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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祈雁

作者:摇光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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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潇沾露水泠泠,秀水翠面镜浮光。http://m.baiwenzai.com/1343792/氤氲袅绕烟蔼蔼,枯树焦腾昏沉幽。

    澎水湖,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地方,湖岸边,站着一身形修长的小娘子,眸夺星光,俏丽可人,一身浅蓝色锦服,手持长剑,倏尔腾空一跃,如灵雁般飞起,足尖轻点湖面,在泛起的层层涟漪中滑过,随即悠然飘落。

    她双足着在对岸边长亭的檐顶上,一个轻巧转身,秀发飞舞,对湖边站立的一少年笑盈盈地说道:“出招吧。”

    那少年轻轻一句:“请!”便飞身追去。

    小娘子翻身跃下檐顶,稳稳落在亭前,拨剑出鞘,一个跨步,剑指眉心,直直扑向少年。

    少年倒也不急,侧身微转,双脚贴地后退,速度奇快。小娘子扑了个空,急速跨步向前,飞身跃起,持剑从上而下砍去。少年出剑横挡,由下而上顶开她的剑。小娘子毫不示弱,与少年的剑交错在一起,“哐哐当当”百招过后,小娘子一个探海翻身,再次跃上湖面,如轻羽般划过。少年紧跟其后,两人在碧波的湖水上,翻起了轻功。

    俏娇娘,眉黛远岫,杏脸桃腮,娉婷纤腰肌如雪;美俊郎,唇若樱瓣,眼如丹凤,宽肩窄腰姿挺拔。剑光四起,澎水湖冷光凛凛;水花溅落,漾起波光粼粼。

    澎水湖四面茂林密布,高耸入云,原本葱葱郁郁的枝叶,盖得连天光都透不进来。却因三个月前的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下一片衰殇,了无生气。黑焦的树杈,歪歪倒倒地垂着,如丧家之犬。遍地野兔、麋鹿的尸体,早已化为白骨。成群结队的雀鸟飞出密林,黑压压整片整片从天空中嘶叫而过,如移动的地狱之门,只需抬头望一眼,便被吸了进去。

    烈焰夺天,待附近村民发现大火时,点翠林已被烧了一半,熊熊大火势不可挡,再加之东风作陪,火势已连成天地一片,无力可挡。大火整整燃烧了三天,附近百姓,上百户家舍被毁灭怠尽,上千人流离失所,哀嚎片野。幸得暴雨三天,才终将大火熄灭。

    当地金州知府杜鸣派了几个衙役,在林子周围转了几圈后,便登榜宣告,火灾乃是天灾。并借此煽动百姓,称这场大火是上天的警示:天要降罪,惩戒那些不向官府捐银钱的百姓,并大张旗鼓的要求老百姓捐钱给官府,重建屋舍,以求来年平安丰顺。

    杜鸣更是劳师动众,请来了一位号称九天玄女转世的巫仙,名唤巫衣紫。她自称上可通天神,能与天帝对话,下可连地狱,敢与阎王叫板。她的来头声势浩大,众星捧月之下,在紫金山的观星台开坛作法三天三夜,为当地百姓祈福,引得无数居民上山围观,一度掀起不小的热潮。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娘子飘过湖面,伸臂飞展,稳稳立在湖边的小歇亭里,收剑入鞘,盈盈转身间冲身后那少年晏晏一笑,调侃道:“二弟,你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我就快要打不过你了。”

    祈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怎么可能呢?是姐姐你手下留情。”说完,呵呵笑了两声。

    祈雁环目四周,叹道:“这好好的林子,居然被烧成这样。”扭头看着祈鹰,笑呵呵地道:“阿鹰,你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一天到晚的跑到这树林子里面玩,爹爹总是追着我们屁股后面找我们,我们总是故意躲起来,不让他找到我们。”

    祈鹰笑道:“我记得我每次都会爬上一棵红松树上,后来爹爹知道了,每次都能抓到我。”

    祈雁哼哼道:“你呀,就是脑袋一根筋,老是喜欢爬同一棵树,爹爹不抓你抓谁。”

    两人相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祈鹰道:“对了,姐,知府杜相公请来的那个叫巫衣紫的巫仙,听说要拿城东赵家的女儿赵倩倩祭祀天神。”

    祈雁大惊:“你说什么?!你听谁说的?”

