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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宸珩垂眸盯着女人精致英气的脸,颇有一种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的固执。http://m.sanguwu.com/208067/
    看着男人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墨雯又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墨雯这个悔不该当初的表情,落在男人眼里却成了犹豫和挣扎。
    纪宸珩忍不住挑起一边唇角,笑得格外别有深意,“怎么不说,难道有什么隐情,嗯?”
    “……”
    猜对了。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她可不能承认。
    墨雯淡淡的转头瞥向一旁,“什么都没有,那么久远的事早都忘了。”
    久远?
    纪宸珩听着她这个生拉硬掰的借口,直接没绷住笑出了声。
    不知为何,她这个蠢得可爱的理由,再加上她刻意装得冷漠严肃的正经脸,格外有喜感。
    纪宸珩的笑声,低沉好听,但莫名的带着一股调笑人的意味。
    痞里痞气。
    “笑够了么,该回去了。”
    “嗯,还没。”
    纪宸珩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得弯如月牙,逮住机会得寸进尺的调戏她。
    墨雯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早都把他那点恶趣味摸得清清楚楚,她也不管纪宸珩说了什么,直接跨步过来,一把捉住男人的手就往外走。
    清冷的嗓音带了丝警告,“走。”
    纪宸珩这次倒是十分配合,余光扫了眼女人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他挑了挑眉,“不错啊,都敢在外边主动牵手了。”
    话落,他却并没有听到墨雯恼羞成怒的叫喊。
    纪宸珩不禁有些疑惑,垂眸朝墨雯扫了眼,发觉她正定定的望着他们面前的一条巷子,神色凝滞,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
    纪宸珩弯了弯唇,正要说些什么,巷子这莫名的熟悉感却让他瞳孔猛地缩紧,浑身肌肉紧绷。
    暴虐的戾气肆意弥漫。
    一些在这条巷子里发生过陈年旧事,猝不及防的在脑海中涌现出来。
    八年前。
    纪氏家族爆发内乱,趁着纪宸珩的父亲,也就曾经的纪氏家主的意外去世,几个一直意图不轨的旁支突然联合起来,和顾氏里应外合,似乎是玩了命也要将当时代为管理家族财团的纪夫人拉下台。
    纪夫人当然不肯,也不会中计。
    打从打从她刚嫁进来,她就一直在公司里跟着帮忙,能力斐然,一些豪门内部的隐情,她比谁都见得多。
    如果她这个时候,低头了,妥协了。
    那么,她和他的儿子,将会永远被那些人踩在脚下,再也没有将权力夺回来的那一天。
    纪宸珩那个时候,还不到20岁。
    但是,他也已经进公司帮忙打理事情,仿佛是天生的商业奇才,很多工作他很快就能够独立上手,然而势单力薄又过于优秀,这在豪门权力争夺里本就是一种罪过。
    他自然成了那些庞支亲戚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段时间,他一边要稳住家族内乱,一边还要对财团管理制度进行大刀阔斧的整改。
    他的改革干脆利落的将一些混吃等死的蛀虫剃了出去,那些蛀虫自然而然的就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们见在商场上屡次作怪都无法困住他,便在顾安烨的挑唆下,在锐亚财团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对他起了杀心!
    纪宸珩还记得,当时他过来枫溪,是来游说这边一直保持中立的纪氏旁支对他施以援手。
    不过,他当时能力虽强,但到底还不满20岁。
    在很多人眼中,没了他父亲的庇佑,他能否在纪氏这个豪门漩涡里撑过一年都是个问题。
    越是权贵门第,亲缘关系越是淡漠无情。
    利大于一切。
    他们没那个责任帮他,因为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少爷而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生死之劫,属实不划算。
    没有人生来就拥有绝对的权力,一切都要付出代价和努力。
    当时只有十几岁的纪宸珩从枫溪市游说旁支失败,虽然当时那些远亲表面还都是客客气气,但他知道这些人很有可能已经被顾安烨收买。
    危险,在步步紧逼。
    而事实证明,他异于常人的敏锐度,没有错。
    他带着从樱川一同过来的几个董事和部下,差不多前脚刚离开,后脚立马就有杀手紧随而至。
    早些年,枫溪市的治安并不好。
    而这边的纪氏旁支早就被顾安烨买通,他们亲自去打了招呼,所以即便是有人当街挥刀砍人,也根本不会引起怀疑和注意。
    对方那波杀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取他的性命。
    随他而来的人,不断响起惨叫,每一声都像在他心脏上割了一刀。
    其实,按照他的身手,躲开这些杀手的追击问题不大。
    但那段时间,持续不断的繁忙和亲人的背叛,让他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已经高烧了两天。
    这些,其实都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人为了钱为了权,居然可以如此没有底线。
    他去枫溪市纪氏旁支的家里进行游说时,虽然没有喝对方递来的茶水,但百密一疏,谁能想到对方为了讨好顾安烨,至他于死地,竟然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偷着点了有让人肌肉松弛功效的迷香!
