵呵……”

    她大声地笑起来，毫不拘束、爽朗的笑。

    我很开心。

    “现在是不是轮到我问你几个问题了？”我笑着说。

    “啊，你想知道什么呀？”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她犹豫了一下。“我不告诉你。”

    “我的生日告诉你了，你却不告诉我，这好像不公平啊？”我装出委屈来。

    她笑起来。

    “本来就不公平！”

    “也没事。”我洒脱地笑着说，“相信不久我就会知道的——迟早会套出来的！”

    这是她的话。听见她又笑了。

    她笑着说我昨晚去她们教室“特别好笑”，说“我们班人人都认识你了！”很幸福的样子。

    我很高兴，更加庆幸、感谢自己一刹那间的抉择。女孩不喜欢懦弱的男孩，不只是春华，所有的女孩。所以我要勇敢！这样才会给她留下最深的印象——就算是以后我们走不到一起，也是最美好的回忆。

    她还说那“说明书”有趣极了，把她“笑坏了！”听得出来她真的很快乐。

    我很高兴，又庆幸这一招，尽管暗笑她“少见多怪”，这还没有发挥我水平的十分之一呢。

    “不过，你那最后一句写得什么意思呀？”她忽然说。

    “什么……最后一句？”

    “你写的，你自己不知道么？”

    我自然知道。可是现在却不好意思再提，只好装糊涂。

    “你帮我再念一遍那一句好么？”她轻轻地说，似乎含着无限“深意”。

    我惊讶了，叫苦不迭，牙疼似的说：“这……”

    她不说话，好像我不念的话就一直等着。

    “……我希望你能尽快地好起来，永远地健康，快乐……”

    我只好说出来，但是改动了几个字，而且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啊，”她笑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

    我也对自己很失望。忽然朦胧觉察她的心意，更是后悔；这时，又生出来灵感，心想要是我这样念：“焕秋，我喜欢你，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你，我只想永远地陪在你身边……”她会怎么反应？她一定很吃惊，但是心里也可能觉得欢喜——这是多好的借题表白、以假乱真的机会啊，我竟然错失！

    我夸张地问打了几分钟了，笑着说卡里怕是要没钱了。

    她也笑着说，“没钱了吧？”

    我心中愉快，竟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看一眼电话，啊！竟然又已打了30多分钟。我吃了一惊，随即想到也没什么，以后少打点儿就是。

    “再见。

    “再见。”不必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