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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许夏舟二十五年的人生经历中,2017年的这个国庆节,应该是她过的最糟糕的节日。http://m.wangzaishuwu.com/367625/
    她没有愉悦的心情、拒绝了黄阳子的邀约,就连同学的聊天群都退了出来。总之,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做。
    从十月一号到八号,许夏舟除了偶尔复习一下转正需要考试的试题之外,便是倒在床上昏睡,睡的昏天地暗。
    好像只有睡觉,心底的痛楚才会结痂,才会逐渐愈合。
    “你不出去走走吗?外面很多人呢?”沈茹芸敲开女儿的房门,关切地问道。
    “不了,马上要转正考试了,我要多复习,要不考试不合格就麻烦了。”许夏舟的理由冠冕堂皇。
    沈茹芸当然不会在多说一句,女儿能刻苦用功,是她再欣慰不过的事情。沈茹芸忙着为女儿煲上一煲猪骨核桃仁老火汤,便如往常一样,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出了门。
    临出门之前,沈茹芸煞有介事地许夏舟说道:“我闷的慌,出门转转,你要是饿了,就先喝汤。”
    “哦。”许夏舟一如既往地答应。
    她装作若其实的样子,并不去捅破母亲的谎言,但是,心底却强烈抑制住自己,不去想母亲佝偻着身子,在翻垃圾桶的样子。
    许夏舟在强迫自己麻木,在她无力改变这些现状之前,她只能让心底麻木起来,让母亲多承受一些苦难。
    十月九号,星期一,漫长又煎熬的假期终于结束。
    许夏舟六点半就从床上窜了下来,急不可耐地洗漱了一遍,在对待上班这件事上,除了刚毕业那阵子,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积极过。
    沈茹芸一如既往的早,等到许夏舟洗漱完毕的时候,一碗温度正好的皮蛋瘦肉及一只煎蛋,已经放在了茶几上。
    许夏舟装作没看看,她背起自己那只硕大的黑色皮包,便要出门,却被沈茹芸一把抓住:“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不吃早餐胃会痛的。。”
    “热!我赶时间!”许夏舟知道这个借口很不聪明。
    “你一口都没吃怎么知道热?”沈茹芸瞪着眼睛,逼视着女儿回到了茶几前。
    许夏舟乖乖地坐下来,她低着头,抓起调羹,狼吞虎咽的,一副急于逃离的样子。
    “吃东西的时候斯文点,别跟饿了几辈子一样,在我跟前还好些,要是以后你结了婚到了人家家里,人家还不得说我没把你教好。”
    沈茹芸一边嘱咐,一边拿起筷子,把煎蛋夹起来,放进女儿的碗里,逼视着她吃掉。
    “妈......嫁人这事......等我四十岁以后再说吧,现在还不到考虑的时候。”许夏舟把煎蛋吞进口里,口齿不清地回复着母亲。
    “你这明显是报复我!我都六十了,这辈子看不到下一代,这是多造孽的事?”沈茹芸的语调里突然多出了悲凉。
    “妈!”许夏舟放下碗,揪起纸巾抹了一下子嘴,“别上纲上线的!凡事都不是绝对不是?你要真想要下一代,我明晚上就不回来了。”
    “你干啥?”沈茹芸一阵紧张。
    “你不是要孙子吗,我去给你孙子找个爹啊!”许夏舟装作轻松的样子,想要如以往一样,眯起眼睛笑一下,可是,那笑容里,却蕴含着一股哀怨。
    “你敢!”沈茹芸扬扬手,作势要拍下去一样,却始又悄悄地把手垂下去。
    沈茹芸每次抬起自己的手,心底就懊悔不已,她后悔自己那天的冲动,她更后悔自己打了女儿一巴掌。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这让沈茹芸感觉到自责,也感到惶恐。自从她从医院回来之后,她感觉到,她与女儿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好像女儿正化作一团云,从的眼前飘过。
    “我走了!”许夏舟把包夸在身上,闪身出了门。
    “舟舟!”沈茹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嗯?”沈茹芸急促的呼喊,让许夏舟一愣,她慌忙站住,愕然地看着母亲。
    “哦......”沈茹芸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她慌忙解释,“我前天看见房东了,她说这里只给我们住完这个月,我要不要去找房子?”
