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这是爷爷和刘爷爷，那位是……”女孩儿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家里的人，很是拘谨，马志远给她一一介绍，当介绍到张凡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因为在军中服役，马志远并没有见过张凡。&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哦，这个是张凡，来给我治病的。小满你喊他张大哥就好了。”出乎意料的，马老爷子并没有把话题往招孙女婿上引，而是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张凡，整个人的情绪略显得低落了一些。

“爷爷，刘爷爷，张大哥。”女孩儿略带点应付的喊了一声，同样情绪低落的她满是心不在焉的表情，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人会去责怪她。

“小马，她是你的养女，你是说小光头他，他牺牲了？”刘老爷子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那，马志远口中的那个“小光头”也是他看着长起来的，现在猛然听到这个消息，虽然说不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却也难免有几分伤感。

“额，这个……”马志远侧头看了一眼沈小满，“其实还不能确定，只能说是失踪了，暂时还没找到下落。小光头父母走得早，老婆也死于难产，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也没人照顾，所以我就先向组织上申请拿到了她的抚养权，如果国傲能回来，那当然是最好的。”

马志远说这些的时候，沈小满的眼中已经盈满了泪花。

“失踪？怎么回事？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失踪的？”刘老爷子的眉头皱的紧紧的。马志远所在的部队就是老爷子曾经的部队，虽然秘密任务的内容是不可能让他们这些退休的老头知道的，但是有秘密任务这种事在小圈子里还是会多少流传一点的。

可是之前，刘老爷子完全没有听到过消息。

“不是秘密任务，就是一次野外拉练，谁也没想到会出那种事。”

马志远拉着沈小满坐到了桌边，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烟给自己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野外拉练？你是说简简单单的一次野外拉练就把小光头给弄没了？你们这些蠢货是怎么当兵的！”刘老爷子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这也不能怪他脾气大，野外拉练那对他们这些职业士兵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小事，沈国傲也不是屁都不懂的大头兵了，他已经是营级的指导员和马志远这营长是一对搭子，有他们两个在还能出事儿？

马志远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圈，“刘叔，你知道炸营吗？”

“炸营？你们遇到炸营了？这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刘老爷子顿时满脸惊疑。

炸营，又称"惊营"、"营啸"，是个极其特殊的军事用语。它是指部队夜晚留营时，在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全体官兵盲目紧急集合的一种反常行动。

近现代历史上，最著名的"炸营"，要数黄埔一期，国军中将孙元良身上的那一次了。

在徐蚌会战胜败将定之际，孙元良率领16兵团从陈官庄突围，跑到外边一看，还剩四百多人。

后来根据亲历人的还原才知道，孙部突围时基本无损，撤退到萧县宿营，我军小股部队夜袭。经一夜狂奔的孙部，认为已远离战场，数万人几乎同时倒下酣睡，连岗哨都没放出。

孙兵团官兵被围多日强烈紧张后骤然放松，又骤然被袭，神经顿时崩溃，全军惊叫而起，甚至自相残杀，几万人的大军就此溃散。可为考证的是，这是世界军事史上万人大规模"营啸"的最后一次。

刘老爷子的惊疑不是没有道理的。

炸营多发生于战事频繁的日子。

军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传统军规有所谓"十七条五十四斩"，当兵的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加之传统军队等级森严，平日全靠军纪弹压。到了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人人都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这时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可能只是一个士兵做噩梦的尖叫，就可以引爆营中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士兵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有人抄起家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追杀军官、仇人、不认识的战友，第二天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按照迷信的说法，炸营是一种不祥的预兆，预示着部队面临着灭顶之灾。当炸营发生时，部队为了避免灾难，一般采取守势，取消一切进攻性计划。

可是沈国傲部根本就不是出去打仗的，连执行任务都算不上，只是个简单的野外拉练哪来的精神压力让他们炸营？

“不对呀，就算是炸营，也不应该失踪啊，炸营的时候确实是有士兵互相伤害的情况，可就算是殉职了，也有尸首，你怎么说是失踪了呢？”

