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金昌裕和太监大夫很快就会回来，却没想到直到傍晚时候却只是魏珠儿一人！还好有玛琭和戴佳氏“闲聊”，不然可真是太尴尬了！待戴佳氏离开后，魏珠儿又示意我屏退左右，等到殿内只剩我们三人和秋云时，魏珠儿才说道：“回两位娘娘的话，金昌裕和太监大夫都说七阿哥的病症需要观察，所以都决定留在纯亲王王府一晚。http://m.liulanwu.com/2179/2179224/”

    这事儿要是放在别的王府，恐怕不合规矩，但是尚佳氏当初嫁入纯亲王王府的时候，她的父亲尚之隆不仅给了她丰厚的嫁妆，而且还带了非常多的侍从，所以即便是如今这样的情况，尚佳氏也非常安全，故而金昌裕和太监大夫留在那里也无碍了。

    待玛琭走后，魏珠儿又低声道：“奴才今儿在旁边冷冷地望着，这七阿哥确实和平常的孩子不同。七阿哥时常会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身体僵硬，但却很轻……金昌裕和太监大夫都怀疑是月里不足，可偏偏七阿哥又是足月生的。所以金昌裕和太监大夫让奴才把梁九功找来，通过他把当初负责七阿哥的太医和接生嬷嬷们都找出来，询问一番便知。”

    既然是金昌裕和太监大夫共同的主意，那么我当然不会反对，只是这事儿说到底和我无关，所以我并不让梁九功到承乾宫来，而是让魏珠儿去内务府找他。

    翌日，我才用过早膳，正和胤禛玩儿的时候，魏珠儿却回禀说尚佳氏、金昌裕、太监大夫等人都来了，我连忙让谢嬷嬷将胤禛抱下去，又让人将外殿收拾干净后，方才让他们进来。

    尚佳氏的脸色非常不好，她之前因思念纯靖亲王而一直病着，如今入宫想来也是为了七阿哥之事而强打精神罢了。所以，还未等她行礼，我便已然让她先坐下。

    尚佳氏坐下后就咳嗽了两声，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咳嗽得很深，以至于开口说话时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尚佳氏道：“此事原系奴才疏忽，只因奴才前一向都病着，只好让嬷嬷们照顾着七阿哥，因此才耽误了……七阿哥是皇室血脉，若是真有什么，那可怎么好啊？”

    “此事说起来也怪不得福晋，皇上和本宫倒因此事而满心愧疚。福晋切莫担心，如果七阿哥真有什么不测，皇上和本宫也绝不会弃福晋和王府于不顾的。”我言辞恳切，希望尚佳氏能明白我与玄烨的苦心。

    富尔祜伦已经病逝，尚佳氏无夫无子，能依靠的就只有皇室与尚氏了。

    尚佳氏点点头，她道：“主子和娘娘都是好心，奴才心里头明白得很。只是七阿哥病得蹊跷，奴才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安抚她道：“小孩子总是比我们大人要脆弱些的，此事尚未查明，福晋还是保重自身为是。”我起身走到她身边，带着她走到后头的寝殿里头休息，我道，“福晋且先在这里休息片刻，一会儿戴佳氏等人便到了，大家对质一番，也就有了论断，福晋安心等待便是。”

    尚佳氏点点头，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实在不宜面对过于激烈的场面。

    片刻后，戴佳氏便来了，只是她并非一个人来的，她还带来了惠嫔。

    我并没有请惠嫔前来，所以我示意惠嫔请安后便可以离开了。

    然而惠嫔却笑道：“娘娘此番多半是为了七阿哥之事，当初戴佳氏坐胎时，原是在奴才这里的，故而奴才想着只怕不能置身事外，与其等着娘娘来召，倒不如奴才自己来了呢。”

    昨晚上的事儿知道的人虽不多，但今早尚佳氏一入宫，又是带着七阿哥一起来的，那么肯定紫禁城里的人都能猜出其中一二了。

    不过她们这么兴冲冲地来了，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故而我冷笑一声，道：“惠嫔，你在这宫里的日子比本宫还要长，本宫本想替你留几分颜面，可你既如此，那本宫便不留情面了！”我怒喝一声，“跪下！”

    “噗通”一声，戴佳氏跪了下来，随后惠嫔也缓缓地跪了下来。

    我对金昌裕和太监大夫道：“说说吧，七阿哥究竟是怎么了？”

    金昌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他抢在太监大夫前面说道：“启禀娘娘，经过微臣和太监大夫、王府大夫等人的反复诊断，微臣可以确定，七阿哥绝非足月生产，且七阿哥之症实乃是因月里不足，如若后天想要治愈，实在是难上加难，多半会留下病根，极有可能是行动不便。”