    纪宸珩当时虽然只有十几岁,又中了药,头脑却异常的冷静理智。
    他这个身体状况,摆明不正常,一直跑肯定会被追上,还不如趁着尚有些体力,拼死一搏。
    他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拼命维持着清醒,果决的解决掉了三个杀手。
    然而,对方派来的杀手反而不急于进攻了,他们知道他中了药坚持不了多久,便故意保持距离,打算拖死他。
    既然打不过,那就耗时间。
    总有他药效发作,任由他们宰杀的时候。
    远离了繁华热闹的街道,一条栽着柳树,荫蔽幽暗的巷子里,血腥气慢慢浓重起来。
    巷子附近一条街是枫溪市的重点初中。
    这一天本是假期,这条素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有知了在树上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嘶叫,仿佛生命最后的绝唱。
    那一年,墨雯初中。
    而那一天,她刚刚参加全国武术集训回来。
    之前一直在外地的集训基地,耽误了期中考试,但因为她自从进校一直都是全校第一,所以老师和学校商量,破例允许她补考一次。
    夏日炎炎,柏油路上方的空气似乎都被蒸得扭曲变形,仿佛一汪热水,在微微颤动着,蒸发成腾腾白气。
    墨雯穿着宽松的黑色大t恤,以及同色系的宽松运动裤,步伐轻快矫健,一马平川的样子格外帅气迷人。
    她走在路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寸头。
    刺刺的,有点扎手。
    之前三个月,她都在武术集训营度过,夏天天气太热,而武术集训营在山里,热水供应并不方便。
    一众弟子里,只有三个女生,另外两个都是及耳短发,只有她长发及腰。
    每次个人洗漱时间,她这头长发总是占去了比别人多出好几倍的时间。
    魔鬼训练可并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就迁就你,她每次清洗完,别人都已经跑完一圈了。
    因为慢,师父总是说她。
    她这么好强的人怎么忍得了,听闻他们集训所在的山上只有一个剃头匠,已经剃了几十年,技术娴熟。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墨雯欣然前往。
    “老师傅,不用什么造型,剪短一些就行。”
    盯着对面这个戴着厚厚的老花镜的七旬老人,墨雯突然有一种想打道回府的冲动。
    然而,来都来了。
    她可没忘她是为什么要剪掉自己这一头长发。
    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眯着眼睛朝她打量了几眼,痛快的应了声好,立马就开始准备剃头用具。
    天热催人睡。
    墨雯头发长,剪起来格外费些时间,山风一阵阵吹来,难得的清凉舒适。
    日复日的紧张练习下,墨雯紧绷的神经被这阵舒适的山风渐渐抚平。
    眼皮,开始沉重。
    直到剃头老师傅洪亮的嗓门叫了声——
    “小伙子,头给你剃好了,时下最流行的圆寸,你看看多帅!”
    墨雯盯着镜子里英朗非凡,帅炸天的脸。
    眼角湿湿的,想哭。
    不过,当天她回到集训营之后,师父看到她这个寸头不仅没有批评她,反而还着重的表扬了一番。
    而事实证明,寸头的确比及腰长发好打理得多。
    现在,每次集合她都是第一个,每次魔鬼训练,她都是第一个完成。
    眼看集训排名日益靠前,墨雯一开心为了再接再厉,下午又去把刚长出来的头发剃了寸头。
    那时候,拿到全国武术冠军的奖牌,可是她最大的追求。
    然而,她忘了,彼时集训已经接近尾声。
    就在她剃完寸头的三天后,集训结束基地解散,专车派送他们回了各自的家。
    大巴车上,墨雯攥紧了手里的奖牌,感觉头上的寸头都没那么难看了。
    然而,现在她回到学校,一路上碰到五个女生,三个都过来搭讪,还有一个直接表白说什么一见钟情,她突然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要把长发剪掉。
    “……”
    十三岁的墨雯懊恼的叹气,双手枕在脑后,发泄一般踢着面前的石子。
    前边不远是柳荫巷,她还记得小时候顽皮,蹭蹭几下爬到了树顶上,把一帮师兄吓得差点心脏休克。
    少女时期的墨雯百无聊赖的走过那条小巷,漫不经心的朝里边瞥了一眼,不知道自己爬到的那颗老柳树又发芽了没有。
    她纤瘦的身姿立在巷口,侧头间,浓重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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