“所以说这事儿不简单……大嫂，有酒没有？我想喝两口。”

厨房里的马家大嫂拿了一瓶闷倒驴递给了马志远，他们这些当兵的，就喜欢喝个烈酒。越是发愁喝的越烈。

那是在半个月前了，部队上来了一群新兵蛋子，分到了马志远和沈国傲的这个营。新兵嘛，刚入伍的时候都要好好的训练一段时间的，部队里历来如此，在做完一些营房里的常规训练之后，沈国傲提出带这帮新兵蛋子做一次野外拉练。

因为时值夏季，在两位主官也有意识的想做一些野外生存之类的训练，所以这次野外拉练的距离就远了点。

那是他们进入山区的第三天，晚上在一座大山的山腰扎营过夜。据一个在路上遇到的山民说这座山叫做古宏山，山上有座庙就叫古宏庙。当时那山民还跟他们说，晚上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这座山不干净。

然而一群当兵的怎么可能会把这种话当回事？军人本来就杀气重，一群气血方刚的小伙子手上又有枪，有啥不干净的也给他平了。扎营的时候还有几个新兵蛋子开玩笑说如果真的有个倩女幽魂什么的，一定要抓回来轮流给兄弟们暖被窝，惹得周围的人一阵哈哈大笑。

马志远自然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部队上的人是不信的。在把营盘扎好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警卫员往山上去了。

马志远是军校生出身，颇有点知识分子的小爱好。闲暇的时候，就喜欢去一些名胜古迹旅游访古。军人虽然不信什么佛道，但是庙里的塑像啊，碑文啊之类的东西都还是有一定的欣赏价值的，反正军营里有沈国傲看着，他离开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扎营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马志远和警卫员不熟悉地形，走了几次冤枉路，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有九点半了。

山顶正中矗立着一座不怎么高大的小庙，庙门上面的牌匾歪歪斜斜的，似乎随时都会从门头上掉下来。在庙外还有一块石碑，也已经很残破了。

马志远把手电光照向那块牌匾，想看看这个小庙的匾额是不是什么名家所题，然而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却是愣了一下。原来这座庙根本就不叫什么“古宏庙”，而是叫做“孤魂庙”。

庙外的石碑也隐约能看出孤魂庙的字样。

不过这倒也不稀奇，国内很多地方的地名都比较随意，有什么标志性建筑之类的，这地方就叫啥了，比如京城很著名的公主坟。

可是后来人们觉得这名字不妥，听着不吉利，也就拿谐音给改了，比如很多城市建烈士陵园的路就叫“陵园路”，后来为了避晦气，就改成了“林园路”。扬州著名的"螺丝结顶"即"垒尸及顶"的谐音。

有这样一个庙的存在，那山民说这里不干净倒是好理解了，八成此地是有一些关于孤魂怨鬼的传说吧。

马志远自然是不会在意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说的，和警卫员一起进庙里看了看。这孤魂庙里供奉的并不是佛祖三清什么的，而是三个青面獠牙的厉鬼。

有趣的是，居中的塑像身上穿的好似是古代将军的铠甲，头盔托在手上，因为年代久远塑像也残破了，从形制上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将军，左右两边的厉鬼同样是军伍打扮，一个手中握着三尖两刃刀，另外一个拿着一把马鞭。

要不是这青面獠牙的模样有点骇人，倒是颇有些关帝庙的感觉。

破旧的供桌早就倒了，香炉更是倾覆于地，地面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香灰的痕迹，却也显然是过了很多年了。

这小庙里的情景和马志远想象中的实在是有些差异，也没什么看下去的兴趣，就打算离开了，可是他刚踏出庙门，警卫员就支楞起了耳朵，让他仔细听。

一开始马志远还补知道警卫员让他听的是什么，很快，他就明白了，在山下，有一声声报数的声音传了上来，从方向上看，就是他们扎营的地方。

“这个沈国傲，在搞什么啊？”

野外拉练，扎营以后通常就不搞军训了，毕竟新兵蛋子们也需要适当的休息，拉拉歌，出几个节目什么的。通常来说是不会有报数这个项目的，尤其是眼见着都要十点钟了，就算有节目也该结束了才对。