    “啊……”戴佳氏听后就瘫倒在了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也不知是因事情败露而恐慌，还是为自己儿子的未来而担忧。

    “你们全力救治七阿哥便是。”我拂拂手，示意金昌裕和太监大夫可以下去了。片刻后，我又对戴佳氏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

    有了七阿哥的病症和这几位大夫的诊治，戴佳氏除了坦白之外别无他法，所以我相当地胸有成竹。

    惠嫔原本想开口，但是戴佳氏却拦住了她，戴佳氏抬起头，望着我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事已至此，奴才亦无话可说，只得从实招来，以祈求主子和娘娘的原谅！此事原要从奴才的阿玛卓奇说起……想来娘娘也知道，奴才的阿玛在内务府做事，可不知怎的，一年多前，他竟惹了内务府总管！奴才心急如焚，心想这内务府总管既是太子殿下的乳父，那么僖嫔或许可以从中调和，因而奴才找到了僖嫔，说明了原由。僖嫔确实答应了奴才的请求，但同时也要求奴才帮她做一件事儿。”戴佳氏顿了顿，先前的那股冲劲也荡然无存，显然是说到了重点处，故而增加了几分的犹豫和惶恐。我并没有催她，而是等着她自己肯开口。戴佳氏深吸一口气，终于又说道，“僖嫔要奴才假孕争宠，然后再以小产陷害娘娘。”

    若是放在以前，我定然会觉得此事荒谬，但经历了双姐的事情后，我已经习惯了这宫里的弯弯绕绕，有什么事儿都不奇怪了。

    细细想来，自戴佳氏坐胎后，我虽有意避着她，但她若是执意要来给我请安，那么我多半也会同意。既然能与我接触，那么自然就有办法陷害于我了。

    可是这之中还有一件事儿说不通。

    我道：“可你确实……”

    戴佳氏低下头，说道：“自奴才假孕后，主子便对奴才多有照拂，久而久之，奴才竟真的有喜了……只是这前后差了两个月的时间，所以胤祐确非足月生产。”说到这儿，她哭出了声，“是奴才害了胤祐！奴才早应说出此事，哪怕是奴才自己受罚，也不能害了胤祐啊！”

    “那你呢？戴佳氏一直都住在你那里，你竟不知吗？”我质问惠嫔道。

    这次戴佳氏还想帮她解释，但是惠嫔却摇了摇头，惠嫔握住戴佳氏的手，说道：“兴许是她以前假孕的时候心虚，所以一直对僖嫔言听计从，但是当她真的坐胎后，她便不想再顺从僖嫔了。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面是自己的阿玛，一面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为难之下，她就找了奴才来想法子，娘娘知道的，奴才的大阿哥一直养在嘎鲁处，所以奴才二人便比常人亲近些。奴才听她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说出后，便决定将她接到奴才宫中居住，好在奴才协助娘娘料理后宫多年，有了几个可用之人，才没有让僖嫔得手。”

    我忽然想起，戴佳氏前后用了两批太医。一般说来，妃嫔坐胎后都会由同一名太医照顾，以免前后出现偏差。但是戴佳氏确实是换了的。当时的我以为是她搬到了惠嫔处，所以才换了太医，却不想其中还有这一层原由——前前后后的太医与嬷嬷，其实都是被收买了的，前一批是被僖嫔收买的，后一批则是被惠嫔收买的。

    惠嫔接着说：“待到孕晚期的时候，奴才二人便犹豫了。若是待到足月生产，只怕会引起怀疑，可若是不等了，那又怕会对孩子不利。思来想去，奴才二人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并且最好让奴才抚养这个孩子，时刻留心观察着，以此让事情不至于最糟。”

    怪不得惠嫔当初极力争取抚养七阿哥，原来其中还有这层隐情。

    其实这事儿怪不得惠嫔，更怪不得尚佳氏照顾不周，要怪就只能怪僖嫔和戴佳氏。

    只是我又如何能确定她们二人所言为真呢？

    可是除此之外，她们还能有什么动机呢？

    惠嫔道：“奴才二人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若娘娘还是疑心，不妨将僖嫔唤来对质，娘娘与奴才二人都在此，僖嫔绝不敢信口雌黄。”

    这法子虽然简单，但却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我于是让魏珠儿去将僖嫔请来，同时又让梁九功记下那些太医和嬷嬷们的证词，留着以后查用。

    待布置好了这些，我才让惠嫔和戴佳氏起来坐好。因为跪了太久，所以两人是互相搀扶着起来的。

    我不禁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这事儿绝非如此简单，最后只怕还是冲我而来——“僖嫔要奴才假孕争宠，然后再以小产陷害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