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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明初宫都风平浪静,文爝也未再来纠缠,祈雁捉摸着他也许是想通了,心也便宽了起来。http://m.erpingge.com/articles/290928/这一天,几个兰妃宫里小太监搬来许多盆兰花,说是兰妃送与她欣赏的。虽然兰妃是文爝的生母,但她生性善良温柔,又与世无争,自上次与她有一面之缘后,让祈雁顿生好感。
    祈雁看着排的一溜的兰花想道:兰妃是兰妃,文爝是文爝,人家好意送兰花来与我欣赏,怎能因为与文爝的不睦,就驳了人家兰妃的心意。当下表达了谢意,收下了兰花,吩咐彩儿好生照看着。
    第二天晨,祈雁正在园中练剑,就见兰妃身着一身米白色锦衣款款而至。她收了剑,上前鞠了一礼,心下大疑。
    兰妃依旧温婉娇柔,一双剪水的眸子秋波盈盈,笑着道:“祈娘子往后见了我,不必如此鞠礼了。你方才在练剑吗?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祈雁道:“不防事。兰妃亲临明初宫,是有什么事吗?”
    兰妃仍晏晏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一直听说明初宫园子里的花养的好,今天得空,天气又好,就过来看看。还有就是,听闻祈娘子在南秋林搭救了爝儿和梁公子,我也是想过来,亲自道谢一番。”
    “兰妃不必客气,是九殿下命不该绝。还有这明初宫里的花,又怎能跟兰妃的园子相比。”
    “每种花都有每种花娇艳的法。兰花有兰花的沁香、素雅;牡丹有牡丹的倾城、绝色;冷梅自有冷梅的孤傲、凌寒。还有你这满园的绣球花,自有她的活泼、俏丽。每种花都有人喜欢,有人爱牡丹的华贵;有人爱梅花的傲骨,像我,就喜欢兰花的清幽。而祈娘子这朵带刺的玫瑰,即便是荆棘丛生,也自有那些不怕死的人爱的死去活来。”
    兰妃的话说的隐晦,让她有些猜的不透,又有些猜的透,道:“玫瑰既然带刺,那还是不要喜欢的好,免得伤到自己,得不偿失。像我就不喜欢玫瑰,何必自找苦吃呢?”
    兰妃扇了扇她密浓的长睫,微笑道:“喜欢一种花是一种感觉,是一种心绪,又岂是能控制的呢?好了我们不说这些花了,祈娘子,你得不得空,陪我出去走走。”
    祈雁犹豫了一下,还是应声了喏,跟着兰妃,一起出了明初宫。
    两人走到一座四角的亭子里座下,亭边芍药环廊,青柳依依合风。兰妃启着两瓣粉唇:“祈娘子,六殿下在巴蜀一切可好?”
    祈雁道:“他来信说一切都好,多谢娘娘关心。”
    “昨日陛下来我宫中,心情甚是烦闷,与我絮叨了些此事,我也不敢多问,只是听他说,巴蜀动乱已久,已成分足鼎立之势,周边各方诸候藩镇又蠢蠢欲动,怕是六殿下此次前去,没有个三年五载的,也别想回宫了。”
    “娘娘竟也关心起这些朝中的事来了?”
    “我只是听陛下说了这么一嘴,毕竟是六殿下,我想着上次跟祈娘子聊的颇为投缘,多少上心了些。祈娘子,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小女多谢娘娘记挂。”
    “我也是替你着急,你说这六殿下要是三年五载的都不回来,你一个人在明初宫,可也没人照应。”
    “娘娘放心,若他一年后还不回来,我定去巴蜀找他。”
    兰妃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笑地道:“我都忘了,祈娘子乃女中豪杰,定不能以寻常女子所比。爝儿前几日到我宫中,还提到了祈娘子,又哭又笑,又吃了许多酒,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祈雁嗫嗫道:“殿下……哭了?”