第一百七十章全体失踪

虽然莫名其妙，马志远却也没太当回事，也许就是沈国傲突然来了兴致想折腾一下呢。

他和警卫员沿着原路下了山。上山容易下山难，更何况还是夜里，他们下到营地附近足足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期间报数声就没有停过，而且马志远也逐渐听出了报数声中不对劲的地方。

通常来说别说是正规军人，决算是小学生，搞报数的时候也都是很利索的。可今天这报数却不一样，每一个数之间足足有两秒钟左右的间隔，这是怎么回事？等到两人转过一个大石头，在七八米高的地方能够俯视营地了，马志远和警卫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些士兵居然没有躺在各自的帐篷里，而是在营地中间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躺成了一排，沈国傲就躺在第一个。

刚才他们之所以听到士兵报数的间隔特别长是因为每个士兵报数的时候都是直挺挺好像僵尸一样从地上诡异的站起来，在报完数只有又直接朝后倒了回去，知道这个士兵的身子落了地，下一个士兵才继续直挺挺的从地上弹起来。

马志远和警卫员都懵了，这是在闹哪出啊？

以马志远的性子，当时就要冲下去，结果却被警卫员给拉住了。警卫员说他听警卫连的老班长说过这种炸营的事情，在遭遇炸营的时候千万不能弄出大的动静来，因为炸营的人本身就处在非常神经紧绷的状态，稍微有点异动就可能导致他们精神崩溃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来。

这玩意儿就像是梦游，除非拥有绝对的人数优势进行整体的弹压，否则就只能像对待梦游症患者那样，等他们自己从炸营状态中脱离出来。

马志远哪里肯信这个，只说警卫员这是迷信，硬要下去，最后警卫员拗不过他，只能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让马志远在原地等待，他自己下去试着叫醒那些人。马志远还是不肯，可是警卫员咬死了保护首长的安全是警卫员的责任，马志远这才勉强同意了。

眼看着警卫员沿着刚踩出来的山路进入营地区域，马志远发现他的脚步突然开始变得僵硬。紧接着，马志远看到警卫员在路过沈国傲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来叫醒他，而是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整个队伍的末尾，就像那些报完数的士兵一样，直挺挺的躺了下去，再没了动静。

马志远心中焦急万分，心说你个瓜娃子不会是在逗老子玩吧！

可是当他看到警卫员和前面那些士兵一样仿若僵尸一半起身报数的时候他终于相信这不是一个玩笑了。那种直挺挺的起身方式，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马志远险些自己跳下去把这事情弄个清楚，好在最后时刻，他还是想起了身为一个指挥官应当肩负起的责任。

现实中的指挥官可不能像《亮剑》里的李云龙一样，抱着机枪拎着大刀片子就冲到第一线去跟人死磕，作为一个指挥官，最重要的工作不是拼命而是统筹全局，哪怕今天整支队伍都出事了，他也得留着这条命回去，告诉组织上，队伍是怎么出的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方式。

只有这样，他的队伍才有获救的可能。

于是，他看到了更加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在完成了不知道第几次报数之后，地上所有的士兵同一时间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手上摆出了握着武器的姿势。

不过，马志远很清楚的知道他们虚握着的并不是本属于他们的枪支，而是木质长枪、朴刀之类的武器，因为那个握兵器的手法和握枪相差实在是很大。

紧接着，他居然听到了一阵战鼓声从营地里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阵人喊马嘶的声音，士兵们排着不怎么整齐的队伍跑动了起来，为首的沈国傲首先从一边山壁前的两颗古槐中间跑了过去，然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后面的士兵们也一个个的跟着，转眼间，所有士兵都不见了，人喊马嘶的声音和那莫名其妙的战鼓声也随之消散无踪。

