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找……咦？哪去了？”

    “怎么不见了？”

    “仔细找找，应该有挖过的痕迹。”

    “没有啊……”

    羊二四八三看着它们心中充满着疑惑，它嘴角微微一笑。

    “大家不用找了，因为你们根本找不到挖过的痕迹，这就是我的实验结果。”

    “为什么？难道您又放回去了？”

    “放回去肯定会有痕迹的，可是你们根本找不到痕迹，这是不可能找到的。”

    “伟大的羊，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之前的理论，循环重生论和这个理论差不多，这叫物质重生论，不管你们怎样弄，把这座山搬走，第二天也会完美重生，和我们吃的青草一样，它们每天都在重生。”

    “果然是伟大的羊！我们对您的敬仰五体投地！”

    羊二四八三示意它们不要再的说赞美它的话，等它们安静下来后。

    “这就是我们的实验结果，晚上我会进行演讲，希望各位能赏脸参加。”

    “放心，我们一定来！”

    “晚上不都在羊圈吗？不来还能干嘛？”

    “我们会来的……”

    慢慢的走在路上，很奇怪，为什么就只有一只羊？它低着头，默默地走着，它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走到哪去。下雨了，很奇怪的是现在万里晴空，碧蓝的天空，看起来像染了水印一般，特别是那几朵浮云，它的衬托把美展现的淋漓尽致，若是闲下来等下脚步仰望天空，你会发现，那些困扰你的思想就像垃圾一样被清理干净，惬意的让人舒心。可是它没有停下来，它也没有心情去欣赏，因为此时此刻，它的内心正在下雨，正和这眼前的一切相反，不仅狂风骤雨，而且电闪雷鸣，这种雨和往常的不同，如同酸雨一般打在它的心上，世界快融化了，被酸雨给融化，也许这不是酸雨，而是硫酸。雨一直在下，打湿的地方“呲。”的一响，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股青烟，接着那些砖瓦开始变形，甚至是物质上的转变，从固体变成液体，整座城市变成了山，再变成了一滩水。

    对它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这就是放弃所有吗？它想到了自杀来结束自己的一生，可是它心中的鬼影告诉它:去把，让所有羊看到懦弱的你，哈哈哈……

    它抗拒这样的想法，最终，它决定了，它死也不屈服，它死也要做出一点事来，决定了，就这么决定了。深夜，它在羊委会附近彳亍，最后，还是一只羊代表看见它在门口徘徊，才发现了它，它记得它，它不就是一直想出名的那只羊吗？它怎么来了？代表摆着架势走了过来，颇有一股领导的风范，它看着那样的走姿，有种前所未有的熟悉，因为它知道这是长老的步伐。

    “你来这干什么？”

    “代表，我……”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我……我……”

    “没事的，大胆的说吧，这里没其它羊。”

    “我想……想……”

    代表看得出它很紧张，它在犹豫着。

    “你可以信任我，但是如果你不说出口，我只能走了。”

    “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自愿加入……加入宰割名单……”

    代表看得出，它是含着泪说这句话的，也看得出它心有不甘。

    “好好活着不好么？”

    “我……我已经……”

    “哎……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真的……”

    “行吧，晚上你过来吧。”

    “代表，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说，但是还是自己好好整理一下吧，都快死了，看开点。”

    “好……好的。”

    这次，它什么都没有想，一只羊待在角落，就像一个贤者一样，思想完全放空。只有它没去听羊二四八三的演讲，它一只羊静静的待着，等待死亡降临，它能感觉到，死神就坐在它身边，没有害怕，没有哭泣，也没有抱怨，它的眼神，就像黑洞一样，死寂……

    往往在面对死亡做抉择，或者是在紧急时刻做出反应，时间就像瀑布一样，流逝的飞快，很快它等到了自己的命运，当它快要被屠夫带走时，代表再次和它进行了交流。

    “代表，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不行吗？”

    “……”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唯独你与众不同？”

    “……”

    “其实不是你疯了，而是这些所有的羊都疯了，它们只会墨守成规，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世界。”

    “……”

    “你应该明白吧？当一群羊里，有一只羊疯了，要么就是它真疯了，要么就是所有羊疯了。”

    “那你觉得，是我疯了？还是所有羊？”

    “所有羊疯了。”

    “为什么？”

    “因为它们的理论是错误的。”

    “你……”

    “这些出自羊二四八三的理论，已经偏离了轨道。”

    “原来你明白，为什么不帮我澄清？”

    “因为我也只能跟着它们，如果我站在你这边，我早就死了。”

    “你难道不想改变我们的命运？”

    “有什么意义吗？有用吗？”

    “有，有很大价值！”

    “为什么我们还活着，就是因为我们偏离了轨道，如果走上正轨，我想我们会全部死光，就像长老那一辈一样，其实长老什么都知道，其实它是在装疯卖傻。”

    ？？？

    “心中应该充满了疑惑吧？其实你应该听我的，好好的活着不好？”

    “……”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其实你的实验样本是被羊二四八三偷走的。”

    “什么？！等等，你别走……”

    看着代表离去，它得知真相后陷入绝望，为什么？为什么？！羊二四八三要偷走实验样本？不对，羊二四八三也做过一样的实验，也是自己动的手脚？它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它想不明白，等等……它懂了……

    在被关进笼子的一瞬间，它看向羊二四八三，羊二四八三也看着它，双方默默对视着，视角越来越远了，它也无法和羊二四八三进行对话，只能用口语向羊二四八三说话，说完后，也许是羊二四八三听懂了，它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低头向它致谢，所有的羊看见羊二四八三向这些自愿牺牲的羊鞠躬，它们也照做了，它终于体验了一次！它笑了起来，但是它脸上的泪水不断滑落，原来……原来如此啊！可恶！这并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恨，恨自己的愚蠢……

