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清走到苏暮之的面前，郑重地将儿子双手递了出去，“止戈就托付给你了。http://www.liulanwu.com/155/155496/”

    苏暮之一时间慌了神，“什么？”他看着叶子清的脸庞，表情中读出许多，却还是在心中想问她一句，“为什么连我也要赶走？”

    他没有伸手接过轩辕止戈，与叶子清就这般僵持在那里。

    苏暮之看着叶子清的脸，想说的话已经堆到了喉咙口，却一句也不能说出来。

    他想问，“你就如此想同他同生共死，而我却连留在你身边的都不行吗？”

    他想问，“为什么你要将你与他的儿子交于我，你就不怕我对他不好吗？"

    他想问，“无论你是去生，去死，就都不能带上我吗？”

    他感觉眼前一阵晕眩，便要站不稳，心口一疼，像是把那些话都呕了出来，却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青玄抢前一步，将轩辕止戈接了过去，“他不愿意，你又何苦如此逼他。”

    “我……”叶子清欲言又止。她如此冰雪聪明，如何不懂苏暮之的心意，但这番心意她终将辜负了。但是，作为朋友，他是最值得自己信任，也是唯一放心将儿子交托的人。

    苏暮之扶着旁边的桌子，将那口血咽了下去，用长袖不经意地抹去了嘴角的一点血丝。

    “你还好吗？”叶子清小心翼翼地问。

    苏暮之摆摆手，却还是支撑不住坐在了椅上。

    叶子清还想再说些什么，轩辕战上前拦住了她。

    “今日晚了，都好好歇下。一群残兵病勇是无法打好仗的。”轩辕战吩咐道。

    众人应下，各自下去了。

    这不是王府，只是两间小木屋，各人找到自己安睡之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贤王的手下回到山下与其他人集合，顺便把守，以防万一。

    白日里的那些浓雾，让人无法想像夜中会有如此一轮明月。

    月圆满的胜过任何时候，亮的都不需要任何烛光，就能将一切看得清楚。

    尽管月如此美，夜也在柔和的月光里显得一片祥和与宁静。然而，没有人有心情欣赏这透亮如碧的月色，几番辗转反侧之后，叶子清大约是实在累了，沉沉地睡去了。

    轩辕战经过了一日，恢复了体力。见叶子清睡得很沉，不想打扰到她，轻轻地起身，披着一件外衣，悄悄地走出了屋子。

    月光下，另一位不得入眠的美男子，正坐在悬崖绝壁的边上，与明月相得益彰，如同山水之间遇一仙，独坐峭壁待佳人。

    只可惜，苏暮之等来的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佳人，而是轩辕战。

    “明月当空，对酒成歌。可惜有月，无酒。”轩辕战坐到了苏暮之的身边。

    苏暮之莞尔一笑，“此时此地，即使有酒，怕也不是喝的时候。”

    “的确。都说借酒消愁，此刻连消愁的余力也没有。”轩辕战也是一笑，表示赞同。

    “战王殿下为何不眠？”

    “暮之又为何呢？”

    “呵，你也是来将未来的轩辕大帝托付给我这个商贾的？”

    “是啊。正如你所料。”

    苏暮之突然转过头，双眼盯着轩辕战的脸庞，月光下棱角显得格外分明，“你为何不想着让子清也离开这里。”

    “何尝未曾想过。”轩辕战笑了笑，“经过了这么久，你还不懂她么？曾几何时她任由别人摆布过她了。许多时候，本王也想着，她怎么就不能与其他女子一样，乖乖听话。”

    苏暮之也不禁笑了笑，二人同时说道，“乖乖听话的，便不是叶子清了。”

    二人沉默了一刻，抬头望着那一轮圆月，仿佛望着心爱的人。

    轩辕战缓缓开口，“本王与子清，终究是逃不开漩涡的中心。而止戈，不管什么转世之说，他还只是个小儿。只望他能够健康开心的长大，远离纷争。”

    “战王殿下，可是他若真是轩辕大帝，又如何逃得了自己的命运。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该肩负的，他终归是要去肩负的。”

    “本王明白。但他若是落在皇兄的手里，由他抚养成人，成了皇兄的傀儡，就算真的有一天成了王，又何以会是个好王呢。天生命运如此，就更应该有个人教他辨是非，懂真假，保护不了天下，至少也要懂得护得住自己与自己所爱之人。”轩辕战从未想过，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不畏流血，不惧千军万马来袭。如今，作为一个新父，却如此伤怀，想到轩辕止戈的未来，心都变得柔软，只差没有掉下泪来。

    “派人将他送去龙家吧。小痕和小凤会照顾好他的。我要留下来，与你们共进退。”苏暮之不想离开，他口中的你们，其实只是叶子清罢了。

    “可是……”轩辕战还欲再劝。

    苏暮之打断了他，“夜深了。殿下也早些歇下吧。若是愿意，明日就派人将小王爷送去龙家。”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拖着挂肩的长衫往屋里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像是站在崖边上摇摇欲坠似的。

    轩辕战没有再喊他，回头望着天空那一轮明月，还有明月照亮的山川河流，想着当太阳再次升起之时，又是一场生死别离的到来。

    短短一年，山河变色，物是人非，他失去了多少亲人，想起逝去的母亲，不禁有些落寞。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轩辕战抬头看，月光下是他在众多失去中得到的最珍贵的那个人。

    叶子清将手环过他的胸膛，轻轻地抱住他，拍拍他结实的背。

    轩辕战闭上眼睛，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像是害怕失去一般。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她说出了他此刻最想听到的话。

    轩辕战点点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二人无言地在月光下相拥，心中都暗暗对月起誓，无论生死，都要相依。

    小屋里，窗口边，苏暮之孤单又寂寥地看着月下相拥的两个人。他问自己，是否还要留下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远离自己，还是答应她最后的要求。答案，想必他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