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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背井离乡

作者:作者阿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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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毕业去北京了,心中生出一种悲凉之感,又要背井离乡了,曾经离家是因为求学,此次离家是因为谋生。http://www.kaiyiwenxue.com/bid/404912/

    从初中到大学的10年来,我很少回家,在校常常想家,10年的住校生活让我更加珍惜和家人的团聚的时光。

    10年的求学生涯,我一次又一次背井离乡,我已不愿再背井离乡。但没办法,生在农村的我,若想走出农村就得外出求学,毕业后再去大城市谋求工作,为了学业、为了走出农村、为了我的未来,我必须一次又一次地背井离乡。

    多年来,我多次问自己,漂泊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我想,直到我在城市买房定居,活出个人样,我才能不再流浪,才能摆脱浪子的身份。

    那时,我可能在城市有一个属于我的小窝;

    那时,我可能一天天的忙碌工作,再回故乡的机会少之又少。

    也许将来落叶归根也要落到外面,尸骨连埋入自家田地的可能性也很小,而这种情况是混的好的,我们村里人会说我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他们会说,谁谁谁出人头地了,在外面买了房,他坐在办公室里,做着高档工作,他走出农村了,摆脱了世代为农的劳碌命运。

    其实,农村人越来越没有故乡情怀的,他们为了活的更好而背井离乡,混的不好的永远在漂泊,不混出个名堂,誓死不归乡;

    而混的好的不愿归乡,他们迁移他乡,在大城市买房定居,也许他们离开了家乡就觉得高人一等了吧?

    很多农村年轻人皆是如此,哪怕在外面混的吃不起饭、连条裤子也买不起,逢年过节,买套新衣服,回到村里也能不知廉耻的说自己一年赚了个盆钵满罐。

    愚昧无知又没见过世面村民听了之后双眼放出金色光芒,对他竖起大拇指直夸他有出息。

    反正村民又没千里眼,他们哪能看到他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啊?

    那就让他回家尽情的吹吧,我村里有个别无耻之徒,在外面负债上百万,买了车和房,回家吹嘘自己一年赚几十万,他爹妈也跟着他一块煽风点火……

    你的老乡们没有文化,一辈子耕田种地,他们很不容易,你再回到家乡忽悠他们,你说你还是人吗?

    世风日下,攀比严重,农村早已成了一个互相攀比的地方,曾经干净而淳朴的农村如今受到了金钱的重度污染。

    我走到车厢的交接处,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陌生村庄和转眼即逝的大片森林,问自己为何要去北漂?北漂到底为了什么?

    同学们说我最适合北漂,当作家就该体验下什么是北漂。好像不经历北漂的艰辛就当不了作家似的?

    他们说北京是年轻人的梦想之城,不过我当初可不是为了在北京闯出一片天而去那儿的。

    对我而言,北京没什么了不起的,它也不过是一座城市而已。

    在我的认知里,一个人能否实现梦想跟他去哪一座城没太大关系,难道不去北京就无法实现梦想了吗?

    难道去了北京就一定能实现梦想吗?

    我的梦想是将来当一名作家,活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与这个不怎么完美的世界保持一定的距离,远离职场的勾心斗角,过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

    很多人曾问我,说你去北京肯定是为了写书吧?

    面对类似的问题,我总是摇摇头,随便敷衍几句了事。

    我去北京还真不是为了实现作家之梦,当然,无论我去哪里,生活的阅历和全新的旅程对都是一笔宝贵的写作素材。

    在去北京之前我就对它没什么好感,我不相信北京是一个供年轻人实现梦想的地方,毕竟梦想的实现并非易事,它和努力、坚持、天赋和机遇相关。

    北京的竞争太残酷,据说每年大约有十八万人口袋空空的离开那儿,他们在“梦想之城”洒下了汗水,牺牲了青春,最后却两手空空的离开。

    我想,北京是一个最适合给年轻人痴心妄想的地方。他们怀揣梦想,满怀期待地去北京,等到梦破灭了,再哭着回家……

    学长们说,北京是一个不同情穷人却欢迎富人的地方,北京不会让你拿着在那儿赚的钱离开,你至少会在那儿花掉一半的钱。它随时可以提高房租、提高物价、提高地铁费,而你想涨工资却难如登天……

