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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雁走到桥中央时,脚步顿了一下,想起午后就站在这里的那个冷面人,不由得怵了一下。http://www.wangzaishuwu.com/328619/
    “你怎么了?”咕叶多见她望着桥栏发呆,随口一问。
    “咕叶多。”祈雁第一次正经地叫了他的名字,表情略为严肃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咕叶多故作惊叹道:“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啊?真是不容易啊。”
    祈雁白睨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啦。”咕叶多挥了挥手,道:“这里就是荷塘啊,怎么了?”
    “你……”祈雁提了口气,哭笑不得道:“我瞎啊,我当然知道这是荷塘,我是说,这荷塘附近,这一块,是什么地方?”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空中划拉着。
    咕叶多“哦?”了一声,抬手向着桥栏西边一指,道:“那边往西,穿过一个园子,是煜风宫。来,转过来,这边往东一直走,是座赏花的园子,现在我们顺着拱桥往北一直走,过了一个九曲的长廊,就到你要去的明初宫了。”
    祈雁疑惑地问道:“煜风宫是什么地方?”
    咕叶多突然像作贼似的,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你要小心煜风宫,那里住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啊?”祈雁惊戚戚地道:“魔头?杀人不眨眼?”
    “对对对,反正这宫里的人都是这样传的,我也是听说的。”
    “你有亲眼见过他杀人吗?”
    “这倒没有,不过前两年,伺候他的下人经常无顾失踪,多半就是……卡。”咕叶多说着,伸手横臂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还顺带附赠了一个伸长舌头翻白眼的表情,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反正那人整日里阴阴森森的,我偶尔碰见过他几回,从来就没见他笑过,而且他也很少搭理别人,我来了这三年,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祈娘子,我劝你一句,往日你要是真的不幸碰到他,切记,低头保命要紧,千万别正眼看他,也别跟他说话,能躲就躲起来,万一他要是看你不顺眼,指不定就……卡。”咕叶多伸手在她脖颈前虚划了一下,续道:“小心为妙。”
    祈雁缩了缩脑袋,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嗫嗫道:“有、有、有这么夸张吗?他是何人?怎地能在皇宫内随意杀人呢?”
    “他是……”咕叶多后半句话还未飘出,就听身后一声轻咳声,吓得他全身一震,立刻转身看去,不禁惊的似是掉了下巴一样,张大了嘴巴,惧怕地瞪大了双眼。
    祈雁也同时回转过身,是他!那个冷面人!她虽然心里浮动了一下,倒是没像咕叶多那般,有如见到了猫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鼠。她只静静看向他,一言不发。
    那人森冷道:“咕叶多,你是在背后议论我吗?”
    咕叶多咽了咽口水,身体不自觉地朝祈雁靠了靠,抖抖嗦嗦道:“您怕是听错了吧?”
    那人重哼了一声,语带威胁道:“咕叶多,你这两年是不是活的太自由自在了,怕是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咕叶多面色黯沉下来,对着他躬身鞠礼,正色道:“微臣不敢忘。”
    “你记着就好。”那人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冰酷的眼神扫向祈雁,“怎地?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六殿下知道吗?”
    祈雁眼见咕叶多对他如此恭敬,还自称“微臣”,脑中飞快运转,又见此人甚为年轻,身份多半是皇子了,心中虽然震惊,但还算拎得清状况,也学着方才咕叶多躬身行礼的模样,向他鞠了一躬,堪堪吐出两个字:“还行。”
    咕叶多半低着头,眼角偷偷瞄了她一脸,很想发笑,但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人也没料到她如是回答,微微愣怔了一下,很快又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扯了扯一边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邪地淡淡地笑意,双眸紧紧凝着她的脸宠,波光里似是散着无数根细细绵针,要将她射穿一般。
    祈雁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只觉周身气寒入体,比冬日里冰镇的熟水还要透凉,她感觉到此人对她的敌意,但不知何地何时何事得罪过这人?她昨日才入宫中,这人贵为皇子之身,她从未见过,又谈何交集呢?但是这人眼里隐匿的不友善,总是让她惴惴不安。
    那人收回了利剑尖口一般的眼神,幽幽道:“既然两位经过煜风宫,就进来坐坐吧。”
    咕叶多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见他一本正经,似不是在玩笑的模样,再说,他怎么可能会开玩笑呢?他侧脸看向祈雁,眉棱一挑,暗示她能逃则逃。
    还未等祈雁开口答话,就听那人冷冷清清地声音悠悠响起:“咕叶多,你要是想走,自己走便是,怎地?我邀请你来我宫中坐坐,还委屈了你不成?”
    咕叶多当即吓的一身冷汗,忙抱手道:“咕叶多不敢,但凭九殿下吩咐。”
    祈雁眉睫同时一动,原来他是九殿下,那岂不是文焰的弟弟。
    九殿下将眼神从咕叶多身上转至祈雁,有点挑拨的意味道:“怎么?需要向六殿下报告吗?六哥这点自由都不能给你?”
