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完，话后，一路沉默，直到来到马场后，发现咕叶多并不在那里，她们又绕去了饲马厩，他还是不在，几番打听之下，才知他应该是在自己的寝殿中。http://www.julangge.com/bid/2227940/只得又多走些路，直奔咕叶多的寝殿。

    咕叶多一见她们两来，大感惊讶，连连招呼她们坐下。祈雁屁股还没坐热，就识趣的找个借口走开了，留下文灵和咕叶多单独在内堂里说话。

    咕叶多看着出门的祈雁，总觉得她想耍什么“阴谋鬼计”似的，心里直发牢骚。

    文灵羞怯怯地凝盼着咕叶多，颊边泛着红晕。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炽热的目光，咕叶多猛然扭过头来看向她。文灵小心脏一紧，吓得立刻垂下了眼帘，心中七上八跳地狂跳着。

    咕叶多不明所已，还是一派嘻嘻哈哈的样子，问道：“公主大驾，有何贵干啊？”

    文灵撅嘴道：“都说了叫我灵儿了，你怎地还公主公主的叫？”

    咕叶多拍了拍脑袋道：“你瞧我这记性，那灵儿，你跟小祈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文灵佯装生气道。

    “当然不是，没事来找我也好，大家一起玩嘛。”咕叶多抓着头呵呵笑了一下。

    文灵也跟着笑了笑，道：“不过今天来找你，确实是有件事情。”

    “何事？但说无防，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这事还真的需要你……”文灵眨了眨眼。

    “到底何事？”

    “就是……你听说了吗？父皇有意要将我许配给枢密院院事梁厂的儿子梁怀之。”

    “原来是真的？我今早还以为他们是胡说八道的呢？”

    “怎地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文灵有些怒怒地坐在椅上，“父皇昨日才提及此事，今天已经满宫皆知了，那……那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想到此，文灵哀伤起来，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怎么了？灵儿？”咕叶多吓了一跳，道：“这不喜事吗？你干嘛哭啊？”

    “你说什么？”文灵瞪大了盈满水气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不是喜事吗？灵儿，你不高兴啊？”

    “我为何要高兴？”文灵见一脸木然的模样，有些火大道。

    “你要成亲了，这不是喜事吗，难道不该高兴吗？”咕叶多毕竟是男子，他并不能真切的体会到女子不得已被迫出嫁的那种痛苦、绝望和无奈。

    “咕叶多，你到底懂不懂？”文灵气道：“什么我要成亲了？这门亲事有问过我的意见吗？我的意见重要吗？原来你跟那些人是一样的，除了祁姐姐，根本没人在乎我的感受！”

    “别别别，你别生气。就当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咕叶多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递到她唇边，“来，喝口茶消消气，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文灵有些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看他，接过茶杯，啜了一口后，还杯于桌，道：“我不想嫁给梁怀之。”

    “你不想嫁给梁怀之？那你想嫁给谁？”咕叶多认真地问着她，也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眸。

    文祁坐正了身子，沉了口气，无比坚定的回看着他，道：“我想嫁给……嫁给你。”

    “咳咳咳”，咕叶多差点被自己刚咽下去的一口口水给呛死，忍不住干咳了几下，比被闪电劈了他还感惊异地大着舌头说道：“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文灵瞧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撇撇嘴道：“我说——我想嫁的人——是你！”心想：这下够清楚了吧。

    咕叶多呆怔地看了她好半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还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不然呢？”文灵嘟了嘟嘴。

    “那咕叶多真是感谢公主厚爱。”

    文灵小脸一皱，道：“咕叶多，我不是来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的，我就想……想问问你，你是什么个意思？”

    “我？我是什么个意思？”咕叶多小心地斟酌着这几个字。

    “对，你想不想娶我？”文灵直视着他，毫不畏缩。

    “我……”咕叶多一时哑然，她对文灵谈不上心动，更谈不上讨厌，就是当她妹妹一般的对待，他自知身份，从未对宫中世女有过半分别的心思。

    “咕叶多。”文灵见他想的深切，有些急道：“你……你就……没有半点喜欢我吗？”

    “咕叶多不敢。”咕叶多拱手一礼，特意跟她拉开了身份上的距离，道：“我只是个蒙古部落质子，怎敢高攀公主殿下？”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你不是高攀呢？”

    “咕叶多不敢。公主就是公主。”

    “如果我不是公主呢？如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呢，你会喜欢我吗？”

