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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喜一路穷追不舍,却还是在一处园中追丢了身影,他心下来不及多想,得赶紧通知爹爹严加戒备才行。http://m.baiwenzai.com/1343792/
    巫衣紫蜷在一处小屋中,透过门孔,看见古喜已然离去,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姐姐,姐姐……躲猫猫……”
    巫衣紫一惊,扭头看去,只见黑暗里,一位身材娇小的小女孩,赤着双脚,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巫衣紫伸出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小女孩怔怔地点了点头,也学着她伸出一根手指,贴着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巫衣紫从门孔里又向外望了望,正准备开门逃离时,远远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这里走来,她一惊,迅速对着眼前的小女孩又摆出个嘘的手势。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直点头。
    那人越靠越近,在房门前停了下来,只听那人唤道:“颖儿,你乖乖睡觉了没有?”
    巫衣紫对着颖儿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颖儿也跟着摇头,却脱口而出道:“没……有。”
    巫衣紫心口一颤,全身一紧,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那人温柔道:“颖儿,怎么还不睡觉,自己快点乖乖上床睡觉。”
    颖儿瞧着巫紫,愣怔着也不说话。
    “颖儿?”
    “……”
    “颖儿?”
    “……”
    那人突感有异,握紧了拳头正待靠近。倏尔,那人一脚踢开房门,就见颖儿被一女子扣住了喉咙。
    钟伏大愕,惊道:“你是谁?”
    巫衣紫道:“不用你管!再过来一步,杀了这女孩,往后退!”
    钟伏怕她真的伤害颖儿,一步步退出了屋外。
    巫衣紫挟持着颖儿跨出了房门,压低了嗓音道:“背过去!”
    钟伏咬着牙,背过身去,道:“放开她!”
    巫衣紫瞧他对这个女孩甚为重视,心想:在逃出方远庄之前,留个人质在身边也不错,于是,搂着那女孩,一纵而上,飞向屋檐,向大门口逃去。
    钟伏哪里肯依,腿脚利索地立刻跟了上去。
    巫衣紫抱着颖儿逃出大门外,见甩不掉那人,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她一起跑进林子里,将她伏上原先放在林子里的马背上,策马而去。
    钟伏一路踩着轻功狂追,见她奔马而去,正心下焦急时,瞥见不远处一匹黑马正悠哉地甩着尾巴,当下就冲了过去,翻身上马,一路紧追不舍。
    月下枝头,天边一道亮光破红而出。
    钟伏就这样追了她一夜。
    钟伏见到女儿似有异样,心下焦急,大叫道:“你停下来休息,我保证不靠近你!”
    巫衣紫正好累得也想喘口气,知道他是关心这个女孩,当下回道:“你先停下!”
    钟伏勒住缰绳眺望,见她只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这才翻身下马,坐在一棵大树下,远远观察。
    巫衣紫下马后,把钟颖也抱下马,放她靠在树边休息,自己坐在她旁边,斜望着钟伏的方向,二人对立面坐着,遥遥相望,都机警异常。
    巫衣紫叫道:“喂,去打点水喝。”说完,见他充耳不闻,又道:“不是我要喝,是这个女娃要喝水。”
    话音落,果真见他动了一动,随后缓缓地站起了身,却不走动,只直直盯着她的方向瞧来。
    巫衣紫又道:“你放心!我决不会趁机跑掉的,反正我也又渴又累,正好也想休息一下。”
    钟伏正在犹豫之际,想那女子也跑了一夜,确实也又渴又愣,他又心系颖儿,怕孩子受累,还是决定去找口水来。心想:如果这个女子要逃走,他定会听得马蹄飞驰之声,只要不超出他内力所能听到的距离,他就一定能追得回来。于是,他翻身上马,准备去找水源。
    果然,巫衣紫瞧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已失所在,一把抓住钟颖的衣口,想将她拖上马,哪知这会子钟颖已经缓上了气,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拼命反抗着。
    巫衣紫心下恼怒,没时间跟她墨迹,双手齐上,提溜一下,就把她拎了起来,拉扯中,钟颖怀中一块手绢落地,她拼命扭腰挣扎着,嘴里大叫着:“手绢……手绢。”
    巫衣紫一惊,立刻放下她,捂住了她的嘴,怕她的叫声引得钟伏又折了回来。
    巫衣紫声音软了下来,冲她笑盈盈地道:“要手绢,是吧,我帮你捡,但是你乖乖的,不要大叫,好吗?”
