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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雁百般不情愿又百般无奈地跟着卫泽,再次来到赤王的行宫,再次立在床边,看着那个依在床上的文爝。http://www.boaoshuwu.com/640111/
    祈雁没有说话,只双眼木然地盯着鹅黄柔纱的床帘。
    文爝道:“你去看了梁怀之。”
    祈雁一惊:这人是顺风耳还是千里眼,怎地才转身的功夫,他什么都知晓了。
    文爝道:“不用觉得吃惊,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祈雁道:“殿下盯着我作甚?我若存心要害你,谭袁要杀你时,我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文爝噎了一下,他盯着祈雁,可不是因为觉得她会害了自己,却没想被她这样误会了,但又不知该做如何解释,便道:“他还好吧?”
    “不好,梁怀之伤成那样,恁地会好?”
    文爝叹了一声:“他也是为救本王,我以后自不会亏待了他?”
    “但是谭袁想杀的人本来就是他,殿下本有机会走的,为何留下?”祈雁实在忍不住地问道。
    “那你也可以逃走,却为何留下了?”文爝反问道。
    “我……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你觉得我就可以见死不救了?”
    “你……”祈雁愣怔了一下,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听他说道:“本王一向冷血冷情、杀人如麻,是吧?”
    祈雁没应声。
    文爝冷笑一声道:“祈雁,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像本王如此残酷无情的人,为何会救梁怀之,对吧?”
    祈雁心一提,寻摸着:这个赤王到底何意?他怎会将我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文爝继续道:“没错,你听的那些传言都没错,本王就是个冷酷绝情之人。这皇宫里的人,个个趋炎附势,人人各怀鬼胎。你有权有势时,就将你捧若天上繁星,对你唯命是从;待你一无所有时,人人都唾而弃之,就连微分最卑微之人,都能给你使脸子。纵使你对他们有情,他们又可曾想过回报你一分,在你跌到谷底时,还不是一样的冷眼旁观,顺势踩你一脚。只有你强大、有权力、够心狠手辣时,才会让那些只长着狗眼之人乖乖的叫唤,才会让他们从心底里畏惧你、怕你。”
    文爝说得平静,实则眼中早已堆满了怒气。
    祈雁道:“你为何非要在乎别人如何看你呢?为何不从自己的心底出发呢?你待人好,待人和善,就是为了让别人回报你吗?难道不是尊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吗?做人坦荡、谦良,为的是自己心中的一份安宁,不是为别人。你心狠手辣、残酷无情,别人是会怕你,那是因为你是赤王,别人只敢怕你,但你并不能获得别人心底的认可和尊重。”
    文爝嗔道:“你懂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像你这样的草民又怎会懂得在皇宫里生存的难忍和险恶。没有权力的皇子,不受天子恩宠的人,性命有如牲口般低贱,浮萍飘摇,没有尽头。日日担惊受怕,惊惧惶恐,这种日子,是你能懂的吗?”
    祈雁想起了文灵跟她说过赤王儿时的过往,知道他此时的忿怨和不满、伤痛和哀怜,又见他眼中的痛苦和纠结、恼恨与憎恶,便也没再回嘴,只站在一旁,安静听着。
    文爝见她乖乖闭了嘴,收了点怒气,道:“我不管你听到了些什么,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所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变。”
    祈雁蹙了蹙眉尖,重复道:“对我所说过的话?”
    文爝凛凛地看着她道:“我说过,我要你。我现在可以再跟你说一遍,祈雁,我要你。”
    祈雁有些不解道:“你要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爝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确实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要你,我要你待在我的身边,日日夜夜陪的人是我,想的人是我,念的人也是我。”
    祈雁哼道:“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文爝一挑剑眉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祈雁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我为什么要陪在你的身边?想着你?念着你?”
    文爝定定地望着她:“因为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啊?”祈雁目瞪如水牛,嘴大似蟾蜍,“你要我……做你的王妃?”
    “没错。祈雁,我再说一遍,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你怕不是脑袋也被谭袁的马踢了吧?”
    “没有,我脑袋好的很。”
    “九殿下,你脑袋不好,而且不好的很。你是不是忘记我为什么会进宫了?是因为文焰,也就是你六哥。我是因为文焰才进的宫,是因为我跟文焰心意相通,互相爱慕,想要在一起相爱相守,所以我才进了宫。就算我要嫁人,那也是嫁给文焰,跟你有何干系?”