    我一向不怎么喜欢大城市,我认为,生活节奏越快的城市人就死的越快,他们是被快节奏的生活累死的。人们在大城市奋斗,一年又一年的奔波,来不及停下匆忙的脚步,在匆忙中过完一生,人生太不值得了。

    夜间的火车很磨人,我讨厌夜里坐火车,尤其是七月份的大热天气。我没来得及回家,刚毕业的第二天,我就匆忙着去北京谋生了。

    以往离家是为了求学,这次离家是为了谋生,有家不能回,回家了却赚不到钱,我怎么发现做个做人很难啊?要是家里经济好,谁他妈会脑子进水往外面跑啊?

    我有气无力地回到座位,对面坐的是一位河南老农,看打扮像是在工地上出苦力的,整个晚上我没见他进一口水,要是我不给他一根肠,恐怕他要饿到天亮了。

    农民工兄弟他们一生忙碌,做着最累最脏的工作,在大城市还可能被富人瞧不起,靠出卖劳动力来养家糊口。

    农村老百姓的人生充满疲惫,这时我想起了我爹,那个平时话不多、老实巴交、格外宠爱孩子的男人。

    哎,我整整一年没回家了,我考上大学后很少回家,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讨厌农村人的伪善、攀比和拜金。

    一年来,我没见过我爹,不知道他在家过的怎么样?

    我忽然发现自己多年来和他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当然也很少争吵。我跟他之间仿佛陌生人一般。

    离家的这一年来,我几乎忘记了还有个爹?

    多年来,我早已忘记了我曾经也是个有妈的孩子……

    5岁之前我对爸爸这个词没有概念,是妈妈一手把我拉扯长大,5岁后妈妈抛弃了我。

    我5岁那年,爸爸外出打工回家,从那之后,爸爸正式进入了我的世界,而妈妈彻底在我的世界消失了……

    十几年来,我不知道到底是该恨他们,还是该感激他们?他们给了我生命,把我带到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上,我妈生下我之后养了我5年。

    5岁那年,我开始在隔壁村里上学前班,我爸爸花钱供我读书。

    十几年后,我成为了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我想,我是爸妈的骄傲吧?

    往事历历在目,擦干流下的眼泪,我坐回座位上,开始睡觉。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5岁生日那天的那个早晨,我趴在床头,妈妈蹲在我身边,她流着眼泪唱着生日快乐歌,她祝我生日快乐。她手里拿着一个花3块钱从市场上买回来的生日蛋糕,她不断唱着那首生日快乐哥,我被吓的不知所措,在她的“祝福”声中,我一口口吃下生日蛋糕,吃完后我又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发现与我相依为命的妈妈不见了。

    第二天,爸爸从外地回来了,满脸疲倦的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我哭闹着找妈妈,他一把抱住我哭了……

    一晃十九年过去了,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无法忘记爸爸抱着我哭的情景,我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却怎么也记不起妈妈的模样。

    从5岁起,我就立誓要好好学习,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反正大人们都说,学习能走出农村,能在大城市找到体面的工作。

    那时候我还小,反正没什么想法,不学习也没其他事,某一天,当我听说大学生也会失业时,我忽然明白,通过学业并不能改变我们农村孩子的命运。

    我才明白,寒门不是再难出贵子,而是寒门几乎没有机会出贵子了。上学那会儿,我常听到70后、80后的大学生毕业后国家给他们分配工作、也给他们分配城市的房子,他们通过上学能改变命运、走出农村,而我们90后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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