    祈鹰道:“是平浣哥,他不是衙门里的捕快嘛,他昨天来我们家办事,我听到他跟大勇哥提了这么一嘴。”

    祈雁疑惑道:“他来我家干什么?”

    祈鹰撅撅嘴道:“还能干什么,游说咱爹爹多捐点钱给知府衙门呗。”

    祈雁沉下脸来,忿忿道:“每次城里有事,都叫爹爹捐钱,到最后,还不是知府一个人中饱私囊,全落他自己口袋里了。”

    祈鹰叹了口气:“谁叫他是官呢?”

    祈雁啐道:“我呸,狗屁的官。竟做些贪赃枉法之事,从来也没看他为百姓做过一件好事!这一次火灾,若不是爹爹出钱出力安顿灾民,指望他这个知府,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露宿街头,饿的都没饭吃了。”

    祈鹰一惊,左右望去,见四下无人,谨慎道:“姐啊,你轻点声,别叫人听了去。”

    祈雁愤道:“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那个什么装神弄鬼的巫仙,居然要拿活人祭祀?那个知府,都不管的吗?”

    祈鹰摸摸鼻尖道:“巫衣紫是他请来的巫仙,就是用来糊弄人的,只要能帮他筹到钱,姐,你觉得他会管吗?”

    祈雁闷闷道:“走!”

    祈鹰在后面追道:“姐!去哪儿啊?”

    祈雁头也不回地说道:“赵倩倩家。”

    “啊?”

    二人取了放在湖边喝水的骏马,翻身而上。

    祈鹰道:“姐,真的要去吗?”

    “当然!”祈雁一夹马肚,坐下那匹白鬃马便疾驰而去。

    穿过枯荣灰尽的点翠林,一路从郊外直奔城门。眼见着入城时,忽听见身后一声高喊:“闲杂人等,速速远离!”

    祈雁勒紧缰绳,秀眉微蹙,扭头看去,只见一顶宽敞的红木雕花无顶坐轿缓缓而至,前八后八,共十六个轿夫抬着,甚是排场。轿上坐着一位身着紫色柔丝锦缎的女子,一帘紫纱遮脸,朦朦胧胧,叫人看不真切。那一双露出的眼睛,如月牙儿般温柔,却闪着不经意间的狡黠之色。轿边两侧两两围站着四名少女,身着红黄蓝青,大声催赶着挡路的路人,态度霸道,十分嚣张。

    祈鹰凑过头去,小声说道:“姐,坐在轿子上的人就是是巫衣紫。”

    祈雁冷眼睃去,哼道:“看这阵杖也能猜到了,在这金州城内,还有哪个女子能逞得像她这般威风?”

    祈鹰道:“姐,我们快点让开,她要过来了。”说着,便拨马往边上挪了挪,转眼看去,见祈雁仍直直坐在马背上,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祈鹰压低了嗓音,喊道:“姐,快过来,姐……”

    话音落,那顶大轿已经抬至祈雁的身后,就听一小娘子声音:“何人挡在前面!巫仙要过,快点让开!”

    祈雁调转马头,微昂着头,定定看着巫衣紫,丝毫没有要让开之意。

    不远处的祈鹰急道:“姐,你可千万别闯祸啊……”

    巫衣紫轿边一蓝衣娘子怒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挡住我们巫仙的道路,快点滚开!”

    祈雁坐在马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不屑道:“这条道又不是你家开的,是我先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你先走?真是笑话。”

    那蓝衣娘子凶道:“你是何人?”

    祈雁冷笑两声,目光凌厉道:“我是何人,关你鸟事?!”

    “你……”那蓝衣娘子气急,喝道:“你可知轿上所坐何人?是金州知府杜相公特意请来的贵宾,九天玄女转世的巫仙,巫衣紫仙人。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挡着我们的去路,快点滚开,不然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着,便手摸剑柄,待要拨剑。

    祈雁冷冷道:“我倒是要领教领教,你是怎么个不客气!”语毕提气撑马,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轻踩马头,空中翻滚,脚尖点着轿夫的头皮滑过,一脚封住那蓝衣女娘想要拨剑的手,用力一踹,不仅将她要拨出的剑踹回了剑鞘,更是借力回身,再次踩过轿夫头皮,空中探海翻身,稳稳地坐回到了马背上。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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