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全都整了容，唯独横溪村没整，蒋恬这就认不出来了。http://m.gudengge.com/1786880/见多了浓妆艳抹，渐渐就忘了朴实素颜的模样，再见到，便顿生好奇，这是谁？

    不是自己不敬业，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这些年，你就没被发现？”

    天元没回答他。

    蒋恬也不指望能有别的答案，他一个上仙，以他之力，护住一片小河，又不是难事。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他手臂挺直，直指着吉姑娘。

    天元不知道，但他很想知道，便斜了眼角望向蒋恬，期待他的下文。

    “一条鱼，”蒋恬知道天元并不是真相想知道吉姑娘的本命体，而是想知道她跟轻水的关系，“七彩鱼，小姐姐当年养的那一只。”

    天元眼皮一掀，相关的记忆喷涌而来。

    轻水指着琉璃盏中的鱼儿，笑语晏晏，“大哥哥，你看看，我上个月救了她，她就把你带给了我。她是我的吉祥鱼，就叫她吉宝宝吧。”

    吉祥鱼！吉宝宝！

    “这些年里，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轻水没死，所以不断地往横溪河里注入灵力。”蒋恬说完，不期天元回答，转过身子向吉姑娘走了几步，“你早就死了，对不对？小姐姐当年吐在你身上的血水，让你沾染了她的气息，魂不散，魄不去。天元注入的灵力，滋养了你的魂魄，你修炼，附了人身，能以实体行走出没。”

    吉姑娘是虚脱了，无力，也无神，撑着身体的手臂和膝盖倒了下去，人就躺在了水面上。

    结界外的天湛蓝无垠，悬着几朵悠悠的白云，耳边是潺潺的水流，远处嬉笑玩闹声轻快又充满活力。

    那些开心的日子遥远不可及，却又近似昨日事。吉姑娘唇角动了动，挂满追忆过往的美好，却又见了恐怖的景象，双唇颤了颤，眼角有了泪水的凝结，结了晶。

    她歪了歪头，一双眼睛斜斜地望着天元，“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死得不是你！公主那么喜欢你！你却要那么害她！”眼角鼓包的泪水，倏然落下，落入水面。

    蒋恬和天元不由地惊了惊，全瞧着吉姑娘流出的泪水。

    泪水不成滴，不断，而是如溪水涓涓流淌，汇聚成滩，很快就以此开始以她为起点向外漫进。

    天元心下明了，眸子四下打量，结界是吉姑娘设的，她又尽退了自己的灵力，身下处于的结界只有她一人能打开。

    “糟了！”

    反应滞后的蒋恬，直到发现透明的泪泉里有了血色，才惊呼了声，荒乱地追问天元，“怎么出去？！”

    泪泉中的血色越来越浓，纯色的水越来越少，吉姑娘是下了血咒！除非下诅人自己解除，不然，两人就要被困在此，至死不得出。

    天元没回答他，反而问道，“轻水死的时候，你在当场。”

    着急忙慌的蒋恬，双手摸着结界，试图找出点门路来，不专心地“嗯”了一声。

    “她是怎么死的。”

    “我叫你大哥了，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蒋恬不满地望着天元，“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出去，我们怎么出去！”声音一声重过一声！

    两人双目相对，僵持着。

    血味越来越浓重，空气的流动停了，界内界外的联系在封闭，很快，这里将成为一个单独的空间，没有空气，只留有血水……

    瞪眼的比赛，蒋恬又一次败下阵来。他第一次在天元的眸中发现了恳求和痛苦。反正是要死了，他就让他死个瞑目。

    蒋恬口刚张，就“哎呀”一声地跳了起来，血水漫到了他的脚下，他的鞋子当即就被腐蚀掉了，脚后跟是一阵火烧火燎得痛。

    血水漫得很快，他刚落脚的地方，又要被血水攻占，他赶忙施了个法，立了一堵光壁，将血水抵挡住。

    “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天元挥了挥手，在蒋恬挡住血水进漫的屏障上在加固了一道法力。蒋恬见了，想哭，却也知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挡住血水进漫，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等到两人灵气耗尽，只能熔身与这血水之中。

    他能感觉到天元望向自己的目光，与血水的溶解力一样的灼热滚烫。回想起仙族的族规，以及天元每次说“人妖殊途”的义正言辞模样，蒋恬就觉得好笑，他便就笑了，笑了两声，不免又想到将死，又悲戚了起来。

    “没想到，我堂堂土地公公，会命丧于此。”他背靠结界，顺势滑落，坐在了地上，“哎，”

    天元走了过来，在他对面，盘腿坐下。

    他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就没有对自己即将惨死的悲愤，他很淡定，却不淡然。像爱占小便宜的大妈，在店门口排队等候抢得免费鸡蛋的名额的样子，不安又着急，却又不得不排队。

    蒋恬乐了乐，总算是看到天元慌乱的模样了。

    “告诉我，轻水最后的结局。”

    “死了，”蒋恬觉得天元这是明知故问，“你不是知道她死了。”

    “怎么死的？”天元问得迫切，“她是怎么死的。”

    蒋恬望着天元，有些不忍，别过了视线去。血水顺着阻挡的法力墙，越积越多，吉姑娘的身子完全就浸泡在了血水中，她的双脚已经熔化，眼睛里还不断地流着血泉……

    哎。

    “死了就是死了，问她怎么死的有什么意义。”

    “我想知道，”天元不想放过轻水的一切的一切，哪怕是轻水微弱的一丁点

    呼吸。

    沿途听到人的欢呼说笑声，金丫丫半途就得跳下小河去。她得快点找到天元

    舅舅，周边的花草树木还在枯萎中……

    吉姑娘发不出声音了，但她仍在以最大的力量吸收方园百里之处的灵力，用

    来加固结界，增加血咒的力度。

    天元想要知道的事，蒋恬是拖不住的。蒋恬说得话极为简洁，可天元有脑子，他有基本的想象复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