    “叫你见笑了。”兰妃捂嘴笑着:“你别看爝儿看上去冷冷冰冰、刀枪不入的样子,实则他这内里啊,脆弱的很。我瞧着,都不似祈娘子般坚韧。”
    “这……怎么可能呢?”祈雁着实不敢相信,“殿下向来杀伐决断,果敢无悔,怎么看也不是个脆弱的人啊?”
    兰妃叹了口气道:“其实这都怪我。”轻轻摇了摇头,眸中秋波鳞动,哀悠悠道:“是我让爝儿从一出生就吃了太多的苦,才引得他今日这副样子。想必你也知道了吧,爝儿并非陛下亲子,是我和安平将军生前的遗腹子……”
    兰妃目光拉得悠远深长,似是陷入了回忆的旋涡中,喃喃着:“先夫战死沙场后,陛下就要纳我为妃,可是先夫尸骨未寒,我又岂能辜负了他与我多年来的情意。但他是大赋朝的皇帝啊,向来霸道,习惯了别人的俯首称臣,又岂能容我说个不字。就算我说不,又能怎样?他能想出千种万种的方法来,让我点头。待我进宫时,爝儿在我的肚子里已经六个月大了……”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等爝儿出生后,我一心扑在我儿身上,虽背负着兰妃之名,但我心中怨愤,拒陛下于门外,屡屡与他不睦。我当时想着,我有爝儿就够了,只要能将他抚养成人,也不枉对先夫了。只是没想到这皇宫之中,一个失宠的妃子,一个陛下不待见的妃子,想要生存,是何等的坚难。倘若是我自己,我也就熬得过了,我本就看淡一切,荣华如浮云,富贵如草芥,一张口,一张床,死后也是一副棺材,又有什么区别?……”
    兰妃吐了口气,语气变得悲愤起来:“但是爝儿不同,他是那样弱小无助,他还有着大好的前程,他还有着他的人生。我不能这么自私,就因为我心中的那点怨恨,就让他在宫中受人百般凌辱,无论是世家公子,还是太监宫女,人人都可以骂他、打他、羞辱他,各种难听的话,各种过激的行为,日日有增无减……”
    说到此,兰妃已热泪盈眶,拭了拭眼泪继续道:“作为一个母亲,我放不下心中的愤懑,放不下对先夫的怀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儿每天受到如此折磨。直到有一天,陛下整寿,广邀群臣。几个世家公子跟着他们的父亲进宫贺寿,在宫里玩耍时,叫他们撞见了爝儿,他们知道爝儿不受陛下待见,合起伙来欺侮他,将他打的遍体鳞伤后,推入了荷花塘中……”
    兰妃悲鸣了一声,潸然泪下,哽咽道:“幸得当时一个叫梁怀之的小公子路过,叫得人来,才将爝儿给捞了上来。爝儿当时几乎快要咽气,是他命大,活了过来。自此我就发誓,什么耻辱、什么倔强、什么怨恨,都不及爝儿的命来的重要。我能为爝儿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陛下这些年来之所以这么宠爱爝儿,其实也是心里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想要弥补一二罢了。”
    兰妃抚去眼角的最后一滴泪花,又恢复了往日的淡雅与和静,笑了笑道:“祈娘子,对不住了,我一时激动,说了些往事,也不知你爱听也是不爱听。”
    祈雁心中有些动容,万想不到赤王幼时竟有着如此悲惨的经历,想来他如今的冷酷与绝情,不仅是一件保护自己的工具,更是对以往经历的愤怒和宣泄吧。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殿下幼时遭遇的不幸,才让他现在待人如此的冰冷吧。”
    兰妃道:“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执着,一开始就应了陛下,爝儿也绝非今日这般了。”
    “这怎能是娘娘的错呢?殿下已然成年,是非对错,都该有自己的判断,若是一味沉溺于过往的苦楚,又岂能重新开始呢?”
    “祈娘子所言甚是。爝儿啊,就是缺一个像你这样的明白人在他身边,时时开导,处处提点。”
    “娘娘实在是太抬举我了,小女只是一介草民,会些武刀弄剑的功夫而已,没见过什么世面,又岂能开导、提点殿下呢?”