    钟颖含着一丝泪花,点了点头。
    巫衣紫这才慢慢放开她,捡起地上的手绢,正准备递给钟颖时,无意间瞥见了手绢上的花纹,刹那间脸色大变,心头一紧,脖子像被人卡住了似的。她猛然抖开手绢,见绢上绣满了桔梗花,她前后仔细翻看一番,绢子一面绣的是粉色桔梗花,一面绣的是鹅黄色桔梗花,两面虽颜色不同,绣纹却一模一样。
    巫衣紫不可置信地抚摸着绢子上的绣花,喃喃自语:“双面异色绣,这是姐姐最拿手的绣功。桔梗花,是姐姐最喜欢的花。”说罢,她瞪着眼睛看向钟颖,凶道:“你这手绢哪里来的?”
    钟颖怯生生地说道:“娘亲……娘亲。”
    巫衣紫急道:“你娘叫什么名字?”
    钟颖却只一个劲地摇头,伸手要去拿那块手绢。
    巫衣紫将手绢给了她,顿时回忆涌上心头,想起了苏州老家,她爹爹是学堂里的教书先生,她娘平时在家就做做女工,家里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姐姐叫秦芸,她叫秦?。姐姐比她大五岁,跟娘一样,生性文静,每天在家跟娘学做针织刺绣,而她却喜欢跟邻家的男孩一起武刀弄枪。每次都扯破了衣服,弄得一身伤回家。都是她姐姐替她缝补衣裳,每次都会在破洞的地方绣上一朵桔梗花。
    有一天,她在大街上看到隔壁的二狗给人欺负,她就上前狠狠地打了那人一顿。结果不成想,被她打的那个小子是苏州一个大户人家的独子。第二天,她家就被衙门的人翻了个底朝天,还把他爹给抓了起来,说他爹写反诗辱骂朝廷,将他爹给关了起来。她娘哭伤了眼。她爹在牢里被打的不成人行后放了出来,到家挨了几天后就死了。她娘痛不欲声,天天以泪洗面,不久后就忧郁成疾,天天躺在床上要人照顾。她姐姐便没日没夜的绣花,换得一些银两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她曾日日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插手别人的闲事。她把这事告诉了姐姐,姐姐却说,她没做错。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本无错,更何况被欺负的还是认识的人。错的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错的是那些用银两买通官府的人,错的是那些昧着良心收受贿赂冤枉好人的人。
    她苦苦思索姐姐的这番话,既然她没有做错,为什么到头来受苦受难的却是爹、是娘,还有她们姐们俩呢?如果她没有做错,为什么到头来那些仗势欺人的人,那些买通官府的人,那些收受贿赂的人却能作威作福呢?她不懂,她不明白,为什么像她们这样老老实实做人的小老百姓,却只能受人侮辱和欺凌。她恨,她越想越恨,看着娘日日精神萎靡,看着姐姐夜夜挑着微弱的烛火刺绣,她恨得咬牙切齿。
    一年后,她娘熬到了油尽灯枯,撒手人寰。家里只剩下了她和姐姐。她们将娘葬了之后,姐妹从此相依为命。这一天,她照常拿着姐姐的刺绣去了绣坊售卖,却被一个经过的富家小娘子看中那块帕子,要出高价买下。她想卖,却被绣坊的老板娘拦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老板娘抢过她的帕子带着那富家小娘子走进了里屋,之后,满脸堆笑地把她送了出来。送走那官家小娘子后,最后就给了她二十文钱。她不服,说那官家小娘子明明愿意花二十两银子买那块手帕,凭什么就给她二十文钱。岂知那老板娘大怒,骂她忘恩负义的小贱货,她那时虽只有十二岁,却已出落的标志,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说的就是她。
