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吃一惊，脸上不禁变色，心里不无打颤，忙问怎么回事。http://www.sanguwu.com/52331/

    晨星说了。

    我镇定下来，打算不去，但是想到事已至此，章延群显然已经认出了自己，加上昨天自己没有回去，肯定已经脱不了干系。

    我咬咬牙，率先走出教室。

    进去办公室，看到靠窗并排放着两张桌子，章延群站在左边，文学概论老师坐在右边椅子上。我轻松地走过去，扶着桌子中间，犹在没事地笑。

    “你叫什么？”章延群张牙舞爪。

    我鄙视地笑了一下，看着他，坦然地说：“姓刘。”

    他跳起来。

    “你不是说你姓饶吗？哈，昨天还说姓饶，今天咋又姓刘了？竟然敢骗我，我就那么容易被你们骗住……”

    我懒得听他罗嗦，只是耳朵吵得厉害，抬起两手捂住。

    晨星眼睛盯着他，我看到他在桌子底下握着拳头，暗叹口气。

    “你们不知道，问题很严重。”汪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表情似笑非笑。

    我朝他跟前挪了挪，探过去脑袋，觉得有些亲切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不可理解地看着我。

    “你别不当回事，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弄大了，谁也救不了你们。”

    “有什么严重？”

    他没回答，叹口气。

    “你也真是义气。但是这样做很不值得。”

    我淡淡一笑。

    但是，很快我就笑不出了，章延群的话也钻进耳朵里去，因为班主任突然进来了。

    她瞪着我有一会儿。

    “你还笑得出来？问题很严重！昨天我刚给你家里打过电话，给你妈报喜，说你在学校里学习很好，刚被评上三好学生，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我一阵心痛，但是十分怀疑：她怎么知道我家里的电话？不可能呀，莫非她在骗我？开学三个星期了，我已经知道她很会煽情。

    “什么……电话？”我忍不住吃吃地问。

    班主任白了我一眼。

    “你不相信吗？”

    “不……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您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傍晚。一个女的接的，听上去有40多岁，应该是你母亲……”

    时间有点对，因为我总是傍晚打电话；不过她说是娘显然不对，因为我们家没有电话；不过也可能是娘去大娘家串门去了。可是，她怎么知道大娘家的电话的？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想起来，去年曾经填过一张表格……况且不管怎么说，我不能确定。

    顿时，我彻底被解除了武装，彻骨的悲痛如决堤洪水瞬间把我淹没。我低下头，闭上眼睛，心里如撕裂般刺痛，眼泪拚命地打转。

    班主任还在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心里，我竭尽全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先回去吧。”终于听到班主任冷冷地说。

    我转身就往外走，仍然低着头，走到走廊里，迅速擦了一把眼睛。瞥见晨星出来，我没理他，径直向东走过去，进去教室。

    我茫然地看着黑板。

    还没有上课，走道里传来跑步和喊叫，教室后面传来说笑声，一切都游离在我的世界之外。

    好在从办公室出来，我觉得恢复了一些心力。

    扭头看看晨星。他一脸木然，仿佛痛心疾首，披散着长发，手里撕着不知什么东西。我只有苦笑。

    “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真奇怪，我竟然不担心，不害怕。我心里叹息，也许是自己已经麻木了吧，不禁想起来一句话：穷人在想哭的时候也是在笑的。

    “算了。没什么。”我又看看晨星。

    他看着我。我装作不见地把头扭过来。

    “小孩，我倒无所谓；我只是担心你。”他忽然说。

    我心里苦笑，想说“要是你早为我着想的话，又何至如此？”想到奖学金没了，恐怕还要罚钱——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更加痛起来。我也怕被勒令退学；除了这两件，我任何事都可以承受……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见他还是一脸悲愤，皱皱眉头。

    “我们可以，也应该找找班主任，她总会帮一些忙的，至少是减低一下处罚程度。”

    他也说是。

    之后没了话，也很快上课了。

    班主任过了好一会才进来，并没有看我一眼，直接走去后面。我坐着不动，心想可能是问一善去了。她上去讲台（我没抬头，但是感觉到了），让昨天作弊被抓的人站起来。

    听到后面凳子响了两下，我知道肯定是一善和阿哩。

    晨星也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地。

    班主任仍然不说话，教室里静极了。

    我有些心虚，难道自己也算？抬起头，无辜地看看晨星，又看看班主任，只好站起来。

    “你们可真够大胆的啊，考试前三令五申，一再说明千万不要作弊，你们都当耳旁风了？全班，全中文系人家都老老实实地，就你们几个逞能？是你们认为比人家本事大，还是以为学校管不了你们了？人家47、49班一个也没有被抓住，堂堂48班一下子抓了4个，你们可真够给我添光加彩的呀！上学期考试成绩数咱们班最好，受到系里表扬，我还表态这学期一定把班里带得更好。没想到你们，这才几天，就给我捅这么大的漏子……”

    我们垂头不言。屋里鸦雀无声。

    “坐下吧！”

    班主任双手叉在讲桌上，又瞪了全班一会儿。

    然后开始讲课，声音依然“柔美动听”。

    我松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刚买的《诺贝尔文学奖作者作品选》，埋头看书，时而瞧瞧黑板（班主任）。

    下课了。

    班主任走到我们桌前，大大的丹凤眼看看我（我感觉得到），又看看晨星，说：“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

    我心里一动，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决心像拿破仑抓住保利一样抓紧班主任。

    我们尾随着再次来到办公室。我见里面只有班主任，站在门口，轻轻地悄悄推上门。

    曹老师教训我们太大胆。

    晨星说全怪他，要求处罚他一个人。

    我没说什么，一方面本来如此，自己根本没必要虚伪，另一方面则是示弱，我低着头，努力表现“痛心疾首而又无限后悔”的模样，感觉到班主任几次看自己，更装出如认错的小学生。

    果然班主任语气和脸色渐渐和缓，说，“你们先回去吧。”

    回到教室，我在书上写下一行字：“我太软弱了！”

    似乎直到现在，我才真正知道后悔，后悔自己明知故犯，结果“害”了他，更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