    在黑暗的房间，充满了血腥的恶臭味，这种恶臭，不是气味，而是恐惧，因此一个声音响起:“恐惧是死亡，原始恐惧是灵魂的死亡！”

    是这种关系吗？养殖关系？只能算半对半错，无法用语言来表达“ta”们和这一切之间的关系，实验白鼠？放养？都不算准确。

    “你在害怕什么？”

    汗克森:“……”

    “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真正害怕什么吗？”

    “……”

    “为什么要恐惧？我们之间又没见过，可是我知道你，你却不知道我。”

    “ta”到底要说什么？恐惧？害怕？这让汗克森开始仔细思考，到底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感觉到自己是那么脆弱，这压迫感化作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变成了手正握住他的心脏，如果可以，这个手掌随时可以捏爆那颗正在孱弱跳动的心脏，对啊，为什么要害怕？汗克森又没见过“ta”，也不知道“ta”，为什么害怕？汗克森的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他尽力克制和调整，都无法缓解这个症状。

    “我……我……”

    汗克森开口了，但是只传出来微弱的声音，弱到只有他自己都无法听清，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压迫感越来越强，大脑感觉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他很清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只要打破就好了，打破这个僵局，哪怕说一句话，可是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虚弱，虚脱到自己快要无法站稳，他看了看脚下，看着不受控制的大腿，他感觉这躯体都不是自己的。汗克森用尽全力，这点力气根本不够，这不是力量和体力的问题，而是这压迫力，让他感觉自己在深海地面走路，可是他现在并不在深海，这些都是无形之中的压迫力，只需要迈出一步，打破这个僵局，这个凝结点，他才能喘息。

    “我……我……”

    快要死了，身体开始进入麻痹状态，他感受到四肢开始冰冷，这股寒意在慢慢侵蚀汗克森的肉体，麻痹神经，失去痛感，麻痹大脑，让自己无法做出回应。汗克森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就是机器，因为电源耗尽而慢慢失去动力，寒意已经完成占据了他的身体，很快就感觉到对身体的陌生，死了吗？这么……快？使命还没完成啊……

    “不！我不能死！！！”

    接着视角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一黑，汗克森心里暗叫不妙，但是也已经晚了。

    “完了！”

    压迫感消失了，似乎一切又回到原点，可是感觉已经不对劲了，汗克森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并没有出汗。

    “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正常的呼吸节奏，汗克森依旧软了下来，他躺在地面上，琢磨着。

    “难道？我已经死了？”

    这里就是死亡后的世界吗？感觉起来和自己的思维空间差不多，但是这里，他能感受到微风，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这里不是一片黑色，他能看清周围的事务，只是很模糊，不过这已经够了。

    “这就是死后世界吗？”

    这里一片荒芜，除了荒芜还有萧条凄凉，他摸了摸脚下的土地，地质并不是很硬，摸起来软乎乎的，这种感觉就像在地球上的泥巴一样，可是，却把它的气味夺走了，本来有些熟悉和怀念，因为缺了点什么让他无所适从。忽然间风变冷了，他汗克森被冻得打哆嗦，他站起身，看着远方一片深黑，有种奇怪的错觉让他认为那里和这里是一样的。

    “嘶……好冷。”

    朦胧之中，有一个东西在黑暗中晃动，是影子吗？汗克森仔细看着，那应该是人吧？汗克森无法确定，神秘的人影在慢慢走向他，应该是朝他来的。等待了许久，汗克森也算看清了神秘人的大概外貌，感觉很奇怪，因为它从远到近，都是一样的大小。

    “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你是？”

    “看来超维度对话成功了！”

    “你……原来是你，你杀了我！”

    “这个我否定，因为是你自己死的，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己也不受控制。”

    “哎……不说了，可惜我还没完成我的一生夙愿。”

    “你还有什么任务要完成吗？”

    “是的。”

    “这让我感到愧疚。”

    “没事，我也没抱很大希望，因为这东西确实很难找，以我们现在的设备，找到的可能性很低。”

    “这样啊，那需要我的帮忙么？”

    “等一下，我想问……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名字你也最好不要知道，好奇心不要这么重，因为你很可能会死第二次。”

    “第二次？”

    “第一次死亡为假死，第二次为必死。”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没死？”

    “是的，不过你需要快速恢复过来，以免从假死转变成真死。”

    “怎么……怎么恢复？”

    “你先不要这么急，现在你有的是时间。”

    “真不可思议，你还能和处于假死状态的我说话。”

    “因为你比较特殊。”

    “特殊？”

    “现在能和我进行正常对话就是最好的证明。”

    “难道就我一个能和你进行对话？”

    “是的，大多数在还未开口就已经死了。”

    “我真幸运。”

    “还有一部分会处于假死状态，再进入真死。”

    “你救过他们吗？”

    “救过很多次，都失败了。”

    “看来我真的很特别。”

    “别得意太早。”

    “好吧……对了，为什么我会对你产生恐惧？”

    “恐惧？”

    “因为你有一种压迫感，让我无法呼吸。”

    “那不是恐惧，而是原始恐惧。”

    “原始恐惧？”

    “生命细胞诞生之前的事了。”

    “能解释一下吗？”

    “原始恐惧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并且自己都不知道恐惧什么？它深入你的骨髓，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也就是……你刚刚经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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