亲眼看到这些，就算再怎么不信鬼神，马志远的心里也开始发憷。犹豫了再三，他还是没有贸然下去，而是在那个草窝子里硬生生熬到天亮，这才跑到营地去查看。

然而他的查看注定是徒劳的，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失踪官兵的痕迹。甚至他还大着胆子接近了那两颗古槐，想要看看古槐里有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可是一番探查后，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马志远只能独自出山返回部队向上级领导进行了汇报，可是上级领导怎么会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呢？为了这事儿还把马志远隔离审查了三天，好在马志远心中没鬼，也没审查出什么来。

在马志远被隔离审查的时候，上级领导也派遣了调查小组进入古宏山想要弄清楚那些士兵失踪的真相，可是调查小组在里面呆了好几天，即便晚上也曾以身犯险，却依旧没能调查出什么来。

最后，沈国傲等人只能被认定为失踪，那片区域也暂时封锁了起来。

对于这次失踪事件，除了几个涉事人员之外，对外界一律严密封锁消息，不允许透露给外人。其实马志远说这些已经算是违反纪律了，只是不说出来他心里实在堵得难受。至于那些士兵的家属如何安抚，马志远就不得而知了。

马志远被暂时停职，恰好沈国傲的女儿无人抚养，他这段时间就在办抚养权的事情。

“唉，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好端端的一整个营的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这他娘的也太不科学了！”

马志远一仰脖子，把满满一杯的闷倒驴灌了下去，任谁都看得出他心中的懊丧。

“半个月啊，他们身上带着干粮吗？”

一直安静坐着听故事的张凡突然问了一个好像不怎么着边际的问题。

“干粮倒是有。因为是拉练，在他们武装带上原本放弹夹的地方装的都是压缩饼干，当时我有注意到虽然他们没有背背包，但是水壶都在腰上挂着，起来报数的时候还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按照当时的情况，每人身上应该还有半壶水的样子。”

“半壶水和一些压缩饼干啊……”张凡皱了皱眉，“你们上级派出去的调查小组都是什么人？有哪方面的专家？”

“你问这个干什么？”

马志远突然有些警惕的看着张凡，刚刚马老爷子给他介绍的时候就说张凡是给他看病来的，作为一个大夫，他问的无疑是多了一点。

“你小子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小张问你什么，就给我赶紧回答，别逼逼。”没等张凡解释，刘老爷子先是一筷子敲在了马志远的头上。

马志远堂堂一个营长，年纪也老大不小的了，被刘老爷子这一筷子敲下来，还真是没半点脾气，先不说他爹在旁边看着呢，刘老爷子可是他的老首长，他可不敢造次。

“是。”虽然不疼，马志远还是有点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上级派出去的侦查小组里有地质专家、化学专家、追踪专家、鉴实专家，甚至还有一个气象专家。”

“没了？”

“没了啊，还需要什么？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听说上面已经派人在研究那两棵古槐了，好像最迟明天，就会把古槐砍倒，检测里面是不是有古怪。”

“派几个没用的人去就算了，你们还要把古槐砍倒？”张凡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转头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沈小满，这女孩儿天生有福缘，虽然母亲早亡，但是父亲却没有早亡之象，然而就在刚刚说话的功夫，她的父母宫日角光泽一直在转淡，分明预示着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她父亲命在旦夕。

“立刻给你的上级打电话，绝对不能动那两棵古槐，否则你的兄弟就死定了。”

“你什么意思？”

“啪”

“啪”

这一次，两声筷子声同时响起，两个老爷子谁都没跟马志远客气，敲得那叫一个用力啊。

“让你打就赶紧打！哪儿那么多废话！小张既然说小光头那小子有救，就肯定有救，别特么给老子耽误时间！”

听着两个老头异口同声的呵斥，马志远那个蛋疼啊，自己好歹也是个军官，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张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爸真的还有救吗？”沈小满原本晦暗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光彩。她不小了，父亲失踪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她，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处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之中，陡然听到自己父亲还有救，小丫头就好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

“放心吧。”张凡走过去，抚摸了一下女孩儿的脑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哥哥能保证你爸爸现在还活着，至于能不能把他救回来，哥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只要他们上级领导允许的话，我会尽全力去救你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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