    “祈娘子也不必妄自菲薄,爝儿如此钟情于你,可见你有过人之处。”
    祈雁一阵尴尬,道:“娘娘误会了,九殿下他……”
    兰妃摆了摆手道:“祈娘子也不必解释,爝儿这几日在我宫里天天吃醉,心情抑郁,想来也是在祈娘子这里受了根头。”轻笑了一声,续道:“祈娘子不必介怀,我与你说这些,也并不想改变些什么,就是头一次看到爝儿为了一个女子这样伤忧烦思,我倒是觉得好笑的很,心里反而为他开心着呢。”
    “好笑?”
    兰妃又呵呵笑了两声,道:“能不好笑吗?你想想啊,爝儿他整天冰冷个脸,从来也不笑不哭的,跟个木头人似的。这几天,天天坐在窗户前独饮啜泣,表情都丰富了不少。倒是让我觉得他还是个有血有肉、会痛会痒的人了。替他开心。”
    祈雁抿抿嘴道:“娘娘倒是想的开。”
    兰妃道:“想的不开又能怎样,难道祈娘子会因为我想不开而对爝儿的态度有所改变吗?”见她有些局促,拍了拍她的手道:“你不必紧张,我最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爝儿经此一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成长,我为他高兴。咱们不提他了,让他自个伤心个几天就好了。”
    “多谢娘娘体恤,不责怪我。”
    “怪你作甚,这事是爝儿自己一厢情愿,跟旁人无关。你看看这亭下的芍药,开的多好看啊,粉的、白的、红的、紫的,可他偏偏喜欢带刺的玫瑰,现在扎到他自己了,也是活该。”
    “我……”
    “对了,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祈娘子肯不肯赏脸?”
    “娘娘请说。”
    “南水梨园里的景色刚刚修葺了一番,我寻思着,邀请一些宫中的娘娘、世家的公子、千金们一同去赏园,不知道祈娘子赏不赏脸,一起去看看啊。”
    “南水梨园?”
    “就是京外城郊处的一所别苑,那里有处园子,景色十分别致,去年就开始重新修缮,又增添了好些花圃园木,这不就入秋了嘛,想必那里又是一番新的光景。祈娘子若是在明初宫里闲来无事,就约上几个熟识的朋友,一起去逛逛吧。”
    “这……”
    “你不必现在答我,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两人说完,话,刚准备要走时,就见孟青伶一袭粉衣,轻轻柔柔地走了过来。
    孟青伶向兰妃施了一礼,乖巧地道:“没想到竟能在此时偶遇娘娘,当真缘分。”说完,瞟了祈雁一眼,心中不悦。
    兰妃笑道:“郡主也有此雅兴,过来赏花吗?”
    孟青伶道:“皇祖母听说赤王在南秋林遇刺,十分关心,命我去煜风宫探望一二。刚好经过这里,见兰妃在此,特来请安。”
    “郡主真是知书达礼,幸得你遇到了我,免得你白跑了一趟。殿下不在煜风宫,在我那里呢。”
    “殿下在娘娘宫中?”
    “是啊。他最近心情不好,就一直在我宫养伤,劳太后操心了。还烦郡主回去跟太后说,殿下已无大碍,再多休息一二就好,多谢太后挂心。”
    “殿下无事就好。只是青伶受皇祖母的吩咐,还需看一眼殿下才好,皇祖母得知殿下断了肋骨,一直安心不下,若青伶不亲眼看见殿下安康,心也不安。”
    “既然这样,那就去我宫里吧。”兰妃起身,转眼看向祈雁,“祈娘子,上次送你的兰花茶应该喝完了吧,不如跟我一起回宫再去取些,以聊表我的谢意。”
    “娘娘已经送了我好些兰花了,怎好意思再……”
    “不妨事,不妨事。”兰妃即时拦住了她的退意,以一种微带命令的口吻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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