    祈雁初来乍到,不甚明了宫中规矩,更是对宫里的人事一无所知,心想:他即是文焰的弟弟,想来就算去他宫中坐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咕叶多如此惧怕此人,倘若当面拒绝的话,岂不是下了他的面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连带着咕叶多一起记仇,日后找他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祈雁迎着他的目光,道:“坐坐就坐坐,九殿下身份尊贵,自然心胸宽广,不会与我这般人等小肚鸡肠地斤斤计较。”
    咕叶多方才跟她说了诸多九殿下的是非,虽没指名道姓,但全被听了去,难保此人不会暗记在心,私下报复,所以她故此一说,又夸又按又降低身份,就是想叫他不要计较。
    九殿下听闻只是淡然一笑,抛给她一个‘你耍的什么把戏,藏的什么心眼,本殿下我早已了然于胸’的神情,丢下一句“走吧。”便转身离开。
    咕叶多见他背转过身,有些后怕的给祈雁坚起一个大拇指,嘴唇不动的用气音嗡嗡道:“你够厉害的。”
    祈雁撇了撇嘴,也没觉得自己厉害在哪。她只是以一颗平常心对九殿下而已,再加上她自恃武功还不错,在这皇城之中,又有文焰庇护,还怕那人把自己吃了不成?
    两人一路跟在他身后,经过荷塘尾底边的一座园林,这座园林修的倒是颇合祈雁的喜好,满园的浅蓝色绣球花在月色下更显俏柔,这不禁让她想起了方远庄的古喜,他的园子也满是盛开的绣球花。倏然,祈雁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陡然停住了脚步,一脸诧异又恍然大悟的神情。
    咕叶多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极其细微的哼哼道:“你怎么了?”
    祈雁回过神,摇了摇头,立刻又跟了上去。
    经过园子后,又来到一条三曲的长廊,廊子建在一弯池水上,两边除了空泛的水流,空无一物,连条鲤鱼都没瞧见,倒是怪冷清的。
    走到长廊的尽头,终于到了九殿下的煜风宫,宫墙灌浆而筑,向两边散开,正中间红木栅大门的顶墙上挂着一块檀香木制的牌匾,上面用隶书文写着“煜风宫”三个大字。
    门口正在打扫的宫女一见到他走近,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屈膝腕手向他行礼,急急地跑去为他开门。
    九殿下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自顾径直行走,一直领着他们去了偏厅。
    祈雁在进偏厅前,稍微环顾了一下煜风宫的内景,心中发出一声感叹:真是空灵又清冷啊。倒是跟九殿下的气质挺相配的。院内除了满地的石砖路面,其他的东西,真的是一无所有!不要说是鲜花和绿树了,就连根杂草都没有。
    偏厅内只放着一张长方形矮桌,四边都放着锦布蒲团,九殿下走到矮桌一侧的窄边,随意的坐了下来,长袖一挥,示意他们坐下。
    祈雁挑了矮桌另一侧的窄边跪坐,这样就可以离他稍微远点了。咕叶多挨着她右侧跪坐,也离他远远的。
    两人刚刚落坐,两位宫女就端来茶水和点心,先给九殿下上了茶,然后再分别为他两上茶,将点心依次排开,便低着头出去了。
    九殿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连“请用茶”这种客套话都懒得说,看着祈雁直接道:“听说祈娘子武艺高强,不知是也不是?”
    祈雁还未及回答他的问题,就被满桌糕点的香气引的直吞口水,她虽暗骂自己没用,但她中午用完膳后,一直都在宫里走走走,不停地在走,后又在校练场骑了几圈马,早已饥肠辘辘。现下被食物的香气一引,将她肚子里的饿魂也勾了出来,真想吃啊。
    咕叶多瞥见她对着一盘枣泥酥饼发呆,偷偷伸腿在桌底踢了她一下。祈雁猛地回过神,馋着酥饼的香气,愣愣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咕叶多心里凉了半截,暗暗为她捏了把冷汗。
    九殿下冷笑一声,翻动了几下杯盖,黯幽道:“听说你武艺高强,不知是也不是?”
    祈雁盯着他翻动杯盖的手,心道:这人贵为九殿下,为何丝毫礼数不讲,都不开口叫我们喝茶,我很渴啊,我也很想喝口茶水的好不好?
    咕叶多见她又呆住了,又暗暗在桌底踢了她一下。
    祈雁回过神,又愣愣地问了一句:“你刚才在说什么?”
    咕叶多垂下了脑袋,额头已微微也汗。
    九殿下冷冷扫了她一眼,将杯盖“啪”的一声盖上茶杯,不悦道:“你在戏耍本殿下吗?”
    “没有没有。”祈雁连连摇头,“我、我就是太饿了,有些头脑发昏,所以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咕叶多不可思议地斜瞪着她,心惊:这个祈娘子,果然是语出惊人,与众不同。
    九殿下也是一愣,心中掠起一丝起伏,冷俊道:“桌上有点心,你饿了吃就是,又不是摆来看的。”
    “那、那……那我就不客气了。”祈雁话说一半,已经伸手拿起一块她心仪已久的枣泥酥饼,一口咬在了嘴里。
    咕叶多略微抬起头来,眼神左右狂瞟,一会看看九殿下作何反应,一会又看看正津津有味吃食的祈雁。场面一度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祈雁将桌上所有点心都扫了一圈后,这才满足地喝了口茶,心情舒意畅快了不少。待她缓缓抬起头来时,就见九殿下正面无表情,目含冷光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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