    “没办法的事,那就找呗。”许夏舟应了一句,旧屋拆迁,搬走是必须的,她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在这个事情上大惊小怪。
    “我要是找到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沈茹芸跟在许夏舟的身后。
    “你做主吧,反正都是住,你觉得舒服就行。”许夏舟说的很决断,急于结束这段谈话的意图很明显。
    沈茹芸就站在那里,看着许夏舟下了楼梯,出了那扇破旧的大门,就如一只出笼的小鸟。
    自从楚一凡离开律所之后,许夏舟每天都必须在八点钟,准时到达律所,打开门,为一天来的工作做好准备。
    这样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一种格式化。许夏舟觉得,自己的心底似乎是麻木了。她不能确定,对于这份工作,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亦或者,这份工作,还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数着日子,麻木的准点上班;麻木的接待前来咨询的客户;麻木地撰写申诉书、起诉书、答辩书......,最重要的,连递交《实习人员面试考核申请表 》都是抱着麻木的心态。
    许夏舟时刻都觉得,自己就像是困在一滩死水中的鱼,即将水枯鱼亡。
    随着公交车上匆忙的人流赶到律所,已经是早上7点58分。
    律所门口,聚集了几个扫地的清洁工,他们站在那里,朝着天恒律师事务所的门口指指点点的,样子颇为神秘。
    行色匆匆的路人,也会好奇地看上一眼,有甚者,还会拿出手机,对着门口上拍上几张照片。
    许夏舟有些诧异,她快步走到门口,却一下子惊愕地站在那里。
    扫地的清洁工见许夏舟过来,连忙提着手里的扫把,做鸟兽散去。
    许夏舟站在门边,看着门上的几个大字,惶恐又气愤:玻璃门上,赫然出现了“杀人犯同党”的鲜红的大字。
    几个大字,是用鲜红的油漆喷上去了,干涸的油漆从字体上往下淋漓,鲜血淋淋的,让人不寒而栗!
    许夏舟站在那里没敢动,慌忙拨通了粟坤的电话,“师傅......不得了!我们门上被人泼了油漆!”许夏舟结结巴巴地对粟坤说着。
    “什么.....!?”粟坤惊愕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刹车声及车辆碰撞的声音。
    “记住......不要报警......自己处理!”粟坤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嘱咐许夏舟。
    许夏舟惊惶地挂断了电话,对着那些鲜红的大字,忙着拍了几张照片。这才进了门。
    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思考了许久,许夏舟这才想了起来,她打开电脑,查询了一下如何快速清除油漆的方法,又跑到附近的五金店买回材料。一个人站在那里,在路人好奇的眼光中,把玻璃门上的油漆擦拭干净。
    粟坤直到将近九点,才赶回律所,律所门口的地板上,还残留着鲜红的如血水一般的污渍。
    粟坤脚底踩着那些污渍进了门,一边把鞋在垫子上擦拭着,一边急促地问许夏舟:“小许?还有没有其他的损失?”
    “没,师傅,除了门上的字,其他东西没有损坏。”许夏舟忙放下手里的资料,迎了出来。她抬头才看见,粟坤的额头有一块淤青。
    “师傅......”许夏舟愕然地指指粟坤的额头。
    粟坤望着许夏舟愕然的眼神,这才恍然大悟,“追尾。”他摆摆手,示意跳过这个话题。
    “我拍了照片。”许夏舟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里的图片翻出来,指给粟坤。
    粟坤伸手接过来许夏舟递过来的手机,低头凝视着手机里拍摄的那些画面。
    “师傅,为什么不报警?我们有监控,对面的士多店也有监控,警方一定能找到那个人泼油漆的人。”
    “算了。”粟坤摆摆手,一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放在案头。
    “师傅,为什么算了?你不是说要利用刘翠兰的案件,扩大律所的的影响力吗?我们现在报警、召集记者。我们维护委托人的权益,捍卫法律的公正,却被人恶意攻击,同情分都拿不少呢!”许夏舟心有不甘,她再一次举起手机内的图片,振振有词。
    “你还记得李鑫杰案件的那些记者吗?”粟坤问许夏舟。
    “你怀疑这些事情是他们弄出来的?”
    “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这么说。但是如果我们选择报警或者扩大影响,他们就会揪住温良仁的事情不放。
    如果因此收到律协的调查书,我们就得不偿失、作茧自缚。所以,现在,任何事情我们都忍,低调完成诉讼就万事大吉了。”
    “哦......”许夏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怅然若失地回到自己办公的位置,思维,却在迅速转动着,她总觉得粟坤的回答,那里是不对的。至于那里不对,她也懒得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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