    她每次去绣坊或是去青楼兜售绣品时,都会听到有人骂她小贱货,尤其是青楼里的姑娘骂得更多,那些姑娘每次看到她来,都又惊又喜的,又想便宜买她的绣品,又遮遮掩掩的把她藏起来,生怕给旁人看见似的。
    有一次,一个叫凝烟的姑娘买了她一条帕子,收完钱后,她从凝烟的房里出来,正好撞上了她的客人,那男人一看就贼眉鼠眼的,一路色眯眯地盯着她不放,对她纠缠不休。凝烟见了恼怒,叫来了老鸨,那男人当着老鸨的面,出了很高的价钱要买她。当时她只觉恶心,真想给他一个大脸刮子,但一想到她之前就因打抱不平而害了全家,当下忍了下来,匆匆逃走。从此,那青楼里的姑娘再也不欢迎她了,也不买她的绣品,而那老鸨却一个劲地劝着她来青楼做活。自此,她再也不去青楼了,只得靠着绣坊,卖点姐姐的绣品。
    她愤愤地收下了那二十文钱,出了绣坊,却灵机一动,心想:她姐姐刺绣的手艺精湛,她以前卖给绣坊,只知道绣坊里的客人多又有钱,每次绣坊对她带来的绣品都照单全收,那说明她姐姐绣的东西卖得好又招人喜欢。这次让她亲眼看到富家小娘子一掷千金,明明可以卖得二十两的绣帕,到自己手里却只得二十文钱。如果自己可以卖给这些富家小娘子,就算只卖得十两八两的,那也再好不过了。于是,她下定决定,去有钱的富足大户瞧瞧,能不能卖得上这绣品。
    于是,她带着姐姐的绣品去了一户富家府底,在大门口就被人赶了出来,别说卖绣品了,就连人家富家小娘子丫鬟的面都见不上。她当下倒也不灰心,脑子里就想着,怎样才能见着这富家小娘子的面。她在大门外观察了一天,见府里人出出进进的全是男人,心想:对啊,人家富家的小娘子,怎么会经常出来抛头露面的呢?与其死守在一家的富户人家门口,不如去绣坊守着,到时候,不就能见着这些大小娘子?
    第二天,她又带着绣品守在了绣坊的门口,果不其然,远远就见一顶轿子而来,从里面走出了位秀美的姑娘,她当下就冲了出去,假意将一条双面三异绣的帕子丢在她的脚边,帕子上绣着条鲤鱼,鱼头上以红色点缀,鱼身以浅黄和白色过渡,纯白色的鱼尾薄如蝉翼,灵动飘逸,仿佛两条真的鲤鱼在帕子上轻波荡漾。那小娘子见了,果然眼前一亮,拿起那帕子,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小娘子向她寻问了帕子,拿出二十两给了她。她心下窃喜,收下了那二十两银子。
    回到家后,她把钱都交给了姐姐,姐姐也甚是惊喜,连连夸她能干,把她的绣品卖得这么多银子。她心里高兴f 盘算着,就算一个月卖二十两,她们姐妹两也够生存了。如果能卖得更多,那她们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于是,她每日都去绣坊门口守着,只要见着轿子里出来的是个大家娘子,就冲过去丢帕子,丢摇扇,反正姐姐绣了什么她就丢什么。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倒也卖了几笔好价钱。
    这一天,她又收了十两银子,便喜滋滋地往家里走,顺路买了只烧鸡。刚到家门口,就觉得有异样,她冲进屋里一看,家里一片狼籍,到处被翻的乱七八糟,桌椅都被砸烂,姐姐也不知所踪。她大惊失色,跑到邻居家寻问,却无一人知晓。她到处找姐姐,遍寻不得,又跑到衙门报官,却被衙门里的人敷衍了事。那一夜,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她站在雨里苦苦想着姐姐,盼着姐姐,淋了一路的雨回到家里,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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