    “够了!”文爝愤道:“我不许你再提他!”
    “你现在要我做你的王妃?我怎么可能不提他?殿下,宫里有那么多女子想做你的王妃,你为何巴着我呢?我已经有人了。”
    “因为……”文爝突觉心口一阵绞痛,大口地咳了起来。
    祈雁呆站在那里看了半晌,也不见他好转,倏然他又一阵闷叫声,表情似很狰狞,五官全都扭到了一起,她小声问道:“殿、殿下,你没事吧?”
    文爝又一声怒吼,引来了门外的卫泽,冲将进来,扑到他床沿,担心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文爝已满头豆汗,唇脸发白,只捂着肋下,紧咬着后牙槽,隐忍着巨痛。
    卫泽冲到祈雁一步之遥,怒道:“你把殿下怎么了?”
    祈雁退了两步,摆手道:“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说话而已。殿下他、他就突然这样了。”
    “你胡说!”卫泽紧逼上前,就听文爝虚弱地说道:“不关她的事。去把太医请来。”
    卫泽临走前狠瞪了她一眼道:“照看好殿下,若有意外,唯你是问。”
    祈雁无辜又委屈地撇撇嘴,没有哼声。
    文爝捂着断肋依在高枕上,闭着眼睛,幽幽道:“我方才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祈雁皱眉道:“我考虑什么?”
    文爝撑开眼皮,斜睨她道:“你如此聪明,何必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
    祈雁道:“我实在不知殿下所言何意?我跟文焰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跟我说这些胡话呢?我怎可能抛了他做你的王妃呢?”
    文爝咬牙道:“为何不可?”
    “你……”祈雁咂嘴道:“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怎么可能分开呢?殿下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殿下若真是要一个王妃,宫里大把女子……”
    “祈雁!”文爝咬牙切齿地打断她:“你是觉得我只是想要一个王妃而已吗?”
    “不然呢?”
    “我若真的只是要一个王妃,你觉得会轮到你吗?”
    “我就是这么觉得,轮不到我啊。”
    “那你不好好想想,我为何要选你?”
    “这就是我觉得纳闷的地方,殿下并不喜我,为何要我来做你的王妃呢?”祈雁愁眉道:“难道是觉得我武功高强,可以随时保护你?”
    “你保护我?”文爝哼道:“现在可是我断了四根肋骨躺在这里。”
    祈雁撇撇嘴道:“我知道是殿下护了我,我心存感激,这不是来听你召唤了吗?”
    文爝缓了口气道:“我选你为妃,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
    “太医来了。”卫泽远在门外的一声高喊,打断了他即将脱出口的“喜欢你”三个字。
    太医重新为文爝检查了一遍,原是接上的两根肋骨又错了位,再一次重新接好骨,用木板固定好后,摇头叹气地叮嘱着要好生照顾,便离开了行宫。
    卫泽送走了太医又跑了进来,不放心道:“殿下,还是叫几个宫女进来,跟祈娘子一起伺候吧。”
    文爝轻轻摇头道:“不用。你先出去吧。”
    卫泽道:“殿下,太医嘱咐,叫您好生休息,切勿再动气动怒,扯坏了身子。”
    文爝道:“我没事。撑得住。这点小伤算什么。”
    卫泽调头转向祈雁道:“祈娘子,你先出去帮忙煎药,等药好了,端过来给殿下服了。”
    祈雁应道喏,便退了出去。
    等她走后,文爝幽幽道:“你把她支出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卫泽道。
    祈雁出了行宫,问了宫女煎药所在地之后,正打算过去时,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雪儿。
    祈雁客气行了礼,道:“卫泽要我去给殿下煎药,就不陪小夫了。”
    雪儿道:“那我跟你一起吧。”说着,就跟在了她的身边。
    方才雪儿站在殿外,将她跟文爝的那段对话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下震惊之余,却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祈雁不明白赤王为何要她做王妃,她在旁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里可是明镜的清清楚楚。现下,她只想搞清楚,祈雁跟赤王之间,究竟有何渊源?以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雪儿陪着祈雁一起来到厨房煎药。几个煎药的火炉子同时开着,全部都是赤王要用的汤药。药炉旁的几个宫女已经看了半天的火头,祈雁也只是走个过场,靠在一边的木柱上,等着药汤盛进碗里,借着她的手,端给赤王而已。
    雪儿道:“这次听说多亏了祈娘子相助,殿下才得以脱身。妾身在这里再谢谢一次祈娘子了。”说着,屈身就是一拜。
    祈雁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道:“小夫人客气了,是赤王命大。”
    雪儿滴溜溜转着眼珠道:“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受的伤?”