    咕叶多沉默半晌，久久不语。

    文灵一颗心已坠入深崖，还未到崖底，就已被崖边的尖棱峭石击个粉碎。文灵黯然深伤了一会，双手扶着椅边的托手撑起了身，眼带迷伤，语带哀忧道：“我明白了，咕叶多，谢谢你这么坦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就在她出门的那一刹那，滚烫的泪珠已从溢满泪水的眼眶中滴落，颗颗落地，化入尘中，在石砖上印成了暗色的一点。

    祈雁远远在门外守着，见到文灵出来，先是欢喜地跑上前去，再见她两眼发红，哭成了泪人，心中便已知一二了。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文灵一起走了。

    两人漫无目的瞎晃起来，祈雁一路无语，默默陪在她身侧，终于在一处凉亭下入坐。

    文灵用力吸吸红通通的鼻头，道：“其实我也早知道该是这样的结果，就是还是觉得难受，心口堵的慌。”

    祈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你搞清楚了他的真实想法，不用再对他给予不切实际的期望了。”

    文灵缓慢地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皮，定定望着她，抿了抿被她咬得有些带着血丝的嘴唇，道：“祁姐姐，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若不是父皇这次要给我赐婚，我还不知道要傻傻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咕叶多是个很好的人，就是……不喜欢我而已。”说完，哀哀地叹了口气。

    祈雁宽慰道：“咕叶多突然听到你跟他这么说，难免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你们刚认识不久，相处时间也不长，他又是质子身份留在宫中，没往那处想，自然也是正常的。正好赶着陛下给你赐婚的事，你把事情揭开了，其实也是给他时间思考，说不定他想着想着，觉得你很好，又喜欢上你了呢？”

    文灵撇撇嘴道：“恐怕等到了那个时候，我都已经嫁人了，他再喜欢我又有何用？”

    “先别灰心，我们现在要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啊，祁姐姐，我只顾着伤心，都把这事给忘了，父皇一旦明令宣旨，这事就板上钉钉，再也改不了了，到那个时候，除非我死了，否则的话，必然是要嫁给梁怀之了。”

    “那我们下一步，就去会会这个梁怀之。”祈雁眼中闪着丝丝透光。

    “去会梁怀之？”

    “当然了，一定要去会他，你想啊，如果到最后你必须要嫁给他的话，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相貌如何？是丑是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最重要的是，他品性如何？如果他性良端正，就算你不是出于自愿嫁他，那你以后和他日日相处，他也不会待你太差，你又是公主之身，就算你们做不到鸾凤和鸣，但相敬如宾总还能做得到吧，那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过的憋屈。”

    “祁姐姐说的对，但是……”文灵点了点头，随即又扭眉道：“万一他要是品性不端，就是个纨绔子弟的风流浪子呢？”

    “若他是劣迹在身的人，那他以前做过什么，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们就想办法调查清楚，最好能拿到实证，证明他是个不可托付终生的人，到时候你再跟陛下反对，也能说得出理来，说不定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反正不到最后一刻，事情都还有转机啊。”

    “嗯，我都听祁姐姐的。”文灵郑重地点头道。

    祈雁微微笑了笑，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般，道：“不过，你不是说梁怀之天赋将才，还立过战攻，听上去，应该还是有点能力的。”

    “但有能力，不代表他是好人啊。”

    “说的也对。”祈雁点头表示赞同，“十七妹妹，你有没有办法见到梁怀之？又不是私下悄悄见面的那种，不然的话，意思太明显了，他想要装蒜的话，也不是完全装不了。最好是那种公开的，人多的，大家比较放松的，能让他展示自己真正性情的环境。”

    文灵沉吟道：“若是想请到皇亲贵胄的子弟聚在一起，要不就是打马球，要不是就是去宫外的金陵园围猎，但若是去围猎的话，行程较远，最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

    “那不正好。”祈雁眸光一闪，“那正好可以利用这三、四的时间，好好了解了解他。”

    “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去让我母妃去求父皇，组织个围猎的活动，只要父皇开口，那些王宫贵胄的子弟都会来的。”

    “一定要确保梁怀之会来。”

    “嗯，我会跟母妃说的。”文灵说完，立刻握住了她的手道：“祁姐姐，到时候你也一定要来。我一个人搞不定的。”

    祈雁见她满眼的期望，不忍拒绝，“嗯”了一声，道：“到时候我帮你盯着他，我在明，你在暗，叫他插翅也难飞。”说完，两人同时咯咯笑了起来，文灵哭着跑进明初宫的抑郁心情，也稍稍舒展了些。

    “这是谁啊笑的如此开心？”连着凉亭的长廊里，传来一声雀儿般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