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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月姐姐也是知道我为难的,所以她便请了佟婷尔临行前来请我过去,佟婷尔向来喜欢说笑,可到了这时候,却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了。http://www.qiweishuwu.com/199332/同样,我也无需她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消她来了,我便明白她的来意。于是,我让玛琭现在屋中等我,我自己去了月姐姐那里。
    月姐姐这里向来是平静的氛围,此刻也不例外,即便偶尔有些焦躁的情绪,但也不让人惴惴不安。我与月姐姐问好,月姐姐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房间内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月姐姐……”我先开口了,我必须把我的愧疚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至少这样一来,我自己能痛快一些。我道,“月姐姐,我是真的对不起你。我原以为……”
    “没关系的。”出乎意料,月姐姐竟然莞尔一笑!她执起我的手,拉着我坐到一旁,她缓缓地说,“这事儿说到底也不怪你。”她笑了,这次笑得非常无奈,“其实早在佟国玺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宫里是留不住了,否则何必舍近求远呢?”
    我一愣……我似乎从未想过这一层。
    可……可这好像也确实是如此。
    难道?难道月姐姐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
    是了,原来去南苑的时候,玄烨不带其他的妃嫔,而带着月姐姐和钮祜禄氏,这并非是因为这两人受宠——事实上,她们二人都未得到任何的晋封。而是因为蒙古王公在场,他不方便带着妃嫔!而月姐姐和钮祜禄氏便不同了,因为她们两个是要嫁到蒙古去的!
    而我呢?
    就算想明白了这么多,可他又为何让我去呢?
    难道……
    我又想起了那日在营帐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或许,他只是觉得时机合适,觉得我言行有失,觉得应当教训我一顿,所以才将我带了去。
    我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想要折磨我,就像折磨一只小蚂蚁那样的简单。
    不费吹灰之力。
    瞬间,我瘫倒在月姐姐的怀里,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无法自处,亦无法面对他人。
    不过好在我是不必再面对玄烨了——这至少能让我的心好受一点。
    月姐姐轻拍着我的背,她柔声道:“其实……我也并不反感嫁到蒙古去,能这样帮到他,也是好的。”她的脸上现出一摸红晕,“你发现了我那个没做完的荷包,是不是?其实那就是做给皇上的,想来……你也已经给了他吧。”
    不是给,是扔。
    我只敢这么想,但却绝对不敢说出来。
    “月姐姐,你这样牺牲你自己的幸福,不值得。”我道。
    月姐姐摇摇头,她的脸上竟是幸福的模样,她望向远方,道:“那你因为你还喜欢得不够深,若你真的喜欢他,你便会以他的忧愁为忧愁。这既是他的忧愁,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若是我嫁过去了,他便能过上几年安静日子的话,那我宁肯嫁过去了。”
    “可是你自己呢?你自己的幸福便不要了吗?”我反问,显然不满她的说辞。
    然而月姐姐的回答却非常简单,可是虽简单,我却无法反驳。
    她道:“这便是我的幸福了。”
    虽然我不信,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月姐姐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是幸福的模样。
    或许,她是真的幸福?
    但我却是感受不到的,我只能感受到她前途的黯淡,以及……发自心底的不甘。
    康熙十二年的伊始便是月姐姐的出嫁,我们家里说不上开心,但也说不上忧愁——或许也只有我一个人是忧愁的。可康熙十二年令人难过的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过完年,玛琭便回去了。我到那时候才知道她前一向为何所忧。原来,她是要选秀去了!不过她是包衣出身,她要选的也并非是秀女,而是由内务府负责选秀的宫女。玛琭走前对我道:“我姿色平平,又无特长,想来也是选不上的。”
    “那倒未必,你自有你的长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这里陪我的。”我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心里的不舍不必多说了。
    玛琭是我这几年最好的朋友了,我待她比待冉词还要亲切,如果她走了,而且还是入宫去了,那我真是不要太难过。
    “诶?隆科多呢?”玛琭环顾四周也不见隆科多的影子。隆科多如今已经八岁了,个子也不矮了,想要藏在哪里是不可能的。既然找不着,那也就是……没来了。
    我撇撇嘴,道:“这臭小子,你平日好吃好喝地待着他,他却连送都不送,你等等,我这就让秋云去唤他!”
    “不必了。”玛琭拦住了我,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她道,“左不过还是要回来的,不送也就不送吧。他……他原也就是这样的性子,以为不来便不走了。”她说到这儿便发自内心地笑了,然后,她对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半喊半说了一句,“我走了。”
    我奇怪地转过身,可那里却并没有人。
    我送玛琭上了马车,玛琭掀开帘子向我招手,渐渐地,马车便离开了。
    玛琭离开了佟家,从此,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乌雅姨娘倒是喜气洋洋,她的侄女能入宫侍奉,这就相当于和主子更加亲近,这于她而言自然是好的。不过乌雅姨娘也说了,玛琭在家里大哭了一场,但是也只是苦罢了,并不曾闹着不肯入宫去。二月份,她按时入了宫。
    不久,父亲将南苑行宫的事情处理完了便也回来了,然后就又和伯父马不停蹄地准备撤藩的事情。我虽不懂撤藩的具体事宜,但是我读过一些史书,我知道兹事体大,如果处理不好,那便是后患无穷,甚至会动荡不安。所以我不敢去打扰父亲,不过好在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父亲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的。
    可是隆科多却非常地不开心,他经常一个人在院子里头踢石子,还常常爬到大树上头去。我也不知他是要做什么,但我却知道他最近多了好多新衣裳。所以我就问他:“你身上的这身衣服是从哪儿来的?额娘最近可没心思给咱们做衣服。”
    额娘前一向都在忙月姐姐的事情,如今又小心侍奉着父亲,哪里顾得上我们?
    隆科多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我道:“姐姐观察得好仔细,这衣裳确实是新的,是……是我自己出去做的。”
    我听后忍不住在空气中挥了一拳,我怎么忘了?虽然隆科多总和我们在一起玩,但隆科多是男子,他是可以任意出门的,而我却不能,我只能待在家里。所以我只能等着额娘给我做衣服,而隆科多却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去做衣服。
    隆科多一笑,问道:“姐姐可也是要做衣服?”
    “不用了!”我挥了挥帕子,“你出去的时候也小心些,少认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别丢了我们佟家的脸面。”
    “知道了!”隆科多笑着回答,显然没当回事。
    不过我还是很欣慰的,隆科多似乎并没有因为玛琭的离开而难过,我原以为他是个八岁的孩子,会因为朋友的离开而难过,不过好在他没有,否则我又要费尽心思地去哄他,而且玛琭去的地方是宫里,不论隆科多怎么闹,我都没法子让他们两个见面,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隆科多不难过、不闹,他忘了这回事儿便最好了。
    宫里新添了一位公主,额娘照例入宫庆贺,我问她可否带我去找找玛琭?额娘笑道:“傻孩子,宫里头的宫女有那么多,哪里就能让你找着了?你若是去呢,咱们便去钟粹宫了,你若是不去,那便是我自己去了。”
    既找不到玛琭,我又何必去呢?所以结果自然就是额娘自己去了。
    回来后,额娘道:“怪不得拖到现在才让我们入宫去,原来是那马佳氏又有喜了!不过皇后娘娘也有喜了,这真真儿是一桩喜事,若是能再有一位嫡子,那岂不是正好?皇上这一向为了撤藩有进展而高兴,不过这事儿可比撤藩重要得多。”
    我听后,心中不免一阵刺痛。是了,有我没我都是一样的。他有他心爱的妻子,有一群以他为中心的妃妾,她们都会照顾他、满足他。前朝得意,后宫和顺,他心里说不准有多痛快!而我……我不过是他心情好的时候的一个玩物罢了,他想起来了便玩一玩,忘了、丢了,也不比感到难过,反倒说不准是甩了个累赘,所以心里更舒畅了呢!
    既如此,我也不去再想这些事,我只在屋里做我自己的事情打发时间,勒德洪师父来时,我便与他学读书,他走后,我便整理书稿。赫舍里家有个名唤“乌云珠”的姑娘,她实在是个才女,我们两个说是和诗,但显然是她教我作诗的时候更多,和她在一起,真实受益无穷。而在徐氏女师父来时,我便跟着她学着弹琴,如今练琴已经成了我每日必做的事情。据叶克书说,外头也都传着我是个弹琴的高手,我不免有些得意,毕竟这名声可是难得的。
    作诗和弹琴,这便是我闺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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