    祈雁道:“被马踢的。”
    雪儿道:“他怎会被马踢了?”
    “就是……”祈雁抿抿嘴道:“就是不长眼,被马踢了。”
    雪儿笑了笑,道:“祈娘子,也就只有你敢这样说殿下了。要是换做旁人,早就被拖出去打死了。”
    祈雁怔怔了一下,这才惊觉,她对文爝说话,一向都是这么口无遮拦、毫无半点顾忌。疑惑道:“小夫人,就连你也……”
    雪儿道:“我不知道,妾身向来是不敢对殿下不敬的。”
    “殿下他、真的如此凶残吗?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都会被拖出去打死?”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进煜风宫的时候,人人都告诫我要谨言慎行,千万别惹恼了殿下。煜风宫里的宫女们,没人敢在殿下面前近身侍奉,生怕做错了事或者说错了话,被殿下惩罚。”雪儿顿了顿,又道:“就是因为大家都怕靠近殿下,所以那一晚得知殿下寝宫里出了大事,她们怕被无辜牵连,才将刚到煜风宫侍奉不久的我给推了出去,谁知道,竟阴差阳错的得了殿下宠幸。”
    祈雁道:“可见他也没有牵怒于你啊,反而喜欢上了你。”
    雪儿一愣,道:“你觉得殿下喜欢我吗?”
    “他不喜欢你干嘛纳你为妾?”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雪儿神色一黯,“那天晚上,殿下正在侧堂沐浴,说是煜风宫里来了一个贼人,跟卫侍卫在房顶上打了起来。因为闹的太凶,竟然把瓦檐都给打穿了,两个人直接掉进了殿下的沐浴房里,把堂内搞得一团乱七八糟。后来嬷嬷们就派我们前去收拾,那些人都不敢去,怕被殿下牵怒,见我是新来的,就硬是把我推去堂内侍奉。后来我就进了内堂,没想到殿下就……”
    雪儿说到此处时,脸颊微微一红,瞥眼望向祈雁时,却见她撇过了头,表情有些不甚自在,耳根更是发红。她转了转眼珠,惊道:“祈娘子,那天掉进殿下沐浴房里的人,难道是你?”
    祈雁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嘴,忽尔想起那晚她掉进文爝的浴桶里,不小心滑倒,跌倒在赤身裸体的文爝怀里,不禁还是红了红脸。
    雪儿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她所得来的一切,不过是祈雁的影子而已。那晚殿下真正想要的人不是她,而是祈雁。她只是正巧赶在那个时候,成了祈雁的替身。想到此,她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揪住一边的衣裙,死命地揉搓着。怨愤、气恨、恼怒填满了她身上的每一根毛孔。
    祈雁见一罐药已煎好,立刻打着岔跑了过去帮忙。
    雪儿冲她的后背投出一道鹰嘴一般尖锐的冷光,半晌过后,便渐渐移开了目光。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殿下从头到尾,都未曾喜欢过她,更是明白了殿下对祈雁种种古怪的言行举止出自何因。若不是这遭事情,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是皇宫里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何谈荣华和富贵。现在虽为赤王妾侍,但身份地位已大不同往前,锦缎华衣、珠宝金钗,更是触手可及。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又还要有什么奢求呢?再说眼前这个祈雁,莫不说她爱的人是六殿下,就算当真是她当了赤王的王妃,以她的心性,也是个好相处的,以后未必会过于苛责自己。若是换了其他世家女子当了这个王妃,以她对宫中那些娇贵的名门女子的了解,怕是要把自己鄙夷到尘埃里去了。
    想通了这一层后,雪儿暂且放下了怨对,准备静观其变、顺其自然,只要她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